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姜臻提前说过，一个尸体贴个编号，按照编号记录，摸到中午，已经换了好几拨记录员，替换着记录整理，姜臻的精神表面看着没事，萧建州看着不放心，叫顾连城过去问问。
　　过了会儿，顾连城回来，表情古怪：“她说还能继续，就是饿，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吃点东西吗？”
　　萧建州：……这心里素质，不用问了，她来的环境，比这恶劣十倍不止，她见惯了。
　　“弄点红薯吧，别的有味儿的东西，我怕纪录的同事会吐。”
　　“是！”
　　……
　　摸完一百多个尸体，姜臻还好，她只负责说，脑子是放空的，说完一个就丢在脑后，忙了七八个小时，从清晨到黄昏，轮流记录整理的几位同志辛苦了。
　　姜臻就着顾连城往下倒的水壶水，打肥皂洗手，洗了好几遍，自己闻闻，再伸手到顾连城鼻尖：“你问问，没有死人味了吧。”
　　她带了医用的手套，又洗了好几遍，除了肥皂的香味，闻不出别的。
　　“没了，很香。”
　　姜臻又闻闻，摸了一百多个土匪坏人，膈应的不行，但收获还是有的，她知道齐俊山在哪了。
　　“他在山下有个相好的，家人不敢找，可能回去找相好的。”
　　“女的？”
　　“对啊。”
　　“他不是不行吗？”
　　姜臻看看顾连城：“精神上的依靠不行吗？”
　　“行。”顾连城问好了地址：“我亲自去抓，这次不能让他逃了，找人送你回去行吗？”
　　姜臻犹豫了一下，被顾连城看出来了：“有什么顾虑你说。”
　　“我是觉得，齐俊山穷途末路，一定会殊死抵抗，当场击毙的可能性大，齐家却还有人呢，家里还有孩子，你去抓不是招记恨吗，不如让公安、那些陌生的战士，他们去抓齐俊山，比你合适，你可以去抓别的漏网之鱼。”
　　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季凤梅和顾连城大姐势同水火，如果是顾连城给齐俊山抓了，季凤梅不知道怎么疯。
　　顾连城一听有道理，给姜臻送到山脚下，这里有车送她回家。
　　“姜臻，你都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吗？”
　　姜臻笑道：“下个月发津贴前回来就行，回不来也没事，你找人把家用带给我。”
　　顾连城：……“要不了那么久。”
　　……
　　姜臻摸尸体口述，按照编号整理出来的档案一百多份，牵扯人员众多，大部分人是没事的，那些协助过土匪的要重点监控。
　　萧建州握着厚厚一叠档案，心头巨震，这是多么实用又可怕的能力，如果姜臻跑了，甚至跑去境外，可是大损失。
　　有了这些档案，那些逃窜的漏网之鱼，一个都跑不掉了。
　　……
　　天还没黑，姜臻去顾连城大姐家，准备等吃了晚饭把孩子们带回去，山上的场面不能描述，刚说了几句，他们就受不了了，姜臻才知道，她这一天的表现其实不正常。
　　不过顾连城大姐夫也没说啥，中午还给她送了洗干净的红薯，当时她还想呢，这么累的活儿，不说包子，馒头总要有一个，搞了半天，是怕她会吐。
　　看到顾连城大姐家里，煮的是红薯小米稀饭，姜臻想到之前吃的大米，都是姐姐、姐夫的口粮，这会是真内疚了。
　　“大姐，对不起。”
　　顾姣霞吓一跳：“咋了，你跟顾连城吵架了？”吵到不想过了？
　　姜臻忙说：“没有，你送什么我收什么，没想到你和姐夫在家里，就只吃这些，以后不要再给我们送了。”
　　顾姣霞笑骂：“吓我一跳，我当什么事呢，行，如果有多余的，我再给你送。”
　　……
　　晚饭差不多吃好的时候，邻居上楼过来说话：“姣霞，齐俊山死了。”
　　“死了？咋死的？”顾姣霞连忙放下碗筷，拉着邻居去外头说。
　　姜臻心里头高兴，齐俊山终于死了，她得想个办法去摸尸，就能知道买凶杀姜糖姜兆妈妈的人是谁了。
　　邻居悄摸摸说：“听说是马上疯死在寡妇身上，你说说，昨晚剿匪炮火打成那样，放着家里新娶的媳妇不碰，跑去找寡妇，活该。”
　　顾姣霞恨恨道：“就是活该，幸好是马上疯死在别人家里，想赖我们家赖不上。”
　　姜糖耳朵尖，小孩子不懂：“妈妈，什么是马上疯。”
　　姜臻不懂，但后面那句死在女人身上，大约就是行房的时候死的，这理由齐家肯定不能接受，齐俊山不能人道的事，估计不会说，齐家只能忍下来。
　　姜臻说：“我不懂，但不是什么好话，忘掉。”
　　姜糖乖乖点头，顾盼大口扒饭：“婶娘，我们吃好了，回家去吧。”她迫不及待要去空间看种子怎么样了。
　　……
　　回到家，隔壁静悄悄的，估计都去认尸了，姜臻把院门一关，大门一锁，带着四个孩子到空间里，才一天，没想到，有一些种子已经破土了，两片叶瓣像泡发的黄豆瓣，过不了几天，这一片的畦地就能被绿色的小芽覆盖。
　　“妈，是因为在空间里，才这么快发芽吗，那两只小鸡，怎么没有呢？”姜兆发出疑问。
　　姜臻说：“活物不会受到影响，这样好呀，不然在空间里呆久了，要变老。”
　　几个小孩才没有这样的担忧呢：“我们想快点长大。”
　　“等着吧。”姜臻说：“先出去睡觉。”
　　……
　　晚上隔壁回来后闹腾了，声音太大姜臻听的一清二楚，齐俊山没了，给出的就是马上疯的结论，齐家哑巴吞黄连，苦的不行，季凤梅不要安秀青守寡：“你回家去，自行嫁人吧！”
　　安秀青等的就是齐俊山去死，怎么可能走：“妈，齐俊山没下葬，你就要撵我走？”
　　齐俊海不忍心：“妈，好歹让大哥下葬了再说吧。”
　　姜臻把四个孩子送到空间里，免得被隔壁的叫骂荼毒了。
　　大早上的，她带着孩子们去医院找顾姣霞，趁着顾姣霞带四个孩子去食堂买早饭，姜臻跑去太平间，果然在这里，碰到等着的顾连城了。
　　姜臻笑：“我猜你能猜到，我能猜到你会在这里等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顾连城本想回家去一趟，后来又想，当姜臻的队友，需要点默契，齐俊山一死，她必定要来摸尸，看看买凶的人是谁，果然在太平间门口等到了。
　　顾连城说：“这会人清空了，我们抓紧。”

第12章韭菜鸡蛋的饺子才好吃呢
　　姜臻摸了齐俊山的尸体，最新的记忆最清晰，他中枪后逃到相好的家里，相好的不傻，问他跟还没停的剿匪火炮有没有关系？
　　“你要是土匪，你赶快走，别连累我。”
　　齐俊山对相好的真有那么点感情，听到衣柜里的动静，果然是个没来得及穿衣服的男人，看着人家行他不行的身体，他因此心伤的更很：“从我这拿吃的、喝的，金的银的时候，怎么不问这些东西沾没沾血呢，用我给的东西养男人，你们都该死。”
　　女人想呼救，齐俊山掐住了对方脖子，打算灭口，然后卷走钱财，他受了伤，一打二没打过，部队上的人赶到的时候，齐俊山已经没气了。
　　齐俊山死了不可惜，考虑到姜臻这边还有个买凶的事，组织部门决定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先不要惊到买凶之人。
　　买凶的人姜臻看到了，虽然当时她还带着面具，但看身形和说话声音，能辨别个差不多。
　　“刚才去找大姐，我还看到了，听护士叫她杜医生，大姐不爱搭理她。”
　　“杜秋意？安家姐妹的亲小姨，她还真有动机和嫌疑！”顾连城道。
　　只是性格隐藏的太好了，在医院人缘特别好，反衬的口直心快的大姐咄咄逼人。
　　姜臻听的抓脑壳：“怎么来个人，不是亲戚就是认识的？”
　　顾连城苦笑：“樊城就这么大，几十年的纠葛，可不就是沾亲带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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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臻突然想起个之前没在意的事：“那个杜医生的老公在住院，扶着墙站都不利索，看我的眼神情绪丰富，我怎么感觉他认识我呢？”
　　要认识，也是认识死去的“姜臻”，但姜臻却没有摸到相关的记忆，要么是她判断错了，要么是那段记忆对“姜臻”极其痛苦，她给屏蔽了。
　　顾连城也是这样想的，就算认识，也不是现在的姜臻了：“杜医生未婚夫我认识，关系还不错，回头我去试探试探。”
　　“不着急。”姜臻还把顾连城父母十几年前，欠了安家人命情的原因搞清楚了。
　　“脑死亡时间越久，摸到许久之前的记忆就越少，但我还是看到了，当年你爸妈掩护地下d转移，找的就是安启慧父亲安岳洪，同时，也是齐俊山接的第一个买凶生意，十几年前的杜秋意，就已经买凶想把姐夫杀掉了。”
　　顾连城：……“你确定吗？十几年前，杜秋意才十几岁！”
　　姜臻：“这个年龄段是不允许有恶人了吗？”
　　顾连城哑然：“身边熟悉的人，突然变成不认识的人，很是后怕，那这么说，安家叔叔是怕了小姨子，借机假死躲出去了。”
　　姜臻觉得差不多：“本身掩护地下D转移，就是件危险的事，他既然胆小自私，加上察觉小姨子买凶要他的命，换我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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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秋意比未婚夫大了几岁，两人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能嫁给喜欢的人，杜秋意很满足，这次未婚夫做了个小手术，非要下床，牵动伤口，她心疼责怪：“你说你，非要下床去看顾连成媳妇做什么？”
　　黎崇岭道：“我看她干什么？我是听到顾姣霞为难你，不放心。”
　　杜秋意一笑：“没事的，我多忍让着就是了。”
　　转过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讨厌的人为什么死也死不掉，还总往她身边晃，那就慢慢来，她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落空过，时间长短而已。
　　……
　　杜秋意去了趟清水庵，见到了代发修行的姐姐，在昨晚那场炮火中，把头发彻底剃掉，剃发修行了。
　　“姐，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心，男人不要就算了，三个女儿也不管，如果不是还有我这个小姨，她们要被人欺负死。”
　　杜墨莲垂着眼皮，一下一下敲着木鱼：“杜施主，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我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杜秋意笑的淡：“姐，你以为你出家，姐夫就会和万芙蓉一夫一妻吗？”
　　杜墨莲叹口气：“你以为我出家，是为了妻妾之争？我是看破了，替你赎罪，替她们三姐妹积德。”
　　杜秋意笑笑：“我从来不信这个，只信天不救，人就要自救。”
　　“可你……你为什么要去害人？”
　　杜秋意避而不谈：“姐，秀青突然聪明起来，她喜欢齐医生，齐俊山死了，她要留在齐家守寡，她自己想好了办法，我是支持的。”
　　木鱼声停了停，复又响起，杜墨莲想说什么，终究都化作了木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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