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那相亲对象羞羞答答：“两个，一男一女孩，但是都大了，能帮着做家务，你……真的愿意找有两个孩子的对象，组建家庭？”
　　姜臻又听到顾连城补充了之前相亲没有说全的细节：“是的，我要找的正是有孩子的单亲对象，我大哥在集训，大姐和姐夫即将调任，大哥的两个孩子跟我生活，这样婚后就是四个孩子了。”
　　“是是，我会一视同仁。”
　　女人对顾连城这个相亲对象很满意，怕顾连城不满意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讨好。
　　姜臻撇了撇嘴，她的要求也符合呀，顾连城愿意和别人相亲，却不愿意和她相亲，他才是被驴踢了脑壳。
　　顾连城怕对方误会，急忙补充：“你先别急着决定，我的要求还没开始说，婚后家庭开支我出，十年内不要孩子，每月单独给你三十块，这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姜臻听到这要求，懊悔死了，早知道这么合适，主动一点和顾连城谈了。
　　她满意的条件，和顾连城相亲的女人，和之前几个一样不满意的质问：“顾同志，这话不太对，你这分明是在找保姆，还用婚姻绑架起来、不能轻易辞职的保姆，你也太能算计了，你要脸吗？”
　　姜臻心想，这叫算计？人家相亲就说明白了，钱也给足了，有人出家用帮着养孩子，每月再给三十块钱的工资，这样的好事儿，不愿意换她来！
　　……
　　顾连城听出这个相亲对象的不满后，不抱希望了，他的要求确实过分，不能怪人家：“抱歉，那就不用谈了。”
　　女人想了想，舍不得放弃，包家用，每月还有三十块，相当于有人帮着养孩子，再给她三十块，现实一点，这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她忍了忍：“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顾连城不太想继续下去，如果一开始不满意，勉强组建了家庭，婚后的任何一点小矛盾，都会被放大，一地鸡毛。
　　接下来的条件，更要说明白，不能藏着掖着。
　　“我不会轻易提离婚，但如果你虐待了孩子，那抱歉，我会追究责任，十年后如果你还没走，我的津贴全部交给你支配，那时候，想生几个都可以，这之前，希望我们能达成搭伙养孩子的协议。”
　　姜臻听的心动不已，顾连城的条件，太合她心意了。
　　但顾连城相亲对象没有这样想，姜臻听到茶叶水泼到人脸上的清脆水流声响，接着毫不留情的咒骂声响起。
　　“我今天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得好看，也不能不要脸，顾同志，我话就放在这里，除非谁疯了，才会同意你的条件！”
　　顾连城苦笑，他的条件对女方确实过分，刚解放，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安稳生活，知冷知热过日子，他想要的搭伙养孩子，正常人，谁会同意？
　　几个相亲对象出去一嚷嚷，他的名声算完了，应该很难找到对象，罢了，找个钟点工，照顾顾盼顾回的生活起居吧。
　　他打算略坐一坐，等人少些的时候，再离开这里。
　　猛然间，听到隔壁相亲的对话，之前隔壁声音窸窣听不清，这会仿佛故意让人听见，才那么大声，听着声音，是大姐极力想促成的姜臻同志。
　　……
　　姜臻听到隔间外头的脚步声，朝着她这边来了，连忙坐回来。
　　刚坐好，齐医生别别扭扭进来了。
　　齐医生是妇产科大夫，对医院的医生护士不错，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姜臻不太喜欢他讲话的方式。
　　之前顾连城还没被未婚妻退婚，顾姣霞热心，给姜臻分析情况，说她可以通过嫁人落户，介绍过齐医生。
　　姜臻顶替身份的前夫，正好也在妇产科，和齐医生是同事，齐医生没同意。
　　“齐医生，你又愿意了吗？”
　　姜臻心里把齐医生和顾连城比较起来，工作上，齐医生顾家的时间更多，人品上，顾连城更实在，现在就看谁给的家用多。
　　姜臻实用主义者，要比较的，所以先和齐医生谈谈看。
　　齐医生脸红，他不想来的，但姜护士实在漂亮，在医院工作这么几年，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姑娘，他还是心动了。
　　“姜同志，我有几个要求，不知你能否接受。”
　　“你说。”条件当然可以提，一会姜臻还要提条件呢，她会说大点声，让隔壁没走的顾连城听听。
　　……
　　齐医生想，离婚的事不能全怪姜护士，赶在新社会旧社会交替，类似的情况多，解放前大户家娶了姨太太的，解放后都得重新选择，一夫一妻制。
　　姜臻和前夫解放前没办过结婚证，解放后，她前夫和现在的妻子，可是及时领过新中国的结婚证，这事儿，只能道德上谴责严医生。
　　“姜同志，我跟你之间，主要是孩子的抚养问题，听你前夫说，姜兆是你捡来的，能否把姜兆送去福利院，婚后把姜糖送到我父母家带，我们生个自己的孩子，我喜欢小孩，最好能生五个。”
　　姜臻的指节在桌子底下捏的咯吱响：“还有吗？”
　　“原则性的问题没有了，你都同意？”
　　姜臻给他打成猪头还差不多，同意个锤子。
　　她心里给齐医生否决了，还是好奇的问一句：“婚后你给多少家用？”
　　齐医生忙道：“你的工资用来生活开支，我的工资存起来，留做家庭储蓄。”
　　姜臻反问：“你的工资拿来开销，我的工资存起来行吗？”
　　齐医生似乎没想到，姜臻这样有主见，要说不同意，刚才自己的安排就打嘴了。
　　“可以，但是存折由我保管。”
　　齐医生说：“不是不相信你，我是觉得女人家容易冲动，男人来保管比较合适，我们单位钱医生他爱人，偷偷拿钱给娘家，两口子闹离婚呢，这种事情，必须提前杜绝，你有两个孩子，自然多为孩子着想，我得为以后的小家着想，希望你能理解。”
　　姜臻理解不了，折中一下：“那这样呢，家用记账，一人一半，家务一人一半，剩下的钱各存各的。”
　　齐医生想都不想立刻否认：“两口子把日子过成搭伙，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不要结婚。”
　　……
　　他也知道不如不要凑合啊，姜臻真是气的想打人，她告诉自己，这里不是末世，不可以一言不合就打人。
　　齐医生既然觉得他的条件没问题，是理所应当，姜臻也理所应当说出相亲条件，她说的很大声，让隔壁的顾连城也能听见。
　　“齐医生，刚才你提了相亲条件，我也能提我的条件吧？”
　　“可以，你提提看，合理的范围，都能商量。”
　　齐医生很自信，姜臻急需落户，估计还是孩子的问题需要协商，姜兆是必须送去福利院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什么要养？
　　姜臻说：“我找人相亲，能不能培养感情不是重点，以养孩子、过日子为主，我希望相亲对象也有孩子，这样公平。”
　　“如果一定要一个共同的孩子，可以商议，我勉强能同意生一个，但必须等双方孩子成年，按照我家孩子的年纪来算，十年内，你要不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有姜兆，我的相亲对象必须接受他，齐医生，我并不适合你。”
　　顾连城在隔壁听到了姜臻的条件，她竟然是这样打算的吗？
　　这条件，和他不谋而合，一开始如果坐下来谈谈，或许此刻已经在谈具体细节了。
　　顾连城坐立不安，盼着齐医生知难而退，他就可以过去和姜臻相相看，希望等到了他的时候，她的要求不变。

第4章你结婚申请要几天呢？
　　姜臻想赶快结束，过去和顾营长谈谈，果断结束和齐俊海的相亲：“齐医生，我们俩的三观不太合，那就这样？你再找别人相相看，一定能相到合适的。”
　　齐俊海没料到，优秀如他，还能被带了两个拖油瓶的姜臻拒绝，心里上接受不了。
　　“姜同志，你是够漂亮，我也承认看到你有一瞬间的心动，但过日子讲究实在，你的要求太离谱了。”
　　姜臻觉得他的要求更离谱：“一样，你在生孩子的数量上更离谱，两人工资安排上，算盘打的太响，你我都觉得对方离谱，你还不走？”
　　走是要走，但齐俊海不吐不快：“如果不是我妈妈要我来和你相亲，你二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条件，说了别生气，以我的条件，真看不上。”
　　姜臻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我只是说了实话，齐医生，怎么还急了呢，我也没看上你，凡是只听妈妈吩咐的男人，我避之不及。”
　　齐俊海气极反笑，实话告诉了姜臻：“今天能来联谊会的同志，都经过了筛选，全是单身优秀的同志，没几个二婚的，刚刚和顾营长相亲的二婚对象，是安启慧为了让顾营长回头，故意安排进来，你真以为今天这些未婚单身的青年，愿意给两个孩子当后爹？”
　　姜臻无意中又听了个八卦，心想顾连城在隔壁，齐俊海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
　　她突然想起个可能：“齐医生，你对顾营长敌意很大，他前未婚妻又是你们科室的护士，你这话不像说给我听，像是说给隔壁顾营长听的。”
　　齐俊海被说破了心事，气恼的辩解：“我看你跟顾营长天生一对，你们俩为什么不相亲呢？”
　　姜臻正有此意：“你在这耽误了呀，人家怎么好意思过来？”
　　……
　　齐俊海愤然离开相亲的包间，迎头碰上同事，寒暄后，同事关心问起他哥哥的事：“你哥的眼睛，到底是被哪路土匪挖掉的，人抓到没有？”
　　齐俊海家里经济，一大半都靠大哥跑生意，这趟回来，大哥一只眼睛被人挖了，全家心疼的不行。
　　这种情况之下，他压根没心情相亲，但是妈妈叫他来，还指名和姜臻相亲，说姜臻的八字跟家里合适，能冲一冲煞气，他才勉为其难来一趟，可却被姜臻拒绝。
　　齐俊海叹气：“土匪太狡猾，不知道跑哪个山里，没抓到呢。”
　　同事忧心忡忡：“我妈两年没回娘家了，樊城的匪患，不剿干净谁敢出城？”
　　齐俊海亲大哥被土匪伤害，他恨不得杀了土匪，又没这能力，怪上了驻地的部队。
　　“部队上怎么办事的，到现在还没给土匪剿干净，让老百姓怎么活？”
　　同事体谅他心情，劝道：“那帮土匪成规模了，又狡猾的很，不知道盘踞在哪个山里，但肯定能给剿灭的，这次部队上剿匪的队伍，伤了十几个，咱们不能说这样寒了人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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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在隔着包厢的门，听到了齐俊海和人家的谈话，突然警觉起来。
　　她顶替身份的女人抠了土匪的眼睛，齐俊海的哥哥伤了眼睛，然后齐俊海的妈妈，让小儿子来和她相亲。
　　前后一联系，不得不多想，齐俊海大哥，会是那个叫“老五？武？伍？的土匪吗？”
　　当时所有土匪都套着布袋头，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空洞，但只要让她看一眼，看眼睛、身形、走路的姿态，她能认得出来。
　　……
　　顾连城看到齐俊海恼怒的走出隔壁，担心迟疑下去，会错过和姜臻的相亲，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只要姜臻同意他的底线要求，那么什么都可以谈。
　　……
　　齐俊海的声音听不到了，应该是走远了，姜臻怕顾连城走，正准备出去，顾连城敲门进来了，还给她敬了个礼。
　　太正式了，想到这是自己必须攻克的钱袋子，姜臻心里眼里笑意满满，认认真真打量，顾营长五官偏深邃，轮廓硬朗，黑瞳里有姜臻能看出来的重叠记忆痕迹，他故事蛮多的呀。
　　姜臻锁上门，笑意盈盈：“顾营长，你坐。”
　　顾连城被她的主动迫得坐下，她像是狩猎的凶猛动物，正用假像迷惑猎物。
　　顾连城心里不是滋味，他成她的猎物了。
　　“姜同志，刚才我在隔壁，被迫听到你和齐医生提的相亲条件。”
　　姜臻忙道：“我也听到你的条件了，没想到我们不谋而合，好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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