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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女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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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
内务总管最初是负责保管王室服装,并辅佐起居、规定礼仪的官职,有一段时间,这个官职上的官员还会负责一部分王室财产的保管和收支。而发展到现在,这个职位的职能就要单纯清晰多了,就专门负责礼仪相关事务。
这个华夏人一看就懂,‘礼部’嘛,名义上居于六部之首,是最清贵的。但真等到实际上,大家还是喜欢去吏部当官,吏部尚书甚至有‘天官’的说法。再不行,次之也是户部、工部。前者权位并不下于吏部,油水也丰富,后者则是单纯油水第一。据说不管之前清水衙门呆了多少年,一任工部的官儿下来,也立刻就肥了。
至于礼部,真不见得比刑部强,只能说多数时候有兵部在,不至于垫底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专门负责礼仪的最高长官,那肯定是贵不可言的。人家礼部尚书向往吏部天官的威风或许是真的,可等而下之的官员,遇上了礼部尚书,还不是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再者,中世纪的‘内务总管’,肯定和华夏的礼部尚书不同。中世纪王国的朝廷根本就没有形成华夏那种庞大的、有规制的文官系统,具体来说,中世纪的所谓‘中央官职’、各种‘大臣’,倒更像是华夏汉晋时期有开府之权的将军们开的幕府。
幕府中的官员确实也对应一些实务,但他们最重要的身份还是将军的属官、幕僚、顾问。
除了个别官职,多数官职其实就是一个说法,他们到底有多少权力,还是得看‘关系’,和‘顶头上司’的关系。
从这方面来说,纪尧姆和西敏公爵的私人关系绝对没得说。不只是两个人私交好,关键是西敏公爵还是纪尧姆的堂弟,他还是宗室子弟——君主继位之后,只要不是傻瓜,都是要交好宗室的。即使宗室中有敌人,也应该是拉一派打一派。
如果连宗室也排斥 ,君不见晋国旧事?秦朝旧事?晋国对宗室打压到底,结果就是公族凋零,卿大夫养大之后都没有节制他们的人手。至于秦朝,有胡亥那样的奇形种,一上位就要把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杀绝了的,也是少见。
不能说没有这样做,秦朝就不会二世而亡,还能有宗室力挽狂澜,但多少还有那样的可能性。历史上,宗室再造山河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宗室’这种存在,其实就像是现代人有些排斥的亲戚。亲戚多了,对很多原子化的现代人更多是烦恼,因为那意味着指手画脚的人多了,而且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繁文缛节、交际往来,特别烦心。但在古典社会,不,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亲戚多也是有好处的。需要帮助的时候,每个人做一点点,力量也会很可观。
而在古典社会,人多力量大就更是绝对真理了。
作为君主的话,不能完全任人唯亲,但也不能一点儿不任人唯亲。时时刻刻有一群铁杆拱卫在身边是很重要的,而宗室就是天然的铁杆,因为血缘是最深刻的共同点——当然,有的时候宗室也会更容易成为心腹大患。但不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更要拉拢至少一部分宗室吗?
有威胁性的人,最好放在眼皮子底下什么的……不然天知道看不到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所以,纪尧姆继位之后示好宗室是必然的,而都要示好宗室了,那肯定是从众多宗室中尽量示好关系好、有能力的——‘关系好’当然要重于‘有能力’,毕竟这可是古代人情社会!
由此,西敏公爵就作为宗室代表之一被纪尧姆择选出来了……虽然他还太年轻,但内务总管这个官职本来就没有太需要技能的地方。说是礼仪复杂,可实际应付不过来,也可以交给熟谙礼仪,并且变通也很强的副手去做具体工作。
说到底,内务总管还是和国库大臣、陆军元帅等更强调专业技术的职位不太一样。这是一个更方便靠私人关系提拔的职位,本身就是留着给国王信任,而又没有经验和能力的亲信的。
“最近您真是辛苦了。”西敏公爵夫人见丈夫接待完一批客人回来,就笑着说道。
西敏公爵摆了摆手:“也不算很辛苦,虽然有一些完全没脑子的笨蛋,居然幻想着通过我去那样影响陛下。但总的来说,多数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呵呵,和这些人打交道不算难,毕竟现在都是他们在奉承我呢。”
西敏公爵夫人最近也是走到哪儿都被奉承,所以完全能够理解丈夫的感觉。她想了想说道:“最近来奉承的人,除了想要博得好感,还有一些人就是想确定,自己是否在去罗本都宫的名单上吧?”
如果不在那个名单上,当然是想通过西敏公爵夫妇出力,给加到名单上了。
西敏公爵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罗本都宫还是太小了,陛下和王后殿下打算在那儿过冬的话,绝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去——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有这么多人会着急打听这件事。罗本都宫虽然小,可是该带的人总能带上吧?”
西敏公爵夫人笑眯眯地说:“是这样没错,但一方面,有些人太关心这件事了,难免患得患失。另一方面,‘该带’这个说法本身就很主观,陛下和王后殿下会带自己认为‘该带’的。而其他人,除了不想去的,谁会认为自己是不该带的呢?”
“一旦如此,争取的风气也就上来了……这让我想起来王后殿下说的一个例子,她说,当灾荒年间,粮食供应不足的时候,譬如有100个人,粮食只够让90个人活着,剩下10个人一定会被饿死,那么粮价会涨到什么程度?不是10%不是10倍,而是一定会涨到最穷的10个人根本买不起的程度。”
“现在也是如此,100个人如果只能去90个的话,除了一定能去的和一定不能去的,其他人都会充分竞争。这种时候,要比拼的东西就很多了,很考验人脉人情呢。”
“很有道理啊……是王后殿下说的吗?这我倒是不奇怪了。”西敏公爵露出了一个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表情:“王后殿下很多时候并不像是一个女人,这或许和她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有关,看待一些问题时,总是惊人地敏锐。”
西敏公爵夫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至少别当着王后殿下的面这么说,王后殿下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评价她‘不像个女人’,又或者赞扬她是‘像个男人’。她认为,这话骨子里就是对女人的轻鄙,仿佛只要出色一些,不被归类到女人中了,是像男人才有的。”
“但……女人本来就是不成功的男人啊。”西敏公爵撇了撇嘴,嘟囔道。
按照此时人们的观念,胎儿刚开始在母体发育的时候是没有性别的,其中一部分会因为环境湿寒等原因发育不完全,成为相对弱小的、无法诞生‘种子’的女人。从这个角度来说,女人就是发育不成功的男人了。
中世纪人认为,男人的精子是种子,可以在女人的血液里发育长大——完全不知道有卵子这种东西,而且可能是因为观察到了经血的存在,以为子宫里都是血液,是供给胎儿发育的‘营养’,所以有这样的结论吧。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骨子里的贬女、厌女情节影响,等于是先画靶子再射箭了。假定女性无关紧要,所以一切事她们都不是重要角色。
即使是只有女性才能做到的生孩子,男性也要强调,她们其中起到的作用并不大。男人才是给出‘种子’的那一个,没有男人的种子,根本不可能怀孕,就像土地上不可能凭空生长出参天大树一样——完全忽视了,没有‘土地’,参天大树也不可能萌发、生长。
这明明是就算观察不到‘卵子’,也该明白的道理,可就是被故意忽略了。
“那么,您会说那些不出色的男人就是像女人了吗?”西敏公爵夫人非常精明地说:“虽然很多学者说,女人是不成功的男人,但这只是从生理上来论述吧?孩子真正出生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
“所以会有很出色的女人,也会有很失败的男人……好女人和坏男人可都是很多的。”
“失败的男人们,包括您曾经大肆批评过的,您再厌恶那些人,也没有将其评价为‘像女人’——啊,我倒不是说,您以后要这样评价她们,只是这不是说明了,‘像男人’一类的说法,本质上是一种偏见吗?很多人不是真心觉得出色的女人就是像男人了,而是出于对女人的轻蔑、厌恶才那样说的,仿佛讲女人中优秀的摘出去,就还可以天经地义地批评女人是多么糟糕的群体了。”
对于妻子如此犀利的、无法反驳的词锋,西敏公爵一时之间简直没法回答。当然,这也和他本质上不是那种极端厌女者,而且思想相对开放有关。不然的话,这种时候,如果是是克莱门特伯爵那样的人,强词夺理,甚至不以语言,而是以暴力回应,才是更常见的。
过了一会儿,西敏公爵才说:“难以相信您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能说这没有道理,但也不能说完全接受了它……说实话,您这番话并不像往日的风格。”
“最近常常跟随在王后殿下身边,受到了王后殿下的影响嘛。”西敏公爵夫人倒也很坦诚。
“我这番话算什么呢?我到底还承认,女人是发育不成功的男人呢!王后殿下在这方面更激进——她没有直接说过,但我觉得,她打从心底里不认可这一点。”路易莎当然不认可,只不过个人很难和整个社会对抗,所以她也不会宣扬那些。
这种情况下,宣扬那些有什么用处呢?就像是败犬的狂吠,没有人会觉得有威慑力,只会觉得可笑和吵闹而已。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王后殿下的确太骄傲了。”西敏公爵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他到底是亲纪尧姆的人,所以表述还相对‘克制’,用词也是中性的。但他也不可能脱开自己的性别立场,还有从小到大建立的认知。
“王后殿下的骄傲是真的,但魅力也是真的。她不是那种得一点儿势,不清楚他人,也不清楚自己,正是因为很多都不知道,所以才目空一切而骄傲的人。她是那种什么都知道,因为太聪明,太深邃了,所以才骄傲的……这难免让人被她吸引,受她影响,甚至理解她。”西敏公爵夫人客观评价道。
“所以您已经受王后殿下的影响,还理解了王后殿下吗?”西敏公爵一下抓住了重点。显然,能够相对平常地看待王后殿下的‘骄傲’,不代表他也能对妻子有那个倾向保持平常心。他对自己妻子的要求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都希望她们传统一些,越传统越好。
传统代表的就是顺从、温柔、完全以夫为天……这当然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的,至少对妻子绝对是这也要求的。
“我在王后殿下身边,当然会受她影响。”西敏公爵夫人轻飘飘说道:“理解王后殿下的话,多多少少也有些吧……您不知道,王后殿下实在是博学,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从她那儿得到合理的解释。和这样的人相处,要说一点儿不被她那套说服,那才是稀奇呢!”
西敏公爵夫人甚至还给丈夫转述了路易莎的话:“王后殿下曾经说过,‘男人和女人,性情本质上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将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会变得像一个女人,将女人放在男人的位置上,她就会像个男人’……王后殿下举了各国女性君主的例子,又拿那些为了君主宠爱你来我往的大臣说事儿,您说我能反对这话吗?”
“我都立刻可以找到一些例子证明这话,君主的话,譬如曾经统治托莱多的费莉西亚一世,她虽然是个女人,但从来没有想过提高女性地位,也没有做过任何所谓‘女人的事儿’。她是完全的权力动物,不看她的性别,其实和历史上任何一位男性君主没有任何差别,而且还得是明君。”
“至于争宠的大臣,哈哈,现在不是也能见到?大臣们为了陛下的宠爱争风吃醋。不说的时候不觉得,一旦说出来了,就觉得和女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彼此竞争,没什么不同了——当然,大臣们的目的要高尚一些。”
西敏公爵都被惊到了,而且妻子这番话他也的确没有反驳的余地。但好歹公爵夫人最后一句话给了他一点儿余地,他也赶紧抓住说道:“没错,没错,高尚的目的!女人们这样,终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已,而男人们这样,往往有一个远大的志向。”
然而说是这样说,内心到底有多心虚,就只有西敏公爵自己知道了——这时候他都有些同情刚刚登上王位的纪尧姆,即使他是眼下基督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之一……爱上会那样思考问题的女人,在西敏公爵看来完全是自找麻烦!
第191章 穿越中世纪191
虽然大家都对路易莎这个王后有着种种想法, 但路易莎还是在王后这个位置上越来越稳了。
这件事本质上来说很简单,这年头几乎没有离婚的事儿,只有丧偶。在这一条件下, 只要没有宫廷阴谋,又或者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路易莎的王后位置本来就是无从动摇的。当然了,不动摇不等于不质疑, 一个受到大家衷心服从的王后始终是不同的。
而王后能否服众,主要看两点, 一个本人的品德、智慧, 另一个就是国王的态度了。前者不必说,王后可不是什么花瓶,很多时候都是要参与到王国事务中的(就算不直接参与,凭借其对国王、王储的特殊影响,也会间接改变国家的运行的)。所以,如果一个王后无德无脑, 那就很麻烦了,除非是她的敌人,不然没人愿意见到这样的王后。
后者则更加直白,这就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别说是王室之中了,就是普通家庭,妻子的地位也往往取决于丈夫的态度。如果丈夫尊重、爱护妻子,不要说家庭内部成员了, 就是外面的亲友,肯定也会对妻子更尊重的。
路易莎并不缺乏纪尧姆的尊重爱护,至于品德和头脑——头脑简直不值得讨论, 有着现代人眼界,又接受了这个时代顶尖教育,还亲身实施过对领地管理的路易莎,在此时绝对是头脑出众、智慧高远的那类人。
而让一些人意外的是,路易莎在‘品德’一项上也是高分……要知道,路易莎一直以来遭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不够贤德。她那种以自我为主,很多时候显得过于咄咄逼人的作风(虽然她自己不觉得那就算‘咄咄逼人’了),对此时不少人是难以接受的。
但话说回来,这种所谓的‘不够贤德’其实只是个人感觉而已,而真的以一个王后的品行标准去看路易莎的话,她其实一点儿毛病没有——当然,那是到现在为止,等到路易莎更深地参与到瓦松这个国家的治理中的时候,可能就不同了。
现在的话,路易莎没有参与瓦松政务,最多就是对宫内一些事务有过安排,而这显然是正常情况下,一个王后本就有的权力。
路易莎做的最无可指摘的一点就是‘守贞’……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没错的,只要做到这一点,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后世一些恶臭发言,譬如‘贞洁是女人最好的嫁妆’什么的,在古代确实是颠不破的真理。不仅仅在华夏是这样,在西方也如此——主流观念里有一种说法,就是‘只要一个女人谨守贞洁,那么不管怎样,她都可以抬头挺胸做人’。
因为主流观念里女人就是各种不行,不仅仅是体力,还有品德什么的,也是被污名化的。到最后,女人自己都会说什么‘我的确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不留神就改变想法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女人的软弱和善变’,总之,女人就是被认为是善变的、不可理喻的、缺乏意志力的等等。
所以,当一个女人真的软弱、善变,或者有别的缺点时,反而不能成为彻底否定她这个人的理由。
男性,或者说主流社会,唯一给她们设下的‘禁区’就只有守贞而已(至少冠冕堂皇地拿到台面上说的,只有如此)。一旦一个女人克服了主流社会赋予她们的污名化标签,诸如‘容易受到诱惑’‘放荡’什么的,守贞这一点做的特别好,其他的就都是小节了。
路易莎也不是刻意守贞的,只能说她是个正常人,道德和头脑都正常。后世的华夏人,道德方面有底线的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出轨的。而人在古代,路易莎更不可能有这个可能了,她不想给自己麻烦的古代生活加难度!
而既然有意在这件事上无可指摘,路易莎就不会留下破绽。日常她真是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而且是大量的人,让一切都摊开,连怀疑也无从谈起——她也不会回避与男性接触,她的陪嫁骑士、陪嫁侍从,过去怎么差遣的,现在依旧怎么差遣。
现在,纪尧姆的一些侍从,路易莎有用得上的时候,也不会刻意略过。但她都是坦坦荡荡的,从没有避人,又或者交代不可说之事。
而除了‘守贞’这一点外,路易莎在慈善上也是做的极好的。
别说是中世纪了,就算是近现代很长时间里,西方不也提倡女性工作。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女性,也不需要自己做家务什么的,社会对她们的‘事业’要求就成了做慈善。此时甚至有一种说法,说是女性如果是为了做慈善,将丈夫的财产一同捐献,那也是受认可的。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要知道此时的女性结婚后,就连自己的嫁妆也大多不受自己支配。所谓的家庭共有财产,她们只有名义上的所有权,实际完全是丈夫使用的。她们真的要动用,都得得到丈夫的允许呢!
可是一旦用于慈善的话,别说是自己的嫁妆了,就连丈夫的资产都可以用了——虽然这也就是外人的说法,丈夫本身肯定是不同意的,实际情况不会那么‘极端’。但既然有这种声音,本身就很说明情况了。
总之一句话,路易莎勤做慈善、好做慈善,她就是人人称颂的仁慈王后……一个守贞而仁慈的皇后,还能有什么可挑剔的?
而说到慈善,路易莎最近也在筹集善款做新的慈善项目。
路易莎对身边的女官、侍女们说:“是的,义卖会,我的打算是,所有参加游园会的人,每人至少准备一件用不上的物品,到时候就在宫里的庭院里摆摊出售。最后如果被人看中,就可以直接卖出,作为这次过冬捐助的善款了。”
西岱是此时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但在这个时代,以此时的城市管理水平、生产力,大城市并不意味着宜居,而是正相反。除了少数富有的人,多数市民都过着困苦的生活。吃饭什么的先不说,取暖燃料缺乏是不争的事实。
每年西岱的冬天都要冻死不少人呢……
一般来说,瓦松人习惯冬天烧木柴取暖,不过随着森林资源的不断粗放利用,现在的木柴价格是越来越高了。所以普通人也会烧煤取暖——煤有煤灰,气味也大,如果是品质不好的煤,问题还会更多,但此时的普通人没得选。
而且一些真正穷苦的人,就连煤也买不起!冬天只能是‘熬’过去的。他们一般是烧能够找到的各种杂物垃圾,再搭配一些最便宜的劣煤,每天只在最需要取暖的一段时间内烧。这样要是运气好,冬天是能熬过去的。可要是运气不好,有人冻出病了,那就是九死一生了。
至于更穷的,这种条件也达不到,那过冬对他们就是过鬼门关了,全靠身体素质和运气扛而已。
现在眼看着天冷了,宫里都开始烧壁炉了,当然也得开始考虑宫外穷苦百姓过冬的问题了。这可是纪尧姆继位以来的第一年,而且眼看着是个冷冬,可不能让西岱出现大量冻死人的现象,所以纪尧姆也在和大臣商议如何让商人运送更多燃料进入西岱的事。
路易莎这边也打辅助,从慈善这个任何人都挑不出错的角度着手,准备收集一些善款,到时候换成燃料,发放给穷人。
女官、侍女们互相看看,西敏公爵夫人不太确定道:“这样的义卖会我好像也听说过,城里一些中产阶级妇女似乎这样做过,但宫廷里从未有过这种做法……这样合适吗?”
义卖会在后世很常见,此时虽然不多见,但也已然出现——说实话,首先出现在城市中产阶级妇女中一点儿也不奇怪,穷人根本没有多余的、用不上的东西,义卖会能卖什么?而贵族呢,一直是奢侈的代名词,做慈善也是财大气粗的做法,才不会说什么利用用不上的旧物筹钱呢!
只有中产阶级家庭,既能拿得出旧物,且有做慈善的习惯。同时还不像贵族那样,做慈善甚至想不到这个方向。
“当然可以。”路易莎理所当然地说:“这可是做慈善,有什么不行的?宫里也没有规定,不许这样做——这大概是我们去罗本都别墅过冬前,最后一次大型的宫廷活动了,大家一定会积极参家的。”
“不需要想太多,节俭可是美德,用旧物去做慈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无可指摘。”路易莎这也算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了,哪怕贵族再如何奢侈浪费,甚至以此作为区分自己与他者地方式,从宗教、传统上来说,节俭依旧是一点儿挑不出错的。
既节俭,又是为了做慈善,这简直是无敌了……路易莎以这种方式搞一场活动,以她作为王后的身份,大家只有跟随的份儿。说不定之后西岱还会兴起这种做慈善的方式,这就叫‘上行下效’,很多流行都是这样起来的。
路易莎之后又和大家讨论了一下义卖会的相关细节,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工匠已经制作好了打到您要求的煤饼和炉子,现在带着样品来了,您要亲自见见他吗?”
路易莎点点头:“太好了,我们正在讨论义卖会的事儿,正好也和煤饼有关呢!让他进来吧。”
义卖会筹集的善款是要用来买燃料的,所以才说和煤饼、炉子有关——筹集善款给西岱的穷苦人买燃料过冬,那肯定是不会买昂贵的木炭的,路易莎的计划是采购大量的煤,然后制作成上辈子小时候用过的那种‘藕煤’,然后分发给穷人。
藕煤是将煤炭与黄泥、木屑、石灰、木炭粉等原材料混合,再用模具做成多孔的、形似蜂窝莲藕的燃料。相比起纯用煤炭,藕煤不仅成本更加低廉,还有燃烧更充分、燃烧时间更久、更清洁等优势。
更重要的是,它制作起来不难,古代条件下也很简单,不会因为处在中世纪就增加多少成本——实在是通过聪明设计解决大问题的典范。
此前普通的煤团成煤球直接用,缺点太多了,效率也相对低。藕煤能做到成本更低的情况下,燃烧时间更长,在此时绝对是个能迅速推广开的发明。这也是路易莎得知西岱有不少煤店,普通市民已经对煤不陌生时有的想法。
嗯,果然是‘大城市’啊……古代的大城市才是消耗林木资源更厉害的地方,再加上人口众多,燃料需求巨大,这才用动力用煤取代部分木柴——毕竟古代用煤粗糙,煤的缺点太大了,如果不是不得已了,谁又愿意用煤呢?
华夏古代似乎也都是作为京城的大城市率先大规模使用煤做燃料呢……
负责试制路易莎要求的煤饼和炉子的匠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一直服务于宫廷,所以倒没有面对宫廷贵妇的不自在。相当自然地问安后,他就在路易莎的询问下,开始介绍起了试制成功的煤饼。
“殿下请看,这就是按照殿下指示试制成功的煤饼。按照王后殿下的吩咐,用海煤、锯木屑、石灰、黄泥、木炭粉等混合,再用模具压制。经过我和助手的试验,大概是海煤70%,黄泥30%的比例最好。这样火烧得旺、烧的时候够长,煤饼本身还不容易碰烂,是最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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