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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


  他将锦囊塞进怀里,静静地看着马头前方飞速后退的风景。
  既然盈儿说最好别拆,那就不能拆了。
  不知道盈儿会在锦囊里写什么,或许是对汉王说些好话,让汉王好生对待自己?
  哈,盈儿心善,不顾自己计划可能败露,连龙阿姊那里都留下了提醒,肯定会为自己写很多举荐的好话吧。
  项襄策马,心情突然好转了。
  彭城离荥阳八百里,若带着行李慢慢走,顶多一旬就到了。
  项襄让家仆带着行李缀在后面,自己策马疾行,只五日就到了荥阳。
  荥阳之外,汉军和楚军还都挂着免战牌对峙。既然项羽没有把刘盈肉丸子汤送来,就是还没抓到刘盈。
  项襄松了口气。
  虽然刘盈现在还没有消息,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范增认识项襄身边的人。项襄自己藏了起来,让家吏去拜访范增。
  “楚王至今不肯任用主父,我实在心忧。我请为说客,说服汉王投降。汉王虽不会投降,我或许能打探城中情况。若能立下些许功劳,讨得一官半职,更能照看好主父。”
  若说客说他因项襄被冷落,所以想背离项襄,范增不会相信。
  想背离项襄的人,早就离开项襄了。现在项襄身边的家吏老仆,都是为了项梁的恩情,愿意守护项襄一生的侠义之人。
  说客说他要替项襄立功,讨得一官半职后更能照看项襄,范增便心软了。
  范增最初跟随的就是项梁,虽然他在项梁还活着的时候,就选择了更有才华、更像君王的项羽,不打算支持项梁的亲生儿子项襄,但项梁已死,项襄对项羽没有威胁,他还是愿意在不违背项羽意愿的前提下,照看项襄一二。
  “去吧,无论你是否打探到消息,我都会向大王举荐你。”范增温和道,“你也让项襄别忧心,大王只是因他三年孝期未过,所以才没有重用他。待他孝期过了,大王与他从小亲密,难道还会亏待他?”
  说客毫不客气地讽刺:“别说楚国不兴守三年孝那一套,就是兴,守孝可不独儿子的事,老主父的兄弟侄儿难道不服丧?谁又为老主父服丧了?范公就别说这些骗人的话了,徒惹人发笑。我主父年轻不更事,只能祈求家族庇佑,再多的委屈都会咽下。但主父不蠢,知道自己受了委屈!”
  范增沉默,没有反驳说客的话。
  他仍旧态度温和:“为了襄儿好,有些话,即使在我面前,你最好也别说。”
  说客咬了咬牙,哭着对范增叩拜:“仆明白,谢范公提点。”
  说客在范增面前一番真情流露,并不掩盖对项羽的不满,范增反而更信任说客没有其他目的。
  就算他猜到说客有其他目的,也不能猜到项襄居然要投奔刘邦。
  项羽再冷待项襄,项襄也是项羽的堂弟。离了项家,离了楚国,与所有亲朋好友为敌,项襄是发疯了吗?
  项襄扮作家吏的仆从进了荥阳,家吏悄悄对刘邦透露了项襄的身份,请刘邦单独与项襄见面时,刘邦也十分惊诧,狐疑项襄是不是疯了。
  不过他就狐疑了一下,拍了拍脑门道:“难道项羽那厮真的不当人,连兄长的儿子也要警惕?不至于啊,除非他是故意拖累对兄长的救援,导致兄长战死。”
  刘邦在上首坐得东倒西歪,好像脑袋里就没有见宾客时要礼貌的想法。
  项梁的家吏原本对刘邦轻视慢待主父很不喜,听刘邦居然称呼自家老主父为兄长,还很快猜出了项襄的处境,心中便对刘邦生出了些好感。
  “我既然认你父亲为兄,你就是我侄儿,随意坐吧,不用拘束。”刘邦摆摆手,让项襄和其家吏都坐下,“你该去投其他汉将,我这里可危险得很,你可能会被一同困在荥阳。”
  项梁坐下后,先对刘邦叩拜作揖,才道:“如果汉王不在荥阳,项羽就不会猛攻荥阳了。汉王可随我的家吏离开荥阳。”
  刘邦失笑:“如果你早几日前来,我或许就跟你逃跑了。不过就在这几日,章邯已经拿下齐国,魏国也已经覆灭,我看项羽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我了。”
  项襄道:“无论形势再紧急,若汉王还在荥阳,他定会猛攻荥阳。再者……”
  他恭恭敬敬将锦囊双手奉上,还未说话,刘邦已经焦急地从坐席上爬起来,抢过项襄双手捧着的锦囊。
  “你难道是从彭城而来?你见到盈儿了?盈儿可还好?”刘邦慢悠悠的语调变得和连珠似的,神情也不复散漫。
  项襄很是惊讶:“汉王原来与世子感情很好?”汉王竟能认出锦囊是盈儿的?
  刘邦意味深长地扫了项襄一眼,咬牙切齿道:“那逆子又胡言乱语什么了?别听他乱说!他惯爱骗人!”
  项襄想起刘盈那情真意切的不孝话,真的难以想象刘邦和刘盈的父子感情有多亲密。
  总不可能刘邦对刘盈亲密,刘盈却仍旧满口不孝之语?舍身救母的盈儿怎么会是那种人?那也太不孝了!
  项襄还在发愣,刘邦已经拆开了锦囊。
  锦囊里有一张大大的布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战场上射箭能百步穿杨的刘邦虚着眼睛,才看清刘盈写了些什么。
  这头一句,就是“乃公已经逃出彭城,为乃公欢呼吧!”。
  刘邦:“……”这什么孽子啊,第一句话就自称乃公的乃公。
  好了,不看字迹就知道,这绝对是刘盈亲手所写,没人胁迫,货真价实。
  刘邦又气又乐,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坐下后猛拍大腿:“这孽子,真是急死乃公!”
  说罢,刘邦抹了一下眼睛。
  视线模糊,他看不清刘盈那蚊子大的字了。
  怕眼泪模糊字迹,刘邦把布条放好,不在意面前还有陌生人,一边哭着骂刘盈不省心,一边问道:“他真的逃出彭城了?”
  项襄看见刘邦竟然当着他的面流下喜悦的泪水,震惊地相信了刘邦对刘盈的父子之情是真的。
  那盈儿不就……唉,盈儿,你也过于顽皮了吧?
  “是。”项襄稳了稳心神,从刘盈劝他离开彭城开始说起。
  刘邦听到刘盈离开前,居然还先通知了项襄和楚王后,气得又是对刘盈破口大骂。
  项襄很是无语。
  汉王,你就算骂刘盈,也别指着刘盈的父亲骂啊,你不就是刘盈的父亲吗?
  “我那儿子,虽然顽皮了些,不孝了些,心是真的好。”刘邦抹着眼泪呜咽道,“谁对他好,他就一定会对别人好。盈儿如此侠义心肠,都是我没有当好榜样。我曾经为游侠,给盈儿说了太多当游侠时的事,把他带坏了。”
  项襄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汉王骂着骂着盈儿的父亲,突然自夸起来,让他实在是想不出回答的话。
  半晌,项襄才道:“汉王真是和盈儿非常相似啊。”
  这神情,这语气,这说着说着就要拐着弯夸自己的性格,说汉王不是盈儿亲生父亲,谁信?
  刘邦哭着失笑:“所有人都这么说,还说我被盈儿气,都是我自己的错。”
  他终于哭完,擦干眼泪看刘盈的布条信。
  看了一会儿,刘邦又骂了起来:“孽子是想让乃公眼瞎吗?字写大一点会累死他?!小锦囊装不下,放个大锦囊啊!哦,对了,你是不是没有拆开锦囊?”
  项襄忙道:“盈儿……世子说最好不要拆,我便不敢拆。”
  刘邦听项襄差点说漏嘴,无语道:“你既然习惯叫他盈儿,就继续这么叫吧。汉将多如此叫他,叫他世子的人才少。你不知道,听闻孽子身陷彭城,我那群老兄弟都快疯了。”
  刘邦揉了揉眼睛,坚持看完刘盈的蚊子字信,没让别人念给他听。
  看完之后,他笑着把信丢给项襄:“他不让你看,我反而想让你看。你看第一句,就知道为何他不让你先看信了。”
  项襄不明所以,但刘邦让他看,他就恭敬地看了。
  当他看到第一句,就赶紧闭上双眼,把布条双手捧回。
  他是眼花了吗?居然看到盈儿向汉王自称“乃公”?汉王看了信还不生气,这是多宠溺盈儿啊!
  “不看了?后面夸你的话那么多,你不看就亏了。”刘邦笑着道。
  项襄犹豫了一下,咬牙继续看下去。
  刘盈在蚊子字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不孝的语气,但看久了,项襄总觉得刘盈这语气挺像在撒娇抱怨。
  信很长,一大半都是骂项羽,抱怨在彭城吃不好睡不好,让刘邦给他报仇。
  信的最后,刘盈才夸了龙后和项襄对他好。
  项襄没见到刘盈夸他有才华,刘盈只是在信中絮絮叨叨说自己如何照顾他。
  悄悄给他塞钱财,为他上药绑绷带,静静听他骂项羽……一件又一件小事,刘盈都记在了布条上。
  “阿父,襄兄长是我的友人,你替我照顾好他,等我回来,我来重用他。”
  项襄双手颤抖,刘邦赶紧把项襄手中的布条抢回来。
  “你别哭啊,别把盈儿的字迹哭模糊了。”刘邦仔细地揣好刘盈的布条信,“就依着盈儿信中的话,你不用想什么与项家为敌,先跟随我为文吏。等盈儿回来,你跟着盈儿。我记得兄长学识渊博,你应该不是不读书的人。”
  项襄哭着叩拜:“我读书,读了很多书。”
  刘邦自得:“盈儿也读了很多书。他这一点也像我,很爱读书。”
  项襄哭声一滞。汉王,盈儿没少嫌弃你不爱读书啊。
  刘邦让项襄暂时退下,休息一两日后,再和项襄商量怎么让吕娥姁等人离开荥阳。
  “盈儿既然狠狠抽了项羽的脸,项羽可能会不管不顾,猛攻荥阳了。”刘邦又是欣喜又是头疼,“这孽子,尽会给乃公找事。”
  他摸着藏着刘盈的布条信的胸口,步履轻快朝着吕娥姁居住的院落走去。
  人还未到,刘邦就放声大喊:“娥姁!盈儿送信回来啦!”
  院子里出现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吕娥姁打开院门,身体前倾,像是扑在门上似的。
  刘邦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刘盈的布条信:“这里这里,别急,布条太脆弱,你坐着看,别弄破了。”
  吕娥姁紧张地在身上擦了擦手:“真的是盈儿的信?不是别人伪造的?”
  刘邦挑眉:“除了盈儿,谁还会在我面前自称‘乃公’?”
  吕娥姁哭着笑道:“是盈儿,是盈儿才做得出的事。我看看,我看看……咦?字也太小了!”
  刘邦抱怨:“他在信的末尾写,就是故意写这么小,折腾你我呢。他说他在彭城实在无聊,就写小字打发时间。”
  吕娥姁骂道:“都是项籍的错!”
  刘邦赞同:“对!”
  夫妻二人脑袋凑在一起,刘邦陪着妻子又看了一遍信。
  两人一边看,一边讨论,一边骂项羽,相处和睦极了。
  曹氏悄悄合上门离开。
  合上门后,曹氏的步子变得轻快,就像是回到了少女时候,快要蹦跳起来。
  “得赶紧给肥儿和信儿送信,盈儿好得很!还说服了一个项家人来投呢!”
  曹氏喜上眉梢,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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