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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嫁给黑心权宦》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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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莫不是那族中有人侥幸生还?
  青鸾心绪杂乱,在房中踱来踱去,视线忽而落在案几之上。
  一枚玉石棋子犹如曜石,在房中灯盏照映下熠熠发亮。
  看着那枚黑子,青鸾蓦地愣住,良久,才忽而勾唇。
  相识两世,她还是小看宁晏礼了。
  若这易容成陈璋的人,就是宁晏礼所说的碰头之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陈璋”唤她前来,正是为她创造机会,接近王府军师。
  青鸾将那枚棋子攥入掌心。
  想不到宁晏礼手下竟还有此等异士,真是每次都能叫她意外。
  窗外夜色愈浓,此时早已过了戌时,而那军师的影儿还未见,当真是十二分的谨慎。
  大约是她所在的房间过于安静,隔壁不时传来交谈的话音,虽不真切,但若附耳于墙边,也大致听得一些。
  青鸾趴在墙上侧耳探去,陈暨等人似乎在议论朝中之事。她隐约听到陛下、淮南、贼宦官那些零散的话语,将这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并不难理解其间意思。
  李洵与陈氏的关系似乎已很是僵硬,宁晏礼也借此于朝中将陈氏逼得节节败退。
  其中不知是谁,像是说到气急之处,音调也不觉提高几分,“……陛下也不想想……当初先帝三子……若不是太后娘娘与淮南……”
  大约意识到这违逆之言的份量,话音落下后,隔壁房中寂静许久。
  青鸾入宫时间不算太长,先帝时期的许多秘辛都成了宫中禁忌,稍微上些年纪的宫人都缄口不提。
  她只知先帝确是曾有三位皇子,但太子与三皇子皆死于旧都的那场劫难,南渡后,就仅剩下李洵这一根独苗。
  又过了好一会,隔壁再度传来声响,模糊间,青鸾似乎听到“和亲”二字。
  她于心底冷嗤一声。
  前世,北魏新帝刚出三年孝期,就迫不及待对南梁北郡一带进攻袭扰。
  面对北魏的攻势,李洵意图反击,但彼时宁晏礼还未入前朝,淮南王府与陈氏并不像如今这般被动,朝中大臣有许多见风使舵已依附于他们。
  他们恐霍家兵权更盛,李鳌又不愿消耗淮南兵马,因此,在朝中力荐陈氏之人带兵出征,却不想陈璋与几个兄弟本是草包,到了战场上几度兵败,反被北魏又连下了襄阳、义安等雍州数郡。
  最后,他们一如眼前,也想到了和亲的法子。
  这时,隔壁不知是谁将木窗推开一些,声音进而清晰起来。
  只听一人道:“……若执意用霍家的人,我等就上书主和,北魏那等蛮夷之地,随便送些布匹绫罗再加个公主便可打发了。”
  另一人冷哼一声,听着像是陈暨的声音:“公主?先帝子嗣凋零,宫里未嫁的公主就阳华一个,你认为太后娘娘可会舍得?”
  “将军所言甚是。”那人又道:“但依臣所见,根本不必真让长公主和亲蛮夷,只需从诸侯里随便找上一个,请太后娘娘收为养女便可。”
  “你这倒是个法子。”陈暨道:“如此一来太后娘娘倒是不会反对,只是此事涉及诸侯,老夫还要与淮南王商议才能决定。”
  青鸾面露讥诮之色。
  与李鳌商议?不过是他不想自己得罪诸侯罢了。
  北魏被梁人视为蛮夷,诸侯之中哪有人愿将女儿平白远嫁?
  前世此事便是在这二人商议之下,谁也不愿得罪诸侯,最后才由她假代长公主之名前去北魏。
  虽因宁晏礼的追杀,终究将这和亲毁了,但如今想来,青鸾亦懊悔得很。
  自己当初竟会因李慕凌一跪而心软。
  不仅心软,而且眼拙,若他对她真心,怎会愿她嫁给旁人?
  她眼底生出一片凉薄。
  在这权柄争斗的漩涡中,连父子手足皆能相残,何谈真心。
  自己从前真是太傻,太傻。
  感叹至此,隔壁已传来相互道别的声音。
  青鸾将房门开了一条缝隙,看见那几个与陈暨同行的朝臣相继告退。
  她捻声将门关好。
  既将那几人支走,想必王府军师应是快到了。
  果然,隔壁再度传来话音,青鸾迅速行至窗边,听陈暨道:“你可将账本可带来了?”
  她心下一凛。隔壁的“陈璋”哪有账本?
  由此,她又忽然转念,都到了这会儿,真的陈璋又去了哪里?
  方才见他火急火燎冲上四层,不知所为何事。只是,眼下这种时节,难道还会有比那账本更重要的?
  “儿担心被方才那几人撞见,就将账本暂放在了冯主簿处,儿这就将他唤来。”隔壁“陈璋”哑声道。
  又闻陈暨道:“你这嗓子怎么了?”
  “无妨,儿只是多贪了几杯酒。”
  话音甫落,青鸾呼吸一窒:坏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宫宴时,陈暨说过,陈璋平素从不饮酒!
  很快,隔壁沉默下来,片刻后,只听陈暨声音一沉:“贪酒?”
  青鸾发鬓间渗出一层薄汗。
  易容之人改变不了声线,他应是怕嗓音有异引陈暨怀疑,但这话偏偏遇上不饮酒的陈璋,反倒成了纰漏。
  此人若是暴露,陈暨定会惊觉,别说那王府军师不会来了,便是她都未必走得出去。
  眼下该当如何?
  脚底抹油的念想在青鸾脑中一闪而过。
  而下一刻,她又想起宁晏礼的话——两件差事,两条性命。
  青鸾盘算起来,至少账本在她身上,总还能与宁晏礼有个交代,军师的事显*然是被他的手下搞砸,应该算不得她头上。
  想到此处,她抬腿打算开溜。
  “瞒不过父亲,儿此前被陛下贬入马厩当差,日日愁闷才开始染上饮酒的习惯。”
  隔壁话音传来,青鸾脚下一顿。
  此人会这般自圆其说着实超她预料,陈璋喂马的事竟都知道,当真是下了些功夫。
  “陛下对我陈氏真是要恩断义绝了。”只听陈暨叹息一声,“罢了,好在太后已经回宫,定不会再叫我父子二人受那般屈辱了。”
  而后,他又道:“你且去叫冯主簿将账本拿来,再一并将账目的后半部分带来。”
  后半部分?青鸾再次怔住。
  那账本她方才已经看过,两本一模一样,难道竟都是不完整的?
  “此账目事关我父子二人性命,那贼宦官和霍家一旦发现军饷缺漏,定会设法来寻,这仙乐楼每晚往来繁杂,有多少细作混入其中,便是数都数不过来。”陈暨道:“你那法子想得甚妙,他们即便再找,也定猜不到那账目会带在一个哑女身上。”
  听到“哑女”二字,青鸾耳边轰隆一响。
  然而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瞬,一声凄厉的闷叫划过夜空,一个身影倏然从窗外坠落。
  青鸾转头的刹那,正对上一双绝望的眼。
  

第42章 第42章
  “嘭”地一记闷响,重物坠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叫。
  青鸾冲到窗边,向下看去,面色登时煞白。
  只见坠落之人衣衫凌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很快,其身下漫开一滩殷红,将月白锦袍衬得格外刺眼。
  朱雀大街熙攘依旧,夜色如幕,繁灯如鱼龙舞,丝竹箜篌不绝于耳。
  仙乐楼前渐渐聚满了人,惊恐褪去后,围观的看客开始互相窸窣私语。
  他们眼神轻飘地看着那朵血中枯萎的残花,或是唏嘘,或是同情,一边叹啧,又一边揣测。
  血泊中的少女发出痛苦的呜咽,但她声音太细太轻,根本没人察觉。
  这时,一个面容清艳的花娘焦急地拨开人群,白着一张脸,来到少女面前。
  鲜红的血不住流淌扩散,攀着祥云纹细密的针脚曲折而上,慢慢变成深暗的颜色,将月白锦袍浸成殷红。
  待看清少女的容貌,青鸾的心彻底一沉。
  竟然真的是她,可是她明明应该已经逃出仙乐楼了。
  难道……
  青鸾眼前倏然划过陈璋刚进门时狠厉的目光。
  她猝然抬头望向仙乐楼四层。
  那小姑坠落的上方,一扇木窗大敞,而窗中漆黑一片,无人无影无光,哪里还看得到陈璋的踪迹?
  那小姑噙着血泪的眸中,倒映出如霞的花裙,她艰难翕动双唇,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
  青鸾握上她的手,心中不觉揪痛。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可以离开。
  很快,那小姑双目黯然,她虚弱地望着青鸾,用最后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指尖。
  青鸾蓦地怔住。
  看着面前逐渐灰冷下去的面孔,她突然反应过来,伸手那向小姑指间探去,竟在其间触到一抹温润。
  是一块玉牌!
  在巨大的震撼中,青鸾眼眶蓦地红了,奔涌的热意几乎抑制不住。
  翻开那只冰冷的手,玉牌上赫然刻着一个“霍”字。
  那小姑是怕被陈璋看到玉牌将她牵连,所以一直紧紧攥着,至死不肯撒手。
  青鸾取出玉牌,却又在玉牌下看到一小块攥皱了的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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