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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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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
***
炉灶上热气蒸腾,陶瓮里浓稠的米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福兴手持勺子,慢悠悠地搅拌着。宽宽的条案另一边,唐二也系着碎花围裙,嘴里哼着小曲儿,正专注地杀鱼。
“今儿还没等到李婶娘呢?” 福兴一边搅着粥,一边和他闲聊。
唐二摇了摇头:“没呢,今儿多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着人影。”
说着,他便将还在垂死挣扎的鲥鱼摁在砧板上。
鱼鳃在他手掌下偶尔开合一下,有时尾巴猛地一翘,奋力挣扎着拍打在砧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鱼确实新鲜,真难得能有这么好的,今晚可有口福了!”唐二笑着拿起刀,刀刃闪过一道寒光,在鲥鱼的腹部划开,片刻间便杀好了鱼、改好了刀,他将鱼放在盆里清洗。
等他又把两条鱼都片好,才奇怪地嘀咕了一声:“都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弄?娘子去洗个衣裳,怎么还没回来?”
福兴耸耸肩,他哪儿知道。
院子里,阿桃戴着厚棉手套,费力地拖出土窑里的铁盘,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准备给家里几个早已馋得端好碗的孩子分发大陶盆里的芋泥烤奶。
为了方便,沈渺这回直接用一个大盆来烤。
绵软芋泥与浓郁奶香混合烤制后散发出来的独特焦香,在出窑的那一刻,便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如此诱人的香味,就连在谢父旁边专心练字的陈汌都被吸引住了。他连忙搁下笔,一溜烟跑了过来,也拿了个碗,站到李狗儿身后,眼巴巴地等着品尝美味。
阿桃给每人分了一碗芋泥烤奶,又挨个递上一个勺子。
几个小孩儿吸溜着嘴里不断泌出的口水,端着碗在廊下坐了一排。
阿桃还盛了一碗,递给坐在角落里,读书读得摇头晃脑的谢父:“郎君,你也尝尝我们沈娘子做糕点的好手艺。”
谢父被这一唤,如梦初醒,赶忙放下手里的书,坐得笔直,霎那间恢复了端方持重的样子,轻咳一声:“你有心了,放着吧。”
砚书见状,忽然也站了起来,把自己那一碗藏在湘姐儿身后,迈着两条胖短腿跑进灶房,又取了两个碗来,跟阿桃又要了两碗。
他艰难地端着两个碗回到灶房,小心翼翼地把这两碗烤奶放回灶房的橱柜里,还仔细地用盘子盖上 ——险些忘了,要给九哥儿和沈娘子留了。
做完这一切,他噔噔噔地跑回来,挤在大伙儿中间,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芋泥烤奶,上层是烤得金黄诱人的蛋奶液,看着就像之前吃过的蛋奶千层酥。下层则是软糯丝滑的芋泥。吃的时候,将勺子插到最底层,从下往上挖一大口,把芋泥翻起来,和烤奶一起塞进嘴里。
砚书吃得两条胖腿一晃一晃的。
入口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芋泥的醇厚香甜。细腻的芋泥在舌尖上轻轻散开,软糯丝滑,带着芋头本身清新自然的香气,甜度调得恰到好处,丝毫不会过于甜腻。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芋头的扎实与绵密。
这让砚书不禁想起了沈娘子做的豆沙,也是这般绵密好吃!
紧接着,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醇厚却不腻人,就像吃滑嫩的豆腐一样,牛乳的醇香仿佛都浓缩在了这一口中。
烤出来的牛乳还带着微微的焦糖味,吃这一层时,果然便是之前吃过的蛋奶千层酥的味道。
砚书吃得干干净净,满嘴都是奶乎乎的味道。
吃完后,他还砸吧着嘴回味着。此时,院子已被黄昏的余晖笼罩成了温暖的橙色。湘姐儿把嘴角的烤奶渣捻进嘴里,也忽然奇怪地问道:“阿姊和九哥儿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要去找他们?”砚书也歪着脑袋问道。
陈汌也放下碗:“我也去。”
在旁边就着大陶盆吃烤奶的阿桃赶忙坐下来,慌忙张开手臂,搂住三个穿上鞋就跑出去的孩子,神色无比严肃地说:“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
“……长大就知道了。”
第93章 鸭鸭来了
“子时潮平, 纲船解缆——”[注1]
三更的梆子敲过,陈留附近的通津门外,却还是一片灯火明煌、人声鼎沸。千百盏羊角灯高悬桅樯之上, 将彻夜繁忙的码头津渡照得宛如白昼。
“浙东盐船到——”
“淮南路粮纲船到——”
“两浙、荆湖路贡船到——”
官船商舶首尾相接, 包铁的船头缓缓破开水面,越靠近漕运码头那高大的青石磗岸,便越能听见挂着水草的铁锚不断坠入水中的噗通声。
李婶娘正和李挑子一趟趟地往甲板上搬运装鸭子的竹笼子。
他们搭乘的漕船也将靠岸。
这些即将靠岸的船只里,有一艘运粮的纲船最高大,十丈长的杉木船身压得吃水线几乎与岸平齐, 李婶娘与李挑子坐得便是这一艘。
后头还有一艘押贡品的金漆螭首官船,桅杆上悬着绛纱宫灯, 朱漆栏杆上缠满了黄绸,在所有的船只里显得最惹眼[注2]。
“哎呦不成了, 这腰不又成事了。”李婶娘连着搬了几趟,这腰都直不起来了,李挑子也心疼她,赶忙道:“你在这歇会儿, 剩下的我来搬。”
这段时日,在船上几乎都是李婶娘照料鸭子,有时夜里她也擎着烛台出来查看, 生怕有人偷盗,已经好长时间没睡整觉了。
李挑子便又返回去搬,李婶娘则捶着后腰, 往宽阔的河面上望去。
夜河倒映着灯火, 波光凌凌。
李婶娘怔怔地出神。这段日子她真是开了眼界了,金陵城简直比汴京还要繁华,那秦淮河上尽是花船, 橹声丝竹声,声声不尽。
她和李挑子还特意去逛了乌衣巷和朱雀桥,那乌衣巷口还有瞎子弹唱什么六朝旧事春波尽,李婶娘听不懂,但还怪好听的。
好吃得也多啊:蟹眼汤、榆钱糕、明前雨花茶、湖菱米浆、蜜渍樱花……李婶娘和李挑子原本想着要节省些银钱,即便出门在外,也不能拿着人家大姐儿给的银钱四处挥霍嘛……
可那沿街叫卖的摊贩实在太多、太香了,两人还是没忍住买了几样来尝尝。
先吃了那个“连环寒具”——卖糖的把麦芽糖一下一下拉成游丝,裹着油炸撒子盘作九连环状,拿牙箸挑着吃,那糖丝能拉得蛛丝般纤细不断。
李婶娘和李挑子只买了一个,两人分着吃,结果两人各吃了一口,香甜味由喉头滚入心尖,便想到狗儿了——他还没吃过这样好的糖呢。
之后还吃了一回炙鹅,金陵的鹅是用松明火、安息茴香熏烤的,皮上再刷一层桂花蜜,那皮子烤得脆脆的,香极了。
李婶娘吃过这皮脆柔嫩的炙鹅后,便料定沈大姐儿那炙鸭是从这上头学来的——怪不得她手艺好呢,这金陵城里没吃过的好东西可真多啊。
南边气候也暖和,李婶娘坐在朱雀桥下的“张鲜生”铺子里吃削得蝉翼透光的鱼脍时,迎面吹着早春三月的河风,都一点儿也不觉着冷。
金陵海贸昌盛,他们还见到了许多黄毛绿眼睛的波斯人,沿街在卖些舶来的玻璃镜、千里眼,还有些花纹绚丽的毛毯子。他们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在金陵呆了几日,让李婶娘这样爱凑热闹听八卦之人,简直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当时她真恨不得长出三个脑子、八双眼睛来,把这些景象全记下来,这样才能回来跟老街坊们吹嘘个三天三夜。
可惜他们也只腾出空来逛了半日,买足了鸭子,又买了些方便携带的土产:雨花石、雨花茶饼之类的便立刻返程了。
在船上颠簸一个月,差点没把李婶娘在金陵见过的好东西都颠忘了,她在船上睁眼喂鸭子,闭眼也是喂鸭子。
脑子里都只剩鸭子叫了。
这会,她靠着船檐往下望,上百个赤膊汉子背着三股苎麻纤绳跳下河了,齐声吼着号子,弓腰蹬地开始往前拉,汴河水很快漫过他们腰间的牛皮护裆,寒浸浸地贴着肌肉突起的腹部。
宋朝的漕船大多都是平底船,每到要起航或是靠岸时,没有纤夫是无法离港或靠岸的。
虽然官家已经花费了不少银钱扩建了船闸,但还是不能不用纤夫牵引船只。
他们是繁盛的南北漕运中最不起眼,却又是最重要的“血肉航道”。
李婶娘有些难忍地别开了眼,那些纤夫肩头的皮垫都磨穿了,纤绳勒进肉里了。
据说汴京城外有纤夫营五十四所,共三万纤夫,先帝朝时每日每人仅有三十文的日薪;现到了官家手上,他以自己的内藏库贴补这三万人,如今他们已能到得每人每日得八十文了。
也算好事吧。
转开眼,李婶娘又见到三三两两的包夫肩头搭着扁担,船没靠岸,便已踩住跳板,纷纷想往船上爬了,他们扯着嗓子对船上的人喊:“这位员外可要抬货?二十文一担,保不湿角!”
看得李婶娘心惊肉跳的。
“不要命了你!”手提“验”字灯笼逡巡的漕丁很快就发现了,抬起灯笼柄把那几个包夫扯了起来,大声怒喝道,“一会儿掉进河里,叫船挤成肉泥可别怨没人给你们收尸!”
“不敢,不敢了。”包夫们点头哈腰,讪笑着逃回岸上,却还是不住地踮脚等候,似乎只待一有船靠岸便想冲上去。
几个排岸司吏员和漕丁见惯了这群人,摇摇头,继续往前巡视,领头的打了哈欠,没一会儿其他的也跟着打起哈欠。他们就这么哈欠连天地从头顶“漕挽天下”的御题金匾下走过了。
这字据说是太宗皇帝赵惟正亲笔题的。
船一停稳,身穿皂色公服的胥吏便手持铁戒尺,边丈量船身吃水线边扬声确认:“淮南路粮纲船,载重三百料(载重约18吨),泊丙字埠头——”他的戒尺敲在船头镶嵌的铜牌上,铛铛作声。
大宋每一艘漕船上都钉都船务颁发的铜牌,是往来漕运最重要的符验。
确定船头“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司”的刻字无误,胥吏吹响了脖子上挂的号角,岸上的巡检司弓手立刻围了过来。
他们脸上都带有“粮”字刺青,背着弓箭腰间有佩刀,是专门盯着每一艘纲船上的卸货船工的,为了防止有人偷漕粮,夹带私逃。
船上很快便开始卸粮了。虽然专门为官家御前供奉的官船也前后脚到了,但码头上仍然优先卸李婶娘和李挑子这艘船。
大宋漕运管理是非常严格,之前船上的官吏便为他们解释过,除了插黄旗运边防军粮、赈灾粮的快船,便是插青旗的粮船优先,接着是白旗的盐船、再往后才是朱旗的贡船。
“《宝元漕令》上写的,除边关急递外,粮为社稷本,盐乃百姓需,此二者纲船至,百货纲避之[注3]。官家爱民如子,前阵子正好遇上大批粮船入京,还有贡船积压滞留在陈留码头整整七日呢。”
那漕丁挺着胸膛,似乎很为自己能分在粮船上做活而自傲。
李婶娘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到蔡州时滞留了两日,那时因为刚好有一批悬着黄旗的军需船来了,一路吹号,抢在他们之前入了港口,他们为了避军船,在河面上便多飘了两日。
不过……李婶娘隐约记得先帝时期好似不是这样的。她还记得有一年,有藩属国朝贡的船入汴,两岸百姓见了贡船都得下跪叩拜呢。但她还算聪明,只是点点头,没敢多议论先帝的事情。
李挑子终于把鸭子都抬到甲板上了,呼出一口气,也站到李婶娘边上四下张望。
两人当初上船时漕船因是空的,他们俩也轻轻松松的,码头没那么紧张,船上的船工和漕丁都剔牙打牌赌豆子,悠闲得很。当时还有个和善的胥吏一路陪着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曾见过这样张弓佩剑、刀光森然的样子。
两人如今从甲板上望下去,莫名都有些胆寒害怕了。
六百多只雏鸭在鸭笼里啁啾乱窜。两人相顾半晌,李婶娘忍不住了,抚着胸口道:“下头怎么那么可怕,还有弓箭。”
李挑子强作镇定:“没事的,他们也都是例行公事,何况还有童漕官在船上呢,上船时,大姐儿来送,他对大姐儿都那么客气,一路上也尽心尽力,咱们的鸭子多亏了他,否则都不知会死多少呢。他会帮咱们的。”
李婶娘想到童漕官心里也微微一定。
那童漕官为了他们这六百多只鸭苗,还专门在船尾给他们搭起了临时的竹棚,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青篾筐,装的都是金陵带来的秕谷。
每日寅时梆子响,她便要先起来将麸皮拌着螺肉碎调成糊,再一笼一笼喂给鸭子吃。喂水则用苇杆扎成水槽,两头架在鸭笼间。
每天添水添粮都要花不少时间。
而路上走一个月,鸭子不能老挤在笼子里,李婶娘便也壮着胆子和那童漕官提了,那童漕官也一点都没有嫌弃她多事,让船工帮着在船尾支起了竹篾围栏,李婶娘便能每日白天阳光好的时候,都将鸭群引出来散散步。
夜里便关进笼子里,抬进船舱里。
一路上虽然折腾又劳累,但幸好有那童漕官相帮,从金陵启程时一共七百只活鸭子,路上只死了三十来只,其余都强壮得很。她还给每只鸭子的脚上都系了红绳,就怕丢了或是被人偷了。
幸好漕船上没人敢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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