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是啊。
　　他是帮凶。
　　他曾经以为不作为，任由事情的发展，任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事情，是对他们好对他们的考验，如今看来是他大错特错了。
　　可是…他何尝不知道叶冶恒对叶冶公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结合了圣暿王的手，叶冶公此时已经在大牢了。
　　被皇帝利用却不自知，他的智慧和政务的敏感度完全不及叶冶恒。
　　这也是为何他会纵容叶冶恒，盼着的都是叶冶恒能在朝政上帮衬着大儿子，哪怕生了嫌隙，也不会下死手，如这次的事情。
　　可惜，叶冶公丝毫不知。
　　其实曲周侯内心深处真正为其着想的就是叶冶公了，毕竟是他的嫡长子，付诸的期待和期许都太大，终究是落空了。
　　…
　　回到自己书房的大爷，叫武英给他送了许多的酒，一瓶一瓶如水般灌了下去，辛辣的味道从喉咙处延伸到了心底。
　　郁郁不得志，神色悲怆的大爷突然将手中的酒瓶摔碎。
　　“同样是儿子，偏偏要去宠爱次子，为了他迟迟不肯上折请封世子之位，害我被他人耻笑，人人面前叫我一声叶侍郎，背后都在笑话我，笑话我不是曲周侯世子。”
　　“什么都要和我争，一出生就要和我争，若是没有你…没有你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就不会…”
　　说到此处，大爷将案桌上东西拂袖在地，摔个粉碎。
　　“对…若是没有你…没有你…”
　　酒劲上来了，又似是骂累了，大爷瘫坐在椅子上，还在碎碎念地骂着。
　　屋外。
　　“大人能否通融一下，我给大爷送了些吃食来，听说大爷回来后还没有用过膳，这样空腹饮酒总归是不好的…”玉姨娘拎着食盒，往门外的下人手中塞了银子。
　　下人看了看关着门的屋子，又看了看笑脸盈盈的玉姨娘。
　　“姨娘进去吧，只是大爷可能心情有些不好，姨娘小心些。”
　　“我省得。”
　　玉姨娘顺利通过门口的守卫，拎着食盒推门而入，眼前的一片狼藉吓得她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关上门走向叶大爷的身边。
　　若不是为了叶临，玉姨娘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此时来找晦气的。
　　“大爷，妾身给您拿了些吃食，您吃点垫垫肚子吧，这样空腹喝酒太伤身子了，大房还指望着您撑起来呢，大爷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倒下了…”玉姨娘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将食盒中的小碟子端出来摆放在案桌上。
　　被叶大爷清理过的桌面，正好拿来放碟子。
　　叶大爷迷蒙着双眼，努力地抬起来看是谁在说话，又看不真切，眼前有的只是许许多多来回摇晃的身影。
　　转得他更加晕头。
　　努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玉姨娘的头，总算不摇了，而后…扑了上去。
　　“啊…老爷，不可…不可以…”
　　“嘿嘿…跑不掉了…都是我的……”
　　屋内玉姨娘和叶大爷的声音传出来。
　　屋外的下人低下头不言不语，唯有一人硬着头皮对眼前这个只到他咯吱窝位置高的叶如妙说道，“五小姐先回去吧，大爷…此刻真的不方便见您。”
　　叶如妙黑了一张脸。
　　她不是真的十岁智龄，她知道里面的对话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

第83章
　　“果然是一滩烂泥！”叶如妙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带着瓶儿转身离开了。
　　下人们，“…”
　　他们刚才没有听错吧？
　　五小姐…是将大爷给骂了吗？还…骂他是一滩烂泥？
　　面面相觑之后他们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怎么最近府内人人都变得让他们觉得陌生了起来呢？中邪了吗都？
　　…
　　叶如妙从叶大爷去锦瑟居后，便让瓶儿去打听发生了何事，得知发生的事情之后，她想着怎么也是她的亲爹，只有他的身份高了，她的身份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才会带着瓶儿去他的书房，想要给他出拿主意。
　　果然还是她对他的期望过高了。
　　难怪上一世怎么都没让二房有丝毫损伤，就这样的智商怎么和二房的人斗？看来她不能对这个爹抱有太大的希望了，不过…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叶如妙更加嗤之以鼻，在外面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却将气撒在妻子和女儿身上，也是出息。
　　思及此，叶如妙方向一转去了香芷榭。
　　大夫人此时也正在张罗着吃食，刚装好叫上芙蓉带着食盒要出门，见叶如妙来了，愣了片刻迎上去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身体都调养好了？”
　　“来看看母亲。”叶如妙淡淡的回答，瞥了眼一旁芙蓉手中的食盒，“母亲要出去？给父亲送的？”
　　“嗯，你身子还没大好，赶紧回去歇着，瓶儿，送你家小姐回去。”大夫人不想耽搁时间。
　　“母亲还是不要去的好。”
　　说完，叶如妙径直绕过大夫人往屋内走。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跟了上去，芙蓉守在门外不让人进出。
　　“字面上的意思。”叶如妙走到屋内左右看看，寻思着坐哪个位置比较好，最终还是选了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母亲何苦去自取其辱？”
　　“父亲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不缺母亲一人的关心，我以为这么多年来母亲已经对他死心了才是，没想到还是抱有幻想，是吗？”叶如妙挑了挑眉。
　　说出来的话配上只有十岁容颜的她，让大夫人心底一震。
　　“你…”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叶如妙在大夫人震惊的神色中反问，“还是母亲觉得父亲依旧靠得住？没了官职，没了前途，没有祖父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母亲与其想着去靠他，不如想着靠子女，准备的说靠女儿！”
　　“弟弟年纪尚幼，而叶临却是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相差太多，就算有些事情母亲想要阻止干扰，只怕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姐已经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庶妃，只要她能稍稍争气一点，笼络太子的心，她就能步步高升成为你我的依靠。”
　　“但是…”叶如妙缓了缓，“大姐在皇宫内总归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母亲不若靠我……我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高府如今能给母亲的不外乎是钱财了，财通万物，母亲应该明白，若是能好好利用起来，等母亲自己手掌财权时，不管是高府，还是侯府…”
　　叶如妙翘起嘴角，“母亲说的话他们还能忽视吗？”
　　大夫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番话让她震惊又惊骇，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往后靠着，甚至只能脚尖着地的孩童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你不是妙儿，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大夫人质问。
　　“你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叶如妙收起了笑容，冷着脸反问，“你的心里只有叶家宗，只有那个留恋妾室的父亲，眼底什么时候有过我和大姐？”
　　“若我不是这样残败的身子，不用时时出现在你的眼前，怕是你也会像对大姐那样对我吧？动辄打骂，大姐在这个家活的猪狗不如，说的好听点是侯府千金，可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但凡你们有一丝丝的亲情良心，都不至于如此。”
　　叶如妙跳下椅子，娇小的身子一步步紧逼大夫人，猩红着眼，语气冷漠，“你们都欠了我们的，难道不该想办法怎么补偿弥补吗？”
　　“觉得生女儿没用？呵…愚蠢。”
　　“他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威风逞能到什么时候。”叶如妙转身，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收好了自己的情绪，满脸戏谑，“母亲呢？”
　　“要不要把握一下我给母亲的机会呢？”
　　“什…什么机会？”大夫人早就没了理智，小小的人气场让她无法反驳，只能顺着叶如妙的话问下去。
　　“给你挣钱的机会。”叶如妙浅浅一笑，微胖的小脸看到的全是天真，“能让你掌控他人而不是被操纵的木偶，如何？”
　　大夫人退后一步，小腿碰到椅子猛地坐了下去，手死死地捏着椅子扶手，不断地用咽口水的动作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你不过是个孩童…”
　　“我以为我同母亲说了这么多，母亲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孩童这么简单，十年来病痛带给我的都是韬光养晦，如今我不想再隐藏锋芒了，不行？”叶如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老神在在地摸着自己短胖的手指。
　　心中想的却是这幅身子终究是小了些。
　　“你要如何做？”大夫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叶如妙，“或者说你想要我怎么做？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还不算太笨。”叶如妙夸赞。
　　大夫人，“…”
　　“我帮母亲拿主意经营，母亲拿到的收益我们三七分成。”不等大夫人说话，叶如妙补充，“你三我七。”
　　“母亲也可以拒绝，我大不了换个人就是，我的选择有很多，只是不知道母亲能做的选择有多少？”
　　一句话将大夫人的后路堵死了。
　　“我给母亲一天时间考虑考虑，若是一天之后还没有答复，那我就放弃母亲这个合作者了，母亲先忙吧，我就先走了。”叶如妙一气呵成站起身出了屋子。
　　屋外，叶如妙目光在芙蓉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瓶儿回去怡蓉水榭了。

第84章
　　芙蓉被五小姐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等她们主仆离开，急忙进了屋子查看大夫人。
　　此时的大夫人正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颓废。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五小姐…”
　　“芙蓉，你去打听一下老爷现在在何处，同谁一起。”大夫人打断芙蓉的话，她需要证实一番才能去做决策。
　　“奴婢这就去。”
　　等芙蓉离开，屋子内安静下来，大夫人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叶如妙的话，她到底是谁？是自己的女儿吗？那个一生下来就身体就气若游丝的状态。
　　一场落水不仅没有要了她的命，反而让她的身体变好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一向在怡蓉水榭养病的叶如妙，怎么会在静心湖落了水，大夫人越想越头疼，用力地按压太阳穴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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