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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节


  说先不了。
  搞得好像以后还有机会——
  不对。
  等会。
  先不了?
  什么意思啊她。
  什么叫先不了?
  意思以后还有机会?
  不是。
  她当他是什么啊?
  当他耐心无限,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是她挥挥手就上赶着的吗?他是狗吗?啊?
  李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靠在墙上,脸色阴晴不定。
  周围人看见他这样,更加迷惑。
  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刚才还阴森得要命,现在好像有了一点阴转晴的架势,但没多久,又更阴沉了。所以宗主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被抢了老婆,被刺激到了,所以真的疯了吗?
  感觉比平时还要疯一些,更像一条疯狗了……
  此刻众人看着他,眼神都不是很对劲。
  各有各的理解,有些则是惧怕,有些是怜悯。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宗主,您、您这也不让我们去救夫人,难道是她自己走的?那定亲是不是就取消……”
  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李珣冷笑了声:“取消?”
  “你们懂个屁,我老婆临时有事,定亲推迟了而已。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胡乱揣测?再唧唧歪歪,把你们全都扔山下喂狗,滚!”
  *
  这一边。
  马车驶离天剑宗。
  谢延玉坐在车上,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到外面的侍从正用缩地术,而马车行驶的方向是天都。
  她顿了下,又转眼看谢承瑾。
  谢承瑾受了伤。
  李珣当时一点都没留手,所以他的伤口也都很深,根本没法即时愈合。
  马车上有药箱,他正低着头,选要用的药。
  他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立刻就能察觉到她看过来了的。
  “看我做什么?”
  谢延玉道:“直接回天都吗?”
  谢承瑾嗯了声,掀起眼皮看她:“不是要我放血给你?”
  谢延玉:“……嗯。”
  谢承瑾语气平淡,又垂下眼去找药:“我还有族务要处理,不便呆在上清仙宫。”
  但放血也不知道要放多久。
  心魔镜确实是个邪门玩意,要吸多久的血才能生效,没个定数。
  他像是在解释,谢延玉又点了点头。
  她虽暂时没那么想走剧情了,但难保上清仙宫亲传弟子这身份以后还用得上,于是她又拿出传讯符,准备给宗务堂的同门发一条消息,请个假,补一份准假书。
  心中思忖着要用什么理由请假,她没再和谢承瑾说话,也没再看他。
  但没过多久,
  又听见男人开口:“帮我一下。”
  帮什么?
  谢延玉刚想问,但不等话说出口。
  一抬头,就看见谢承瑾外衫开了一些,露出中衣。
  分明衣服还好好穿着,仅仅是衣服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隐约露出了一点伤口和若隐若现的皮肤,却总有一种什么都露出来了的感觉,好像能想象到他手臂的肌理具体是什么模样,皮肤下凸起的青筋是什么模样,是如何跳动的。
  可他面无表情,手上拿着纱布,正在往肩膀的伤口上缠。
  一只手无法固定纱布的位置。
  他只是要她帮他包扎而已。

第139章 拆礼品 不是礼品
  包扎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 谢延玉也没拒绝,从他手中接过纱布,她就要帮他缠伤口。
  但刚要将纱布缠上去,又听见谢承瑾道:“不上药便包扎吗?”
  谢延玉:“……”
  他刚才自己拿着纱布, 也没有要上药的意思啊。
  怎么她接过来, 他就又要上药了?
  他身上伤口深深浅浅的有很多。
  谢延玉拒绝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 实话实说:“兄长许多伤都在衣服下面,腰腹手臂处,上药要脱衣服,由我来多有不便。要不, 兄长还是自己上药?”
  但下一秒。
  便听见他道:“无碍。”
  谢延玉:“……”
  她又看了他一眼。
  他正半倚在车壁上, 闭着眼睛养神。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 这时候更加苍白。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知道她心中的疑惑,并未睁眼, 却淡声解释了句:“伤得有些重,没力气。”
  也确实是这样。
  李珣之前拿剑刺他, 剑剑都往他身上几处重要的大穴刺。
  谢延玉安静片刻。
  说到底,上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小的小事,顺手做了也是做了。
  她并没有很强烈的要拒绝的情绪,于是还是将手里的纱布放下, 又从药箱里找出了一些伤药:“那兄长将衣物褪下罢。”
  谢承瑾说了同样的话:“没力气。”
  他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由她来帮他脱。
  谢延玉很难得地感到了一些局促——
  她与旁人有过更多的、更亲密的接触。
  比起她那些接触,帮他脱衣服其实不算什么,按理说,她不应该感到局促的。
  但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一件一件地脱去男人的衣物, 并且因为他身上到处是伤,未免牵动伤口,她动作很慢很小心。
  这给她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让她想起拆礼品,她自己没拆过,但看见旁人拆过,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拆。
  可面前的不是礼品。
  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谢延玉将他的前襟拨开,露出身躯,将多余的思绪按住,开始给他上药。有些太深的伤处直接撒药粉即可,但有些不太深的伤口,药粉撒上去还会簇簇抖落,需要涂药膏才行,因此她处理完大的伤口,又处理小的伤口。
  指尖沾着药膏,往他伤口上抹。
  这类药膏接触到皮肤,都会让人感到有些凉丝丝的,但一点点触碰过他的伤口,感觉到他皮肤的触感,还有下面青筋的触感,她指尖只感觉到热——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体温变高了。
  只褪去上衣,能隐隐约约看见下腹部的血管蜿蜒进下裳,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身上那些血管更明显了。她渐渐地呼吸都放轻了很多,皮肤相触之处的温度顺着手指,爬上整条胳膊,甚至让她耳朵也有些热。
  她又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仍旧闭着眼睛,仍旧面无表情,和之前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唯独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旁边桌案的一角,像是在极力忍耐,应当是忍痛。
  她加快了涂药的速度。
  涂完后,拉了一下他的衣襟,勉强拉好,便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却被捉住了手。
  完全不像是没力气的样子,刚才紧紧抓着桌角,这时候又紧紧抓着她的手。
  他俯下身,抓着她的手,让她维持着伸出手指给他抹药的姿势,又将她的手指按在了自己脸上:“脸上也有伤。”
  谢延玉:“……”
  谢延玉:“你这不是有力气了吗?”
  谢承瑾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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