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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女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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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
“高登兰生产最好的羊毛,不得不说,他们的修道院真的很擅长繁育出色的绵羊……但他们还得反过来向我们购买呢布,就是因为在制作工艺上远不如我们,从最初的分拣羊毛上就差得远了。据说他们要么不分拣,要么分拣得很粗糙,不同品质的羊毛混纺,粗细根本不分,只能织造中等偏下的产品。”
路易莎看分拣工确实做的比较仔细……或许是因为分拣后连着洗羊毛这道工序,洗羊毛根本不是个人玩得转的工序,所以连带着分拣这种其实可以家庭内做的工序,也是集中起来做的——基本是分拣完毕,立刻就拿去洗了。
当然,应该也有不少需要洗的羊毛,是一些分拣工带到家里去做的。但这路易莎就看不到了,她是被直接带到一个洗羊毛场参观的这道工序。
这家洗羊毛场规模不小,挖了好几个方形池,水池内铺设了石板,也在缝隙处糊了砂浆,防止渗水。洗羊毛要用的水是从流经城内的河流引进这些水池的,而另一头有水闸可以放出污水进河流——方便是很方便了,路易莎看那些河流也污染得挺严重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洛特马斯水网密布,以它的纺织业污染水源的规模,这儿的市民早就无水可用,生活不下去了。要说路易莎来之前听说,洛特马斯整座城市都是一股洗羊毛的味道,真不是假新闻……洗羊毛很脏很臭的,可能就比硝皮强一些了。
路易莎并没着急对这种随意的、大规模的排放污水的行为说什么,而是就看着洗羊毛工往水池里放一些‘化学药剂’——清水可没法子将羊毛洗得干净蓬松!一般来说,都是要用‘碱’来清洗,才能洗掉羊毛上的油脂。
后世,这种‘羊毛脂’因为对皮肤很有好处,一些护肤品上还会用。不过要从洗羊毛的水里提取出‘羊毛脂’,这就属于路易莎的知识盲区了,估计就算能做,成本也会高得惊人(估计就像玻璃银镜一样,要用很多化学药剂)……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路易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按了下去。
“……殿下,这里,这里有清洗完成的羊毛,在碱水里清洗后,又进入清水池清洗。再然后就会被铺平在这些木板上晾干……晾干时,工人还会顺便拣去之前未拣干净的沙砾等杂质——那边正在拍打的就是晾干差不多的羊毛了。”
路易莎随着维尔德先生的指引,看到了一个工人正在拍打一大片木板上晾干的羊毛。这样做应该是为了拍飞一些尘土并使羊毛蓬松,方便下一步梳毛。
梳毛工工作的地方就不在这边了,于是一行人又乘船去另一处工场。去的时候,维尔德先生还向路易莎解释:“殿下,梳毛工场规模往往不大,尤其是粗梳部分,很多都是工人在自己家完成,然后送到工场精梳的。”
这算是给路易莎打了一个预防针,当她看到洛特马斯所谓最大梳毛工场,也就是十几个工人时,就不奇怪了。
负责粗梳的几名工人都围绕着一个挺大的工作台工作,这个工作台活像个大木桌,中央堆满了待梳的羊毛。都是晾干后纠结成团成片的,需要先将其‘松开’,这就是所谓的‘粗梳’——让路易莎意外的是工人使用的工具,那并非是人工造物,而像是一种植物的刺果干燥后样子。
路易莎好奇地拿了一个,询问道:“这是什么?我曾经在普罗万也见过梳毛工工作,他们都用一种‘梳理板’,到没见过这种……”
维尔德先生连忙解释说:“殿下,那是起绒草,用他的刺头梳开羊毛是传统的做法。至于说梳理板,我曾见过,洛特马斯的梳毛工是有使用的,只是不是所有人都用。”
路易莎说的‘梳理板’其实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一对手握式、完全使用人力的小工具。
梳理板形状很像是‘气垫梳’,大体是木头制作,但一面有好几排斜伸着的金属‘梳齿’,然后还穿过这些梳齿蒙了一层皮革上去——用的时候就是一手握住一把梳理板的握手,一边的梳理板梳齿上挂着一些纠结的羊毛,另一边的梳理板就‘刮’上去,将挂着羊毛梳下来。
这样左右倒腾来回几遍,再纠结的羊毛也松开了。
相比起‘起绒草’这种植物干燥后得到的梳理工具,梳理板肯定是好受力多了,也耐用。这算是一个技术进步,直到机器取代人力,梳毛这一步一直都是用这种梳理板的——不过,就像这个时代很多技术进步一样,扩散需要时间!
身处时代当中,因为过去的‘技术惯性’,除非是飞跃式的技术进步,不然‘整体换装’都有一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新旧技术都是混着用的。
路易莎也理解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就去看另一边精梳工的工作去了。
相比起粗梳的‘技术落后’,精梳工这边要显得好很多,因为是用一部机器完成的——这种名为‘精梳机’的机器,大约是后世的单人课桌大小,由一个人操作。其核心部件是操作时位于操作者面前的‘梳片’,‘梳片’上全是梳齿,这些梳齿精梳时还得先进行一番加热,这样羊毛才好比较顺畅地在它上面移动,从而达到精梳地效果。
在路易莎观察精梳机地时候,维尔德先生抓住机会就说起了毛纺织行会的‘诉求’之一:“殿下,梳毛工作是如此费时费力,而如果允许我们使用拨弓法,这一道工序就能省下不少人力了。”
经过维尔德先生解释,路易莎才知道,拨弓法其实弹棉花的那种做法,利用弓弦振动使缠绕的纤维分开,从而达到梳毛的效果。这种做法是有它的优势的,但泽布兰的法律似乎是不允许这样做的——此时的很多法律以后世人,甚至当代人的感觉来说,都显得莫名其妙。
可没办法,谁知道当初立下这条法律时发生了什么呢?总之立下这条法律,又有了判例后,多数时候后面的人就只能这么做了。立下规矩想要再改变,那阻力就大了。不说其他利益相关方怎么想,只说能拍板决定法律的领主,除非是事关自身利益(还不能是一点点利益),就对改变既有规则不感兴趣。
领主贵族这种封建地主,就是最保守的!恨不得一切都能永远不变呢!
路易莎依旧没有直接开口答应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前往下一处工场,这是一处纺线场。不少纺车整整齐齐地摆在开阔的室内,每架纺车后都有一个工人照管。
从路易莎的感觉来说,这些工人的纺纱动作都断断续续的,很不连贯。而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了,这是因为纺纱和卷纱是没有协调好的两个部分。纺一圈的纱线后,还得将这些纺好的纱线从锭子末端转移到卷线的位置……真是打乱节奏、耽误功夫!
“就不能想办法改进纺车吗?纺线和卷线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啊。”路易莎下意识开口。
这倒不是说,她知道这种纺车该怎么造,而是她本能觉得纺车应该是那样的。这种‘本能’可能来源于她曾在某张图片,某个视频里看过的老式手摇纺车,反正她印象里纺车的转动应该是顺畅的,不会为了卷线断断续续。
不过她也想不起来那种老式纺车是怎么做的了,所以这会儿说这个也没用。一旁陪着的维尔德先生大概是不太懂,就顺着说道:“是的,纺车应该改进得更好才行,现在纺车纺出的纱线,品质不如纺线工手纺,没有那么均匀紧致。所以行会规定,纺车纱线只允许用在纬线上,经线还是得纺线工手纺才行。”
这个纺线场只有纺车纺线,所以全都是制纬线的。至于制经线的纺织工,那基本都是‘纺线女’这个群体了,她们肯定是在家计件工作啊。
“但你们还是用了纺车纺线……看来,纺织业永远缺纱线,这不是传闻。”路易莎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
虽然觉得纺车纺线品质比不上手纺,但制造商的底线也就是经线不用那种纱线了,纬线还是要用的。之所以这样,就在于制约纺织业生产扩大的,一般都是纺纱这一环节。这一点,无论是中世纪,还是工业革命初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织机的发展很快,手工纺纱根本跟不上!现在出现纺车,效率高了不少,所以拼着品质下降也要用——当然,站在路易莎这个现代人的角度,纺车出的纱线或许当下品质差一些,但它代表的才是‘未来’。
手工纺线已经到极限了,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更好更快。纺车则不同,机械化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维尔德先生还被路易莎的‘懂行’吓了一跳呢!就从他们‘勉强’也要用纺车这一点,就想到了纺织行业一直受纺纱效率低下之苦——说实话,要不是纺纱这一环,产出已经到了极限,毛纺织业的规模扩大还要更快!
“是,是的,一直以来,纺织业都缺少纱线。所以即使知道纺车出的纱线差一些,也只能使用,不然很多织机就要无纱可用了。”维尔德先生顺着说了一句,又觉得路易莎似乎对纺出低劣纱线的纺车并无恶感,反而挺认真地看着那些放着。便试探着问:“您认为纺车怎么样?”
路易莎和此时的贵族当然不是一个思路,贵族才不在乎纺车提高的工作效率呢!他们只会要最优质的商品,反正也不是买不起……所以很容易排斥纺车这种事物。
此时听维尔德先生有些忐忑的语气,她倒是很肯定地说:“纺车当然很好,至少比手工纺线要好。要我来说,手工纺线从古罗马时期就基本如此了,将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了。纺车则不一样,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将来的上限要比手工纺线高得多。”
第164章 穿越中世纪164
看过纺线之后, 织布之前的工序就只剩下一个络线和整经了。
外行不懂这是做什么,但说起就很简单了。络线是将纺线时卷到卷线杆上的纱线,卷到卷线板或者络车卷线轮上, 目的都是为了使纱线卷出圈径一致的线捆。这样,很容易就能确保取下来的线捆规格一致,而且系成一束一束的,清洗、染色、上浆也方便。
络线完毕, 清洗、上色、上浆之后(如果选择在这阶段做这些工序的话),就可以制成规格分量一致的纱锭了。当然, ‘纱锭’说的高大上, 其实还是换一个东西绕线而已。一般会用小木棒样式的纱轴绕线,纬线纱轴得安在织机的特定位置,还得调整排布好,这个过程就是‘整经’。经线则简单一些,纱轴安装到中控的梭子中就行了。
经过了堪称‘漫长’的前期准备工作,到了狭义上的‘织布’工序, 反而比较简单了。不过就是操作织机,梭子带着纬线由左向右,筘子一上一下压紧纬线,然后又是踏板一踩一松打开相反的滑道,让梭子可以再由右向左——之后就是一直重复这个过程了。
路易莎注意到,织场的织布机基本是两人操作一台,这是用了现在正流行的‘四轴织布机’。这种织布机能织造更复杂的花纹,关键是幅宽也更宽, 就导致必须得两个人操作——如果不是两个人操作,别说很难顺畅操作了,就说那个幅宽, 也会让一个人两只手难以来回倒腾梭子了。
大概也是觉得,织布这个工序太‘主要’了,反而没什么可说的。路易莎在参观织场时,毛纺织行会的人也都没有说太多。最多就是路易莎对一些特定纺织花纹感兴趣时,会在一旁适度做出解释。
“……多添加了综片和踏板后,就可以通过调整经线,织出一些简单花纹了。譬如菱形纹、斜纹、人字纹……您看,就是这个,这就是综片,挂在框顶上呢。”
相比起‘乏善可陈’的织布环节,倒是之后的‘整理’工序,有不少对路易莎来说算‘新鲜’的东西——的确‘新鲜’,当初她是在普罗万参观过那儿的毛纺织工坊,但也就是织场那个部分,其他就没看了,毕竟当时她也没想着动纺织业。
‘整理’的工作,是从修整刚织完的布料开始的。维尔德先生让路易莎可以近前看刚刚纺织完毕的呢布,不需要他开口说什么,路易莎也很容易看出来,这和自己平常买到的呢布很不一样。
一些洗羊毛、梳羊毛时都没有去除的杂质留在了纱线中,现在出现在布匹上,就是一个嵌上去的小瑕疵。至于说,因为纱线不均匀而展现在布上的线结,织布时出纰漏导致的错织、漏织等,那更是司空见惯。
出现在货栈里的呢布很少见这些,当然不是因为布商的质检严格,不合格的都处理了。都辛辛苦苦经过前面那么多道工序了,能修补回来的肯定是尽力修补。
所以路易莎看过这匹刚织完的呢布后,就有专门的工人,一只手拿着镊子挑拣掉杂质,另一只手拿着刀片刮掉线结。另外,跟着还有人用阵线手工修补织布时的纰漏……
等到这些做完,这匹呢布才依稀有些路易莎印象中成品呢布的样子——依旧和最终的成品呢布不同,因为还要经过缩绒、起绒、剪绒等工序,而这些靠后进行的工序,看起来只是织布产业的‘边角料’,实际却是影响成品外形至关重要的一环。
其中,缩绒最为复杂。这个步骤是为了使呢布纤维之间变得紧密,缝隙尽量缩小,表现在外就是织物变得更紧密均匀平整了。
一般缩绒要经过化学和物理双重的改变,化学改变就是用‘缩绒剂’去浸泡。而所谓‘缩绒剂’,各有不同的配方,但一般就是肥皂、泡碱、草木灰、陈尿这些东西。有的缩绒剂会混合好几样,甚至全都要,有的成分简单一些,可能就一两样了。
路易莎注意到了,洛特马斯这家缩绒场是用了陈尿的,因为放在靠墙处的尿桶实在是太显眼了,味道也实在无法忽视——路易莎都尽力不去想,自己平常买到的那么多布匹中,有没有用到陈尿的。生活在中世纪,尿实在是一种太常见的清洁剂了,说不定某个和她有过接触的人,衣服就用尿洗过,还会赶时髦用尿液漱口……
如果总是心里过不去这一关,那她在中世纪就没法生活了。
路易莎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将那当成是一种普通的化学制剂就行了,本质上就是一些化学成分么?更别说,缩绒之后还要清洗呢!这和小孩子用尿布,尿布清洗晾干后反复使用有什么不同?既然可以接受重复使用的尿布,这其实也一样……
是的,清洗,在用‘缩绒剂’浸泡足够的时间后,呢布就可以用清水冲洗一番了。这个过程中要发生的就是‘物理改变’,工人会用棍棒击打呢布,使其纤维黏合地更紧密——当然,这其实是以前的做法,现在都有模仿人工击打呢布的‘缩绒机’了。
用人力脚踏或者水力带动水碓的方式去槌打呢布,更省力,速度还更快,一经发明立刻在纺织业铺开。就是这样导致了这一工序的进入门槛增加,不再是过去那样,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能在家做了。现在这一工序基本都是呢布制造商开缩绒场完成,效率更高,成本还比个人做要低。
相比起缩绒,起绒和剪绒就要简单轻松多了。
起绒,一般就用起绒草去刮缩绒完毕后的呢布,这个起绒草和前面梳毛时用的起绒草是一个东西。但不同于梳毛工序上,起绒草有被梳理板替代的趋势,再起绒这个工序,大家基本都是用起绒草的——起绒草刺果紧密布满外翻的三角形刺,刮着织物表面起绒足够用了。如果要制作处差不多样式的工具,效果不见得好多少,成本却是明摆着的。
当然,起绒草依旧有不耐用的问题,起绒过程中被磨损后就得替换新的。但这在起绒中,其实不算什么缺点,真的用一个足够耐磨损的起绒工具,还得担心那么尖锐,还那么坚硬耐磨损,会不会刮坏呢布的问题。
起绒的目的是为了使呢布变得柔软,同时部分纤维向上竖起,增加保暖性。这当然是极好的,只是这样刷毛起绒之后,呢布表面就不平整光滑了,卖相看着不好。为了这一点,才有的剪绒工序,用剪刀像剪草坪一样修剪竖起来的纤维,呢布表面就能重新平滑了。
路易莎最终看完了整个毛纺织的工序,唯一少看的大概是染布。但也不能说少看,因为她之前看到染纱线了,染色这一道本来就有染线或者染布两种做法。一般染线还是高档货常见的做法,染布就要次一等了,但这也不差,因为真正差的,甚至普通的布料,根本不会费染料去染。利用羊毛本身的颜色就行了,白、灰、棕、黑……颜色其实还挺丰富的。
看完之后,路易莎并没有立刻给毛纺织行会一个答复,而是说了要‘考虑考虑’。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回领主宫后,海莲娜好奇地问。见路易莎不说话,她还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替那些呢布制造商打听消息,我只是很好奇。按照您一直以来对工商业的扶持倾向,那些呢布制造商的请求,不说全部答应,至少也会答应一部分吧?”
路易莎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是纪尧姆殿下才能做的决定。”
听路易莎这样说,海莲娜和其他侍女互相看看,纷纷露出了默契的眼神。还是吉娜最年轻,藏不住事儿,说道:“是的,您说得对,这是纪尧姆殿下才能做的决定,但您是泽布兰的女主人,当然可以向纪尧姆殿下提建议。”
没有说出来的是,这种建议由路易莎来提,纪尧姆是不会否定的。一方面是纪尧姆本身不在乎这种事,看他以前的统治风格就知道了。另一方面,就是纪尧姆愿意和路易莎分享权力,不介意她参与到他的领地治理中。
之前在阿乌尼奥,纪尧姆让路易莎主持扶持阿乌尼奥丝织业的事,就是最明白不过的示意了。
听吉娜都说到这里了,路易莎除非给一个确定的回答,不然就没法往下说了。路易莎又偏偏在纺织业上想的太多,不能轻易给出确定回答,最后也只能摇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路易莎这里不说了,反而是晚上时纪尧姆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听说您今日去参观洛特马斯的毛纺织业了?”
见路易莎点头,他又以一种谨慎的语气说道:“那么,您认为洛特马斯的毛纺织业怎么样?”
路易莎不假思索道:“很棒啊,这些年低地地区城市的毛纺织业都发展很快,洛特马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借由北海航道运输的廉价粮食,城市可以养活足够的工人,又由这些工人将高登兰的优质羊毛加工成高档呢布……”
“听起来那些呢布制造商赚了不少。”听路易莎说了她对洛特马斯毛纺织业的部分认知,纪尧姆没有评价她的的认知,而是说到了一个称得上众所周知的事实。
又沉默了一会儿,纪尧姆忽然说道:“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些呢布制造商,我是说,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嗯,在这些事上,我一直都需要一些来自外界的建议,而您又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是吗?”
啊……路易莎明白了,纪尧姆是以为,她一直不向他提这件事,是担心冒犯他。毕竟大大咧咧就对丈夫领地上的事务指手画脚上了,落到大多数男人身上,肯定第一反应就是不满——可纪尧姆并不在乎这个,他当然希望路易莎能‘放轻松’。
“啊,不是,我知道……”路易莎本来想简单应付过去的。虽然不至于说谎话,但就像她对侍女们也没有完全解释心中顾虑一样,面对纪尧姆她其实也没有和盘托出的想法。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而且对方还不一定能理解这种来自后世的思维。
但看到对方认真的态度,就连此时此刻,也是专心倾听的神态。路易莎一下就感到良心在痛了。【路易莎:啊,我真该死啊.jpg】
于是应付的话语止住了,路易莎深呼吸了一次,想了一下从哪儿说起,然后才重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有一些行业事关重大,在我考虑明白之前,很难轻易去插手——就像毛纺织业,它是很多人的生计,看起来让它更好更兴旺,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是,关于纺织业我有太多想法了,一些拿出来绝对能促进它大发展的想法,这个‘大发展’绝不同于在特鲁瓦制作几面只有大贵族买得起的玻璃镜,它能改变和决定太多事了。”
“所以我忍不住想了很多,我会想,到时候人们会不会因为纺织业的回报丰厚,导致地主将土地都用来养羊,地主将佃农赶走,于是‘羊吃人’呢?那种时候,城市里的呢布制造商肯定也是双手赞成的吧?因为只有那样,才会有足够的工人支撑起越发壮大的纺织业。”
“再然后,人们的生活会因此变得很糟糕……”
纪尧姆虽然不认同路易莎这段‘胡思乱想’中的很多设想,但还是认真听完了——他不认为,路易莎这样聪慧的人,会感觉不到这番想象里的漏洞。最简单的,真的‘羊吃人’了,城市的粮食供应肯定就有问题了,到时候肯定会发生粮荒,粮价大涨!
于是粮食又变成了更有利可图的商品,放羊比不过种粮……这还和路易莎上辈子工业革命时期不同,那时候农业虽然还没有迎来大变革,生产力和古代没有太大不同,但有来自新大陆的粮食啊!那些粮食品质上佳还便宜呢!
历史上的英国就是那样的,殖民全球的时代,粮食基本都来自殖民地了。
还有商人们肆意妄为,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会做很多糟糕的事……说实话,这更不可能,商人哪有那么强的能量?毕竟这还是古典社会,商人有再多的钱,贵族一句话也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生意的社会。
所以为什么路易莎还会想这么多不可能的事,仿佛她真的见到过那样的未来一样——只有真正见过的‘事实’,才会在完全不合理的情况下,又让人笃信……纪尧姆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当然知道现实才不讲究‘合理性’,合理性是需要编纂谎言的时候才会注意的。
纪尧姆倒没想过路易莎是后世人,他一个中世纪人的脑洞还没那么大。他只能想路易莎还是道德感太高了,所以‘关心则乱’,这才钻进牛角尖,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路易莎也看到了纪尧姆脸上的‘不赞同’,说完后无奈道:“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不管怎么说,当一个决定可能影响到很多人、很多事的时候,我总是容易犹豫不决——您可能很少有类似的烦恼吧,我看您是非常果决的人,真是让人羡慕。”
纪尧姆的确‘果决’,这方面他其实是战场思维。毕竟多数时候,在战场上,统帅做出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也比犹豫不决、错过时机要好得多。
不过,他做决定很果断,并不代表他不能理解路易莎那种‘责任感’……因为一切都由自己决定,所以荣耀会归于自己、罪孽也会归于自己,那是一种非常沉重的压力。纪尧姆属于做决定的时候想的比较少的那种人,所以压力他都可以暂时排除影响。不过他想了一下路易莎的性格,就不意外她现在无法摆脱这种压力了。
道德感和责任感都很强的人,就是会把一切糟糕的影响揽到自己身上。
对她这样,纪尧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总不可能简单劝说就让路易莎改变性格,改变一直以来的思维方式吧?而且他也不觉得路易莎这样是什么大问题——世上善良的、有责任感的女士很多,大众也不指望她们是杀伐果断的、利己主义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纪尧姆很多方面又和此时多数男性没什么差别了,总是会下意识将女性放在一个弱势的、柔软的、纯洁善良的……刻板形象里。不符合这个刻板形象,他虽然不会太在意,但符合刻板形象,他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并本能觉得这样更好。
所以,纪尧姆也只是对路易莎说:“如果您有一些对泽布兰工商业的建议,就直接让克莱尔骑士去传话安排。我已经对一些人说过了,要听从您的吩咐。”
总体来说,纪尧姆身边的人倒不介意路易莎插手这些事,因为之前纪尧姆都不在意这些事——虽然纪尧姆不在意,却也不允许他们随便涉足,这大概是吸取了他父亲路易三世的一些教训吧。现在看看路易三世养大了贪心的那些人,都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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