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睡醒的皇后还有些迷蒙，米娅偷偷打量了一下，确定她应该没有什么起床气，下次可以自己叫醒了。
　　皇后这一觉睡得不算长，却特别的神清气爽，她坐起身，就有侍女送来干净的布巾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米娅又道：“陛下，针灸以后最好四个小时之内都不要洗澡，您如果觉得不舒服，请忍耐到晚上。”
　　皇后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没想到你这个针灸这么厉害，我现在感觉身体暖烘烘的，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皇后这些年来因为以前吃的苦加上几次堕胎引发的后遗症，她的小腹时不时就会有坠痛的感觉，平时也会觉得腰酸背疼的，但今天这一扎针，整个腹部腰部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米娅笑道：“针灸在这方面的效果确实很好，下次我再给陛下换几处穴道，腰酸的感觉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相比喝药，针灸的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本来皇后还心急呢，现在却是半点也不了，米娅说她的病可能需要治上半年才能康复时，皇后其实心里是不确定的，但这才几天身体的情况就好转了，人一舒服起来，皇后对她的信心大增，自然也就不再心急了。
　　她甚至迫不及待道：“明天你过来给皇帝陛下也看看，他也该开始喝药了。”
　　米娅点头，这是皇后终于信任她，愿意让她给皇帝调理了。
　　她见皇后心情很好，就趁机询问道：“皇后陛下，请问我能每周回家两次吗？我保证不会耽误为你和皇帝陛下的治疗的。”
　　皇后果然也没生气“哦？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是在宫里住的不舒服？”
　　“当然不是！”米娅立刻摇头否认，她知道自己要是透露一点这方面的意思，恐怕迪莉娅就要受罚了。
　　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有点想妈妈了，当然，我还想去看看您和皇帝陛下赏赐给我的庄园。”
　　“想妈妈了呀？”
　　皇后有些怅然，她的母亲也是很早就过世了：“也是，你现在年纪还小，会想家也是正常的，那你就自己安排吧。”
　　皇后让瓦妮莎给了米娅一个腰牌，方便她进出大皇宫。
　　米娅得了允许，欢欢喜喜的收拾好东西告退。
　　等她隔日给皇帝开了药，又带着皇帝身边的人给他熬了药，然后在同一天上午给皇帝施针，下午给皇后施针以后，米娅从皇后那里离开，就拿上收拾好的东西，被迪莉娅和她找来的帮手送出了大皇宫。
　　已经接到消息的约翰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外，见米娅出来就呼喊着挥手：“米娅，这边。”
　　米娅闻声看去，满脸笑容地跑了过去：“父亲，妈妈没有来吗？”
　　一边问一边让迪莉娅他们把东西往马车上放。
　　约翰见他们人多也不需要自己搭把手的，就站着没动：“店里生意太好，她走不开。”
　　“生意很好？”
　　这事米娅可没在玛莎寄来的信里看到。
　　约翰点点头：“你不在这几天，店里来了不少客人，有些像是巴亚德介绍过来的，还有很多专门跑商的商人过来订货，一次就几十几十件的定。”
　　“订货？”米娅很意外：“我们店里的衣服应该不算便宜吧？怎么，他们压价了？”
　　编织小店的衣服都是正常的市场价，有些款式新颖的甚至要价高一点，她们也不做批发的生意，应该不会有商贩来搞批发才对。
　　约翰摇了摇头，他不怎么过问米娅店里的事情，对这些也只是听玛莎说了一嘴，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米娅只好回去问玛莎。
　　“来批发的商贩的商人都说是听说我们这边的衣服款式比较新，品质也好，所以特意过来定一批带去别的城市销售的。”
　　玛莎打着算盘回答米娅的问题，她使用的是罗马算盘，是一种带竖槽的青铜算盘，小槽分上下，里面放着珠子，下槽有四个珠子，每个珠子代表一，上槽有一个珠子，每个珠子代表五，计算的时候就是通过上下移动珠子来进行的。
　　这罗马算盘小米娅也学过，所以米娅无师自通，不过她计算的时候很少需要用到工具，就算有比较麻烦的计算，也只需要在草稿纸上写竖式就够了，比用这种罗马算盘可快得多。
　　问过玛莎，确定她并没有给那些订货的商人多少优惠后，米娅更是疑惑：“去其他人手里直接收购不是更便宜吗？那些商人不是最会压价？”
　　玛莎倒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笑道：“那也要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卖给他们啊。”
　　“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玛莎就告诉她，因为米娅开了编织小店，不仅自己会用正常的价格收别人做的毛线制品，还允许别人寄卖，寄卖费收的又少，所以大家现在要么自己出摊买毛线制品，要么就是到她这里来寄卖，根本就没人和那些使劲压价的商人做生意了，所以这些人只好另辟蹊径到米娅这里来了。
　　米娅不懂：“他们都愿意到我们这里买了，抬高一点收购价从其他人手里收不是更省钱吗？”
　　她们这边批发又不会打折给批发价，和市场上的正常售价也不会差太多的啊。
　　“那也要有人愿意卖给他们啊。”
　　玛莎说到这里笑得更乐了：“你不知道，现在会织毛衣的基本都是我们这片区域的人，很多人都还是在你这学的，再交给别人，大家彼此都认识，之前她们被压价狠了，本来就不乐意和这些商贩打交道了，只是去集市那边卖的话，摊贩费和交易税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而且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她们没办法也只能卖给那些商人了，现在你这一店一开，大家就多了个渠道，就再没人愿意和那些商贩打交道了。”
　　本来织毛衣就是米娅教会大家的，然后其他人又教给了别人，别看现在会织毛衣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但实际上因为六区和周边几个区域除了平民外，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国家的民族的聚集区，这些外来者和本地平民日常可不算融洽，所以她们从米娅这边学到的织毛线技术基本就只在自己本地人中发展，而且在发现身边会织毛衣的人变多了以后，担心自己以后能用这门技术赚的钱会越来越少，大家就渐渐不乐意再教给其他人了，所以现在会织毛衣的人基本就固定了下来，而且这些人之间还彼此拈亲带故的都有些关系，在有人带头说不和那些商贩做生意以后，其他同样被压价压狠了的人自然是纷纷响应，现在那些商贩别说压价了，再想买到大批的毛线制品都难了。
　　米娅疑惑：“只是这样的话，那些商贩要是愿意涨价的话，应该还是能买到的吧？”
　　她可不觉得大家会那么团结，毕竟大家织毛线就是为了赚钱，要是有人愿意涨价买，那怎么可能没人愿意卖呢。
　　玛莎啐了一口：“还不是那些黑心商人自己造的孽。”
　　原来，之前大家觉得那些商人的收购价太低，就有人提议把大家的毛线直播制品集中起来一起拿到集市上摆摊售卖，摊位费交易税大家平摊，这么一来，可比卖给那些商贩要好得多。
　　这一开始她们的生意也确实不错，因为毛线制品是新鲜事物，那个时候会做的人还不算多，存货也少，价格偏偏还比布料衣服便宜，所以卖的很不错。
　　但好景不长，后来她们的摊位就开始有人捣乱闹事，她们去求集市上的管理人员帮忙，他们也是敷衍了事，后来这摊位就开不下去了。
　　玛莎气氛道：“她们都说这是有人雇了人来捣乱的，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估计就是那些压价的商人。”
　　目的当然是想让这些人的生意做不下去，只能继续低价卖给他们。
　　可惜那些人大概想不到，米娅会开店不说，她收毛线制品的价格对比他们的压价还高得离谱，而所有会织毛衣的人都可以算是她的徒子徒孙，虽然她自己不知道，但实际上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学了手艺就要把对方当自己的长辈一样尊敬，所以她在这些人里可是很有分量的，加上她给的价钱还高，她这边一开店，其他人当然都愿意到她这里来卖，就算是米娅店里一时不需要那么多的，其他人也宁愿多留些日子等之后卖给她。
　　至于之后，大家可都等着接编织小店的外派订单，现在谁不知道在这边接单还能学到新的编织款式，可比她们自己做的那些大众款式要好卖的多。
　　所以现在市面上除了之前被卖出去的那些，就只有米娅这边还有毛线制品在卖了。
　　玛莎其实也是听别人跟她八卦的这些，具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还有许多被夸大的地方，米娅也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有太明白，但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大家被黑心商人压价压狠了，又被他们找人闹事结了仇，现在都不愿意跟他们做生意，最后就都便宜了她的编织小店。
　　“那没人来我们店里闹事吧？”
　　说到这里，玛莎很是得意：“我们可不怕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现在谁不知道你进宫给皇后陛下当女伴了，街上的巡逻官们又早就被巴亚德打过招呼，根本没人敢来我们这里捣乱，他们想要买毛衣，自然得按规矩来。”
　　米娅闻言，一点都不关心那些黑心商人怎么样，只奇怪道：“我去大皇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玛莎说起这个也很无奈：“是啊，最近这几天来的客人多了不少，约翰告诉过你吧，他们之中不少是巴亚德介绍来的，但也有一些是听说了你的事情过来的，好些人我看着像是贵族和贵族家里的仆从，他们有没有别的目的我不清楚，不过你去大皇宫的事情就是被他们传出去的。”
　　本来这事他们是想瞒下来的，但店里客人来来往往的，人多嘴杂，这么个大新闻自然是瞒不下去的，不过好在皇后的牌面大，是个超级厉害的靠山，知道编织小店还有这样的背景以后，那些原本可能有下黑手想法的商人们都不敢造次了，甚至他们愿意以几乎是市价的价格进行批发，也多少有点想讨好米娅的意思在，不过毛衣这东西别的地方都没有，即使是市价购买的，把它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再说这些是君斯坦迪堡的大贵族们都喜欢穿的新式衣服，也不愁卖不出个好价钱，所以他们其实不仅没亏还赚了。
　　说完了这些，玛莎还给米娅看了她不在的这几天店里的销售额，米娅进宫的头三天，店里的生意还和之前差不多，但到了第四天，店里的生意就突然暴涨了，来了很多生面孔不说，好些都不是只单买一两件衣服什么的，而是几件十几件的买，甚至还有不少下订单要求在衣服上增加一个特殊图案的，而那些图案看起来就像是贵族家徽。
　　而这样的成批买相同款衣服的，自然不可能是给贵族穿的，只能是给家里的仆人准备的吧。
　　至于那些贵族，他们只穿特别定制的衣服，而且最好独一无二，可不会愿意和别人穿一样的款式。
　　“还有不少人想定做蕾丝制品，不过现在女工们都还在做艾丝黛乐夫人的单子，暂时没法空出手来，所以我都没接。”
　　“女工人数确实少了，妈妈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买下来的，我准备多招一些女工。”
　　本来米娅是计划着慢慢招人的，好歹等这一批实习女工转正了，能帮她带新人了她才好继续扩招下去，但现在生意突然暴涨，人手不足的问题一下子就变得刻不容缓了。
　　因为店里客人激增的时间点实在有些过于巧合，米娅怀疑，是不是那天她给皇后扎针扎得皇后满意了，所以她给自己打了广告，不然米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店里的客人多出这么多。
　　扣除掉那些来搞批发的商贩，店里这几天每日卖出和定制的商品中，光是各种线衣毛衣就不下千件，更别提其他各种配件了，是能一口气直接把她店里的东西全部清空的量。
　　也幸亏有那些被商贩们坑了的妇人们支持，宁愿留着东西也要在她这里卖，不然她店里的东西怕是在客人激增的第一天就要卖完了，然后关门休业。
　　“那店里还忙得过来吗？”
　　玛莎点头：“还行，我请了几个朋友过来搭把手，工资日结。”
　　米娅对店员的要求高，现在都只招到了一个芬妮，其他来应聘的都没看上，所以人手不够的时候玛莎就找了些愿意来当临时工的妇人，这些人拿的是日薪，没有提成，不过一天也有两个弗利，可以说是非常高的日薪水准了，所以她问的人都很乐意来。
　　不过玛莎也留了个心眼，让芬妮不要把自己有提成的事情透露出去，最好连具体工资都不要说，免得其他人听了眼红，非要把家里的孩子塞过来做事。
　　如果孩子条件合适也就算了，但玛莎可是知道大部分人家即使家里有些积蓄也只会把家里的男孩送去学习，家里女孩识字的整条街也找不到几个。
　　玛莎非常不能苟同这点，她一直是觉得男孩女孩都应该得到相同的待遇的人，因为她自己小时候家里也是这么照顾她的，所以要不是米娅明显已经接受过很好的教育，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再读书的想法，她就算是要省吃俭用也会把她送去女校读书的。
　　“不过招人还是要早点招，而且只有两个店员的话可能也不太够用了。”
　　编织小店眼看就要红火起来，客人多了，两个店员确实是不够的。
　　可她连两个都凑不齐，又怎么去招更多呢？
　　“实在不行就把识字这条去掉吧，先招够人手，再教会她们识字，也不用太多，能简单认识店里的常用字也就够了。”
　　账目的事情大不了就另外再请个专业的会计，而且以现在店里的生意，不专业的估计都算不好账了，光是外派订单和寄卖这两块的账目就能让普通人看得头大了，看看玛莎就知道了，她到现在都还没算明白呢。
　　不在店里工作的话，是男是女就无所谓了，米娅想了想，觉得这事可以请教一下科慕宁律师，问问他认不认识靠谱的会计愿意兼职一下的。
　　待办事项太多，米娅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我先上楼去看看她们做的怎么样了，其他事情晚点再说。”
　　关于皇帝皇后给她的赏赐，她都还没有和他们说呢。
　　玛莎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定的那些纱布也送过来了，我放你房间了。”
　　“知道了。”

第60章
　　一周没见, 实习女工们的工作进度十分理想，不仅比米娅预计的做的更快，金线编织的蕾丝也十分精美, 是一个线扣一个线扣看过去也不会看到任何错处的精美。
　　检查过所有人做出来的蕾丝, 米娅露出满意的笑容, 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们做的很好，就保持这种品质, 艾丝黛乐夫人会满意的。”
　　“太好了！”
　　实习女工们屏息等着米娅检查，心里紧张极了，就怕她不满意, 现在听到她的赞扬，所有人顿时喜笑颜开，心里美滋滋的。
　　米娅不在, 这么这些天没少担心要是自己做的不好, 米娅回来以后会不会不满意, 进而扣她们的工资，现在见她满意，不用担心被扣工资了，大家自然开心。
　　她们知道自己做的不能和米娅做的比，她们是见过米娅自己动手做的金线蕾丝, 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步骤, 可看起来就是比她们做的更加灵动自然，有种说不出的灵韵美感。
　　所以，她们才如此努力，就担心最后蕾丝上裙的时候, 双方因为差距太大，会显得非常不协调。
　　为了能做好, 实习女工们甚至主动加班，很多人都选择自带油灯留宿在店里，夜里就点着油灯编织，稍微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小心拆开重新做，她们从一开始手生需要不停的拆解重新编制到现在手熟后可以编织很长一段都不再出错，可谓是煞费苦心。
　　好在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能让米娅满意，就是给她们的最好回报。
　　更何况惊喜还没有结束。
　　“姐妹们，很高兴的通知你们，你们现在不再是实习女工了，你们已经可以转正了！”
　　虽然距离一个月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但米娅对她们的学习进度很满意，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宣布给她们转正了。
　　而提前转正，意味着她们可以提前那订单提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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