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节

　　雷厉行说了一个秘密，一个18年前关于叶绯生父是谁的秘密，他第一反应就是：“既然候选人是4个高等级Alpha ，你们为什么没有怀疑阿炀？”
　　雷上校默了默，然后说：“因为当年阿炀根本就没有参加这项协议。”
　　当时确定要去前线执行任务后，领导跟他们说有这个福利，当时顾炀根本没有留下来继续了解，而他们这一波参加了自愿协议的Alpha ，后续一起过去信息库，后来负责人送他们出来时曾提到，这一次捐赠者只有他们这一帮人。
　　只有他们签了协议去信息库的一帮人，并没有其他人。
　　雷家祖父当时听完，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叮嘱雷上校说：“这事能不让你姑丈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不让顾老元帅知道，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顾老元帅很少留在本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一年间的接触很少；另一则，顾老元帅性格耿直沉默，不是会打听八卦的人，哪怕以后知道雷上校多了一个小孩，估计也不会好奇去打听。
　　他们是这么想的，但是谁知道，顾老元帅先是一反常态在军部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是他们父子俩说悄悄话的时候，他居然过来问八卦了。
　　不问还好，一问，也不好隐瞒。
　　虽然有些残忍，但雷家祖父觉得在告知这件事的第一瞬间掐灭他的希望，才是对他的仁慈。
　　顾老元帅不说话了。
　　雷家祖父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眼睁睁看着他原本微微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下去，他怔了一下，不忍地把脸撇开。
　　然后就瞧见另外两个杵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Alpha ，立刻出声赶人：“行了行了，不要杵在这里打扰人，看着就烦，出去做事！”
　　他把人赶出去，自己也借机溜出去，而整个过程中，顾老元帅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他们出了办公室，门口的卫兵惊讶地看着他们好像做贼式跑出来的姿态，雷家祖父拍拍衣服，咳了一声，带头走在前面。
　　雷上校看了眼关闭的办公室门，迈步向前走，走了一步就被薛上校拦住问：“我们这么走了好吗？元帅现在是不是需要人安慰？”
　　听到声音的雷家祖父立马转回来瞪他们：“哪里需要安慰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说清楚就好，都怪你们婆婆妈妈，好好一件事办成这个样子，赶紧给我走……”
　　办公室里的顾老元帅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关闭的办公室门，苦笑了一下。
　　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回避着顾炀的话题。
　　不可否认，他听见雷上校说起叶绯妈妈那个秘密时，他心脏一瞬间猛地跳动，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反正，雷啸那个老混账连一点点假象的快乐都不愿意让他沉溺，转眼就把他的希望掐破。
　　他苦笑着摇头，站起身来。
　　也罢，他早知道自己的命不好，他年轻时候参加了太多的战争，或许这就是对一个满手鲜血的人的惩罚吧，让他孤寡一生。
　　顾老元帅并没有如他们想象地消沉，他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走了出去。
　　他按着自己原本的行程，出发去第八区的边陲星区视察。
　　第八区的边陲星区，特别是和前线星区接壤的那一部分，因为几个月前曾经一度被前线虫族给袭击过，所以这几个月时不时需要他们去扫荡，要确保虫族都消灭了。
　　他正常地吃饭，视察，吃饭，继续视察，晚上看公文，到了半夜副官来提醒他该休息了，顾老元帅便熄灯睡觉。
　　然后第二天起来，继续带队去视察。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在小声议论：
　　“奇怪，元帅最近怎么回事？他最近作息好正常啊，太不正常了！”
　　“是啊，以前他一个月要带队两次去前线星区扫荡，但他这个月居然还没有说要集队去前线！怎么回事啊，难道要兵变了？！”
　　“不是吧！！！”
　　就在士兵们对顾老元帅的反常而议论时，这一天，顾老元帅前往一处隐蔽地方视察士兵们的排查结果，他莫名其妙走神了。
　　他看着被士兵们找出来集中销毁的虫族尸体，想到的却是之前看见叶绯在大比比赛里杀虫族的画面。
　　这一刻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
　　大比比赛行星。
　　今天是叶绯他们这些参赛队伍被投送到这颗无人原始行星参加比赛的第五天。
　　根据官方前期的一些补充条件得知，逢5天是一次公告日，也就是说，今天官方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来公告所有参赛队伍一些信息。
　　大伙儿一大早就在等待，然而一直没动静，等到杀了好几波虫族，时间来到中午，他们在大本营休息，准备吃午餐时，正在摆弄信号仪的雷治突然炸呼起来：“快过来，有声音了！”
　　他们也曾猜过官方会通过什么手段来公告，想来想去都不可能直接在这种地方放大喇叭，最可能的就是他们通过各参赛队伍的信号接收仪来公告，他们想的没错，中午12点，这部能接收各波段信号的仪器发出了声音：
　　“各位参赛队员们好，今天是第1次公告日，以下公告，目前积分排在前100的队伍。”
　　“第1名：九南道军事学院，第2名……”
　　隗岩瀚：“哇塞，这次官方做人了。”
　　居然这么当刀直入、言简意赅地宣布结果，让大伙儿都有些意外，意识到官方要公布的信息较多，大家都认真地听着。
　　“……第29名：皇家学院一组……第88名：八军一组……”
　　队员们一开始还在吐槽着，随着积分名次的依次宣布，大家表情都收敛起来。
　　“……第100名：联合军事学院一组。”
　　积分排前100的队伍宣布完了，叶绯等人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诧异。
　　以他们这几天杀虫族的速度和频率来说，不可能排不进前100吧？
　　如果说他们这样都杀不进前100，其他队伍难道连睡觉都不用，一直在杀？可就算想一直杀虫族，也得有虫族能杀啊。
　　他们这一组有叶绯和阎曜两个精神力大佬，相当于开了地点搜索作弊器、基本上是指哪打哪，杀虫族效率极其高，然而这样子他们的积分还排不进前100？
　　雷治忍不住说：“搞错了吧！”
　　大家都皱着眉头，这时就听见信号仪里又传来了官方播报员的声音：
　　“接下来公告重要信息：参赛队伍原3672支队伍，目前存留队伍3020支，淘汰队伍652支，其中，3020支存留队伍中，队伍人数低于5人的有234支队伍……”
　　大家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才5天就淘汰了1/6参赛队伍！
　　而且还有200多支队伍人数低于5人，看来都受到了重创。
　　然而，他们在这里待了5天，却没有遇过一支参赛队伍，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想再听听官方会说什么，但官方甩出了排名还有这些信息之后，就跟队员说再见：“请各参赛队伍好好加油，公告日依然在5天后。”
　　然后，无论雷治怎么调信号仪，都再也接收不到信息，他停下了手。
　　大家坐在原位，一时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安静，只有火堆里燃烧的柴火，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倒是叶绯在震惊过后马上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想跟其他人讨论一下，抬眼见大家脸色严肃，个个板着脸不吭一声，她拿起架在篝火上烤焦了的鱼，分给大家说：
　　“天塌下来也要先吃饱，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讨论。”
　　队员们手里都被塞了一条烤焦的鱼。
　　大家仿佛才回过神，宫一岚第一个骂了：“阴谋！都是阴谋！还以为我们被分配到这个地方是运气，感情我们是被流放到这里了，跟其他队伍隔开了！”
　　宫一岚这话也有点道理。
　　因为这5天来，随着附近一窝窝虫族被打击完，他们不断在扩张地盘，然而始终没有遇一支参赛队伍，连对方走过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基本可以确定，这附近确实没有其他参赛队伍。
　　叶绯还记得，因为迟迟看不见其他队伍，当时她还疑惑地问曾经参加过一次大比大赛的阎曜他们：
　　“不是说机甲大赛？团体比赛感觉好像也不怎么需要用机甲，而且我们一直没有遇到其他参赛队伍，感觉更像是个人生存赛耶。”
　　阎曜、雷治、隗岩瀚、宫一岚，褚静都曾经参加过一次大比大赛。
　　他们认同第1阶段淘汰赛会因为参赛队伍水平参差而大量淘汰，但是，他们当时参加的第1阶段赛，情况是所有参赛队伍一同竞争，分成几个时段，一部分一部分地淘汰队伍。
　　今年情况不一样，他们想，或许是为了展现军校生如何对抗虫族？所以将他们从彼此对抗的立场，改成了他们和虫族对抗的立场。
　　再加上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大，他们只能在尽量保存自己队伍完整的情况下，多杀一些虫族，赚多一些积分。
　　但是这样的推测，在官方公告后被推翻了。
　　显然，在他们不知道的其他地方，其他队伍的竞争很激烈，不然也不至于5天就已经淘汰了1/6队伍。
　　隗岩瀚没有思考太深奥的问题，他只是对于他们一军积分没有排进前100名耿耿于怀，他气愤地咬着烤鱼说：
　　“我们虫族已经杀得够多了，我不理解怎么还能有人比我们多？除非他们掉进了虫窝里！”
　　之前很少出声的楚翊清想到了什么，他说：“虫族我们一直有杀，但是我们有一件事和别人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什么？”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功能牌。”
　　说到功能牌这件事，他们一个个都脸色古怪。
　　刚到达这里，因为虫族杀得过于顺利，当时他们还想着这一次说不定能够轻轻松松拿到第一，没想到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五天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找不到一张教官告诉他们要尽可能收集的功能牌。
　　哪怕他们派出了屈会宁，也找不到。
　　他们就觉得奇了怪了，怎么可能怎么找都找不到？除非这个地方没有。
　　阎曜思考片刻说：“没有，很正常，有没有觉得我们降落点附近有特别多的虫族窝，而且等级较低，容易对付，我怀疑，官方在设置这些环节的时候，或许考虑了一个实力平衡的分配……”
　　也就是说，一个地区如果放多了可以得到积分的虫族，那么能够给他们加分项的功能牌或许就不会设置太多。
　　同理可证，其他区域功能牌比较多的地方，可能虫族会比较少。
　　还有一些地方，虫族多、功能牌也多，但是参赛队伍可能会扎堆出现，彼此争夺。
　　大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时都说干脆转移地方，去找找有没有功能牌，这时，叶绯出声：
　　“我们和别人拉开距离的地方，不只是功能牌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拉开了距离。”
　　其他人：“什么？”
　　“你们不觉得队伍淘汰那么多很奇怪？就算有队伍遇上，但在比赛早期，大部分队伍正常想法，应该不是打击其他队伍，而是怎么全力去杀虫族获得积分吧……”
　　叶绯没说完，其他人反应过来了！
　　是啊，官方已经说了积分来源大头是虫族，或许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隐形福利的功能牌，但后者是补充条件，他们在这里想要赚积分的主思维方向就是杀虫族。
　　但现在成绩公布，他们甚至没有排进前100，就很耐人寻味了。
　　考虑到仅仅5天时间，已经淘汰了那么多的队伍，队员们合理怀疑，有一些队伍在故意淘汰其他队伍，既是给自己降低潜在对手，也是……
　　队伍们不约而同说出来：“淘汰对方队员，能够获得积分！”
　　是的，官方肯定设置了一些隐形条件，因为他们一直没有遇到其他队伍，而一直没有触动这些隐形条件。
　　从这个思路去推测的话，阎曜说：“恐怕不止，淘汰一个队员有一定积分，如果能将整支队伍一起淘汰，应该还有额外加分，不然不足以让一些队伍把心思放在狩猎其他队伍上。”
　　肯定有一些地方，参赛队伍凑到了一起，大家对战后无意中发现这条隐形规则，然后才会引起大范围的互斗，导致5天内就已经淘汰1/6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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