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而且带叶绯去食堂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这么兴致勃勃地研究攻略……太子殿下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奇怪吗？
　　雷治嘴唇张了闭, 闭了又张，末了干巴巴说：“你说人家未成年, 还是小孩……”
　　阎曜烦他一直在旁边碎碎念的，掀了掀眼皮，不满地看他，“我不能请小孩吃饭？”
　　“不是、就是,你现在什么意思,你看着挺上心的,你把人家叶绯当……？”
　　阎曜：“当妹妹啊。”
　　雷治：“？”
　　“我昨天说了，叶绯我罩了，”说完阎曜又看了他一眼, “不要欺负她, 你们几个。”
　　雷治：“……”
　　据他所知, 太子殿下你才喜欢嘴欠逗人家小姑娘吧。
　　不过雷治看着阎曜心情颇好地查询帖子的样子,并没有再说什么。
　　阎曜说是妹妹就是妹妹，其他的, 应该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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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绯敲门进了病房，以为推开门就会看见楚翊清, 没想到先看见一名医疗员。
　　“来探望楚同学的？进去吧，他醒着。”
　　这位女Beta医疗员正推着医用推车走出内间，跟她说完话，又回头对里面说：“楚翊清，有同学来探望你了。”
　　叶绯没想到小小一间病房还整得挺高级，外面是个会客小厅，里面才是病人躺的病房。
　　想到病房高级一点，说不定是因为楚翊清病情比较严重，这么一想，她便加快脚步往内间走去，站在敞开的门边轻轻敲了下门，一边朝病房内看去。
　　“楚学长，我来看你了。”
　　这间病房内间和外面的会客小厅差不多大，除了靠墙的地方放着各种医疗设备，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张病床。
　　楚翊清没有躺在上面，他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看着终端，听见声音才转过身来。
　　“叶学妹？”
　　楚翊清换上了一身病服，宽松的蓝白条竖纹穿在他身上，有些空晃晃的，他原本就站在阳光斜着照到的一角，这会儿转过来，人在后背光亮衬托下，更显得苍白清瘦。
　　“怎么才一天没见，你看上去又瘦了？”
　　叶绯有些后悔自己一听到楚翊清生病就直接过来，应该买点什么东西再过来的，空着手看望病人，好没礼貌啊……
　　这么想着她便不自觉往外看了眼，心想现在要是说自己忘了带什么东西跑出去买，来得及吗？
　　楚翊清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走上前两步，又倏地停步，然后低头咳嗽起来。
　　叶绯见他突然咳嗽还愣了一愣，反应过来马上跑到旁边饮水机倒了一杯水。
　　她心想，选领队那个早上，虽然看见楚翊清时不时咳嗽，但他们演习对战赛在一起的那两天，他咳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面，几乎没怎么听见他咳嗽了。
　　她还曾经浮现过他身体是不是好些了的念头，现在看来，哪里有好转，病情瞧着分明不轻。
　　叶绯举着手，把水递给他，“喝一点？”
　　楚翊清看着她，伸手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又咳了一声，“谢谢。”
　　“……喝多两口嘛。”叶绯忍不住开声。
　　楚翊清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太端着，换成她，现在立刻咕咚咕咚一杯水喝下去再说话。
　　楚翊清勾了下唇角，便又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后低头看着她。
　　叶绯：“……”
　　说两口就两口啊，服了。
　　叶绯无奈，心想孩子不愿喝水也没法勉强，只能转了话题，“楚学长怎么会突然进了医疗部？”
　　楚翊清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等她坐下，他也在床边坐下，才说：“老毛病，我时不时就要进医疗部住一阵子的，没什么。”
　　时不时进医疗部住一阵子，这还叫没什么？
　　叶绯感觉到了楚翊清的避重就轻，不愿多谈，心里着实有些失落，她还以为经过两天的一同冒险，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但转念一想，病情什么的，本来就是人家的隐私，没得因为她好奇就想打听的，他不想说就不说吧。
　　叶绯哦了一声，打量着病房内的布置，“那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找屈小宁，到时出院来接你呀。”
　　说完她歪了歪头，有些自言自语，“是叫洗尘？接风？怎么好像都怪怪的。”
　　实在想不出来出院接人叫什么，叶绯也不为难自己了，她对楚翊清弯了下眼睛，“总之，到时庆祝你出院呀。”
　　楚翊清活了十九年，前十四年拥有和普通人一样的健康身体，后面的五年，他无时不刻在被病痛折磨中。
　　他习惯了医院、医疗部这种地方、习惯了别人看他同情、可惜又怜悯的眼神、适应着别人的恶意、轻视和贬低。
　　所有人，学院领导、医务人员、普通同学、包括他的下属……都适应且默认了他这一生会同医院分不开，他们听说他又进了医疗部，最多只会说一句又去了，谁会为他做多余的事？
　　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会，她说她要带人来庆祝他出院。
　　在她这里，他出院，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楚翊清心脏钝钝的，好像有一瞬间，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炙热的能量给包裹住，而涌起的情绪如此之复杂，以致他分不清自己此刻什么感受。
　　他只是抬了抬手，很想在这一刻，碰一碰眼前这个说话唇角带着笑涡的可爱姑娘。
　　但那手在要接近叶绯时，他看见她脸上的疑惑神色，他倏地清醒，收回手，紧紧攥住手指。
　　“抱歉，我看见你、你脸上有头发。”
　　叶绯哦了一声，不在意地抹了下脸。
　　她看着对面的楚翊清紧闭了嘴，又不说话了，忽然就拿起终端点来点去，心里着实有些郁闷。
　　之前也没发现楚翊清这么内向呀？难道生病让他很不舒服，他想一个人待着？
　　她是打扰到人家了？瞧她说了几句，他都不回她……哎。
　　叶绯便站了起来，“楚学长好好休息，祝你早点出院，下次我请你吃饭。”
　　楚翊清立刻抬头，眼底还有些紧张和茫然，她不是说要来接他出院……？
　　这个想法浮起，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并没有答腔。
　　“我咳咳咳……”
　　楚翊清想说，他希望她来，但可能情绪过于着急，他猛地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他整个人半躬在床上，握着终端的手扣住床单，几乎要将那床单扯烂。
　　“我去叫医生！”
　　叶绯看他咳得脸都红了，感觉和那一次病发有些像，不敢大意，立刻跑出去。
　　门外，坐在休息椅上的阎曜正和雷治聊着什么，看见她急匆匆冲出来，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叶绯左右张望，神色紧张，“医生在哪，楚学长好像发病了！”
　　旁边的雷治一听站起来，马上往外跑，“我知道在哪，我去找！”
　　阎曜却是走进病房。
　　叶绯看了眼雷治跑开的背影，转身跟着阎曜走进去。
　　就见阎曜大步进了病房，扫了眼正撑着手在病床上呼吸困难的楚翊清，飞快在床头位置某个按键拍了下，转身一手按在对方后心，一手捉住对方手臂，似乎想扶他坐直。
　　叶绯看不懂阎曜在做什么，但是自从他手放在楚翊清后心上后，楚翊清的气好像慢慢喘过来了，她便站在病床尾看着。
　　“楚翊清，你是怎么回事？现在三天两头就病发，我记得你以前至少一两个月才一次。”
　　喘过了气，楚翊清冷冷推开他，这时他瞥到站在病床尾的叶绯，似乎想说什么，眉头倏地紧皱，又咳嗽起来。
　　阎曜便回头看看叶绯，“小丫头说了什么过份的话？把人气着了？”
　　叶绯：“？”
　　叶绯：“学长才气人呢！我和楚学长聊天聊得好好的！”
　　“别炸毛，”阎曜好笑地看着她炸乎的样子，“我这是疑问，我知道你不会乱说话，但会不会气人就不一定了。”
　　叶绯：“……？”
　　阎曜在说什么屁话，她表示一个字也没听懂！
　　恰好这时医护人员过来了，一大串的人直往病房内冲，叶绯赶紧往外走让出位置。
　　临走出病房时，她回了下头，阎曜仍然站在病房里，在跟医生说他刚刚做了什么。
　　叶绯走出病房，靠着墙站，半天没等到人出来。
　　她心想，阎曜这人是真的好，和楚翊清处不来，关键时候却二话不说就帮忙。
　　她疑惑的就是，明明一个好好的大帅哥，做的也是好好的事，怎么就长了张不好好说话的嘴呢？
　　以前还挺客气的，熟了之后他说话就越来越不客气。
　　太欠了。
　　一天不打三天上房揭瓦。
　　叶绯又站了一会儿，见人一直没出来，心想可能里面需要他，她看看时间，便跟同样等在外面的雷治说：
　　“我先去做精神力检测，麻烦帮我跟学长说一声，如果太晚就不要等我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雷治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叶绯便转身往外走，而此时的病房内——
　　“怪了，楚翊清你拿着终端不放干什么？”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网瘾，病发了还要玩终端。”
　　那道讨厌的声音的主人一边调侃他，一边无情地抽走了他手中的终端。
　　楚翊清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阎曜把他的终端啪一下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回头看他，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勾唇说：
　　“放心，我没有偷看的癖好，东西我放这了。”
　　楚翊清就这样定定看着他。
　　旁边的医生们来来去去，他的眼神只落在他身上，心想，为什么叶绯会出去叫他进来？他们俩感情这么好？才一天休息的假期，两人就约着出来玩了……
　　“怎么回事！数值越来越低了！快！氧气罩！”
　　氧气罩罩在他脸上，熟悉的痛楚游走全身，楚翊清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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