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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女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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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
看起来,大家是真的相信世界上有魔法,而且能影响到物质世界(虽然天主教反对这些东西,一律斥之为‘迷信’)。这也算是很现实了吧,人人都是潜在的泛信徒,哪怕真相信某个宗教,也不妨碍偶尔信一信别的。
至于‘暗杀’,的确,这也存在于比武大会中。暗杀可能发生在事前,也可能发生在事后。事前铲除棘手的竞技对手的话,自己就高枕无忧了。事后发生的暗杀,则大多是因为竞技场上输了,要通过这种方式泄愤出气。而能在竞技开始前一同宣誓,那也只能是保证不进行事后暗杀了。
虽然时不时的,路易莎就要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血腥,但始终不能适应。光是听到也会下意识不适——她也尽量不叫自己完全适应,这种不适某种程度上在提醒她,她没有完全被这个时代同化。或多或少的,她还保留着一些自我。
她很难想象,自己完全成为一个‘中世纪人’,那会是怎么样。
场内的‘宣誓’环节很快结束,两名骑士,汤玛斯和法比安又回到了观众身后空地上,各自的帐篷里。那里有他们的装备和侍从,在侍从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换上了参加竞技的骑士的一身装备——为了适应竞技需要,这些装备或多或少都和真实战场上用的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防御超级加倍,攻击性则减弱了不少。譬如盔甲中,头盔和胸甲等是用螺丝固定在一起的,绝不留缝隙。又譬如长矛的矛头都要用钝头,而不能用普通的尖头。
穿好装备,两位骑士就在各自的侍从,以及‘唱到人’的拥簇下出来了。随着‘唱到人’大声介绍起骑士的身份,观众们都注意力集中起来。经过这一会儿的八卦传播,在场原本不知道汤玛斯和法比安恩怨的人,估计也知道了。大家迫切地想看看,他们会拼杀到什么程度!
当然,虽然带来了不小的期待,大家最后也大致满意他们比赛的激烈程度,但他们同场竞技的观赏性其实是不如第二对骑士的——对于路易莎来说,好消息是他们两人都没死。其中一个受伤了,不过根据侍从飞快传来的消息,是此时老西医可以解决的程度。
第二对骑士的观赏性是路易莎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来的不同,这应该也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汤玛斯和法比安作为第一组,一方面是身份加成,另一方面也有恩怨噱头,非常容易就让观众感兴趣了。跟着他们上场的第二组就不能太差,不然炒热的气氛就会一下冷下去。
“啊,是提摩骑士和优立安骑士啊,他们有这样的表现我倒是一点儿不奇怪。”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公爵小姐又向路易莎介绍起来:“提摩骑士和优立安骑士都是经常参加比武大会的,只不过提摩骑士是因为喜爱比武,认为这是骑士彰显勇气、保持战斗力的好方法,这才参加的。”
“而优立安骑士,他是以此为生。他手下足足有6个骑士侍从,都是他参加比武大会时的好助手……平常他就游荡在各地,哪儿有盛大的骑士比武大会,他几乎都会去参加。不能说次次都赢,但赢多输少。而且哪怕是输了,他也能全身而退。”
“大家都说,他不算真正的骑士,有时他还能继续战斗,尝试去争取胜利。但为了全身而退,他往往会有策略地输掉而结束竞技……他纯粹是为了获得金钱,而如果是为了钱的话,就不值得送命了,是不是?”
路易莎点点头:“是啊,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就是这样!”公爵小姐赞许地说:“从这一点来看,优立安骑士非常聪明,一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很多自诩为高贵骑士的家伙可做不到。”
路易莎发现,就算是热爱骑士比武大会的公爵小姐也不讨厌优立安骑士这种,单纯为钱来参加竞技的人——从现场两名骑士获得的欢呼不相上下也看得出,不只是公爵小姐是这样的态度,多数人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看来大家还是比较讲究实际的,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优立安骑士的战绩好看。所谓竞技比赛,菜才是原罪。强的话什么都好说,弱的话,哪怕出发点非常高尚,就像宣誓说的那样,只为了荣耀而战,也会被群嘲吧。
看着底下提摩骑士和优立安骑士的战斗正酣,公爵小姐也不再说话了,只紧张地盯着下面。直到双方都折断了两根矛后,最终结果出来了,优立安骑士获得了胜利,两人才重新交谈起来。
“哦,真稀奇,优立安骑士竟然只是缴获了提摩骑士的马匹和装备,并没有俘虏他。”看着底下比赛场地的情形,公爵小姐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手说道:“我知道了!是因为上一次在瓦松南部举行的那次比武大会!”
“那一次提摩骑士战胜了优立安骑士,据说提摩骑士缴获了优立安骑士的装备和马匹,但并没有俘虏他——这也不合提摩骑士的作风!提摩骑士完全是为了骑士的荣耀和爱好战斗,过去他获胜后也从未缴获对手的装备和马匹。”
“大家都说,提摩骑士是以这种方式嘲笑优立安骑士的市侩作风。但也有人觉得提摩骑士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或许他只是想要劝告优立安骑士。”
路易莎很快领会了对方的意思,跟着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恐怕也会有两种说法。有的人会认为,这是优立安骑士在回敬提摩骑士当初的嘲笑。还有的人,则认为优立安骑士是为提摩骑士当初的善意表示感谢,便为提摩骑士多留了一些体面,使他不至于成为俘虏。”
骑士比武大会上,胜者是可以像真正战争中那样,缴获败者的马匹、装备,甚至俘虏这个人,要求他付赎金才还他自由的。所谓靠比武挣钱,就是这么来的——要是靠主办方给奖金,这是很不靠谱的,哪怕是规模很大的比武大会,也不一定会有确定的奖金呢!
毕竟,大家什么身份?谈钱实在是太俗了!主流还是不太认可骑士为钱来战斗的。就算给予奖励,一般就是临时的奖赏……嗯,这又没问题了,因为这是大贵族对优秀骑士的认可。
马匹、装备、赎金,代表的都不是小数目,所以善于比武的骑士确实能挣钱。这也算是贫穷而拥有武力的骑士,在这个普通骑士的上升通道也逐渐被堵死的年代里,将武力变现的一个出路吧——过去还有一些出身普通的骑士指望比武大会能够扬名,得到某个大领主的赏识,然后找一份好工作,最近头脑清醒的骑士连这都不指望了。
至于得到某个富有的女继承人的青睐,迎娶白富美,人生少奋斗二十年这种事……这就更像是白日梦了,不是不可能,就是能做到的人太少。
毕竟,走这些路踏上上升通道的,也越来越多拥有一个不错的姓氏了。只不过他们往往不是家中长子,家里的爵位和大部分财产和自己无关——显然,他们的家族、姓氏也还是有价值的,至少只要他们有能力、有上进心,就还有‘机会’。
而‘机会’,已经是很多出身普通的骑士怎么争取都得不到的了。
“实在是妙啊!不是吗?”公爵小姐笑着说道:“光是这一幕,就给这一场比武大会增加了多少话题?大家都会争论这个,从而反复提及的……”
路易莎很理解这个,一个具有争议的、能够不断被讨论的动机,总是格外有生命力。要是运气好,流传稍微广一些,然后被一些文字创造者写成通俗故事,就极有可能由此‘名传千古’了!
这场之后,路易莎她们又观看了好几场竞技,直到午餐时才去休息、吃东西。然后下午,继续再战。而下午第一场竞技,就让不少人意外了——参加竞技的骑士之一是纪尧姆王子,或者说泽布兰伯爵。
倒不是他的身份太高,亲自下场竞技不妥。实际上,以国王之贵、皇帝之尊,还常有下场竞技的呢!只不过他确实是这次比武大会到现在为止,下场身份最高的骑士了。更重要的是,众所周知,纪尧姆王子是一个天才将领,年纪轻轻已经打赢了很多人一辈子没打赢的仗了。
而且,他的武力也向来为人称道……只不过,他过去可从没参加过比武大会!
现在所有人都想看他的表现!
第93章 穿越中世纪093
“……绝不使用魔法、符咒、暗杀等一切阴谋诡计, 堂堂正正取得胜利……我在此起誓,一切为了骑士的荣耀,以及女士的青睐, 而不为其他。阿门。”纪尧姆轻声念完誓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就算结束了竞技前的宣誓,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两名骑士来给他穿衣, 穿上绗缝棉甲后,是分成几个部分的铠甲。这些铠甲以螺丝钉加固到一起, 再不然就是用皮带紧紧扎在躯干某个部位。
因为是竞技专用的加强铠甲, 所以里面就不用穿锁子甲了,不然骑士本人恐怕无法动弹——但绗缝棉甲必须要有,不然矛头冲在铠甲上,冲击也够骑士受的了。
最后穿的是‘青蛙式’头盔,前后分别用镀金螺丝固定到胸甲和背甲上。这种头盔非常厚实,几乎是一体成型, 而且正面从头脸到喉部保护十分严密,不让对手有一丝缝隙可攻击……这当然也完全是骑士竞技的产物,真实的战场上用这个,还有那些加强铠甲,就太极端了,根本不适合。
就在纪尧姆穿盔甲的时候,他的骑士侍从则带着他的长矛去检查。这种骑士竞技,对比赛双方长矛的长度是有要求的, 为了公平要保证差不多长。
等到盔甲穿好,经过检查的长矛也拿了回来,侍从又拿出一副刀剑:“大人, 如果待会儿需要下马步战,您是想要刀,还是剑?”
骑士如果落马而不认输,是可以选择继续步战的,这个时候就要从场边的侍从手中接过刀剑……都是钝刀钝剑,同样是竞技场专用,和长矛原本的尖头换成了一个镀金的拳头造型钝头是一个道理(各种造型的钝头都有,但拳头造型最常见)。
纪尧姆没有犹豫,一边往外走,一边选了刀。在帐篷外,以一种让人惊异的敏捷上了马——一般来说,穿上铠甲的骑士上马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竞技用的加强铠甲更是这样。经常需要作为他们助手的侍从,帮他们上马。
就算不需要帮助的,也很少有纪尧姆表现出来的轻松的……更何况,大家可没听说过,他以前参加过骑士比武大会的单人竞技。就,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上了马的纪尧姆,拽了拽缰绳。那匹也穿了防护甲的神骏黑马原地踏了几步,似乎是这才适应了与平常不太一样的重量和节奏。然后纪尧姆从侍从手中接过长度3米左右长枪,挥动了两下,才垂下来让侍从能帮他,用皮带将长枪的加长手柄和小臂固定到一起。
真实的战场上,这种做法很不方便。但一对一竞技,一切在规则下进行,用这种办法确保长枪不会拼过一次后乱动。省去调整时间,迅速投入下一次对抗,这确实是很能带来优势的做法。
虽然因为右手穿戴了钢手套,有些重了,但挥动长枪时,一点儿看不出纪尧姆的勉强。这主要是因为,长枪也是竞技专用,前面一部分都是中空的,会比真实使用的长枪轻——这样中空的长枪,一方面是击中后,不那么容易导致受伤。另一方面,长枪冲击折断,甚至破碎,视觉效果也是最好的,观众看了喜欢。
绑好皮带后,纪尧姆还接过了一块加固过的鸢形盾牌。但这个盾牌不完整。右上角有一个‘缺口’,这是故意切出来的,方便竞技时架长枪。这样的盾牌在竞技场上挺常见的,不过纪尧姆平常用的盾牌没有这样的,这还是他从自己手下骑士那儿借的。
何止是盾牌,竞技场用的专门装备,几乎都是‘借’的。好在他手下的骑士,还有雅克王太子手下的骑士,人数着实不少,有打算参加比武大会的也多。他们都准备了相应装备,总能找到和他身形差不多、习惯差不多,用起来还算合用的。
等到这时,现场的气氛已经极其热烈,担当主持人的传令官拼了命地鼓动观众。
纪尧姆有足够的骑士侍从,显然不需要‘唱到人’充场面。于是他就在一群穿着齐整号衣,有人在马、有人步行的骑士侍从的拥簇下离开了营地(就是他的帐篷周围一小圈),来到了场地出入口之一。
主持人显然眼观六路,注意到了准备好的纪尧姆,立刻朝喇叭手、鼓手打了个手势,于是专门的入场乐响了起来。而早已准备在入口附近的纹章官也立即上前,他们是负责举纹章旗帜的人。每次竞技的骑士,都得由他们高举骑士本人的纹章在前引导 入场。
“泽布兰伯爵到——”纪尧姆的骑士侍从高声宣布。
充当主持人的传令官则在纪尧姆不紧不慢进场时,在轰隆隆的乐声里,向所有观众介绍这位‘参赛选手’:“是的,现在开始入场了,显然,先准备好的是泽布兰伯爵,年轻的泽布兰伯爵——但我想,绝不会有人轻视他的年轻。”
“看看吧,这是真正战场上的英雄,所有年轻贵族的表率。我想,我们可敬的泽布兰伯爵,是绝不会缺少属于骑士的荣耀、胜利的光荣的!”这样大声喊着的主持人走到了女士们的看台前,动情地说道:“所以,还能有什么驱使一位最棒的骑士踏上竞技场呢?”
“当然只会是为了你们,为了取悦你们,高贵的女士们!哦,请千万、千万不要吝惜你们的鼓励,这样能给予泽布兰伯爵最大的帮助!”
“能够让一位高贵骑士动容的,除了主的使命、胜利与荣耀,就是女士们的温柔抚慰了!”
“真会说话,是不是?”公爵小姐跟随着看台上其他女士一起鼓掌欢呼,然后笑着对路易莎说道:“这个纹章官很懂得如何调动起大家的兴趣,尤其是女士们的,这对一场竞技比赛非常重要,几乎和骑士的表现一样重要。”
“我的父亲去年举办了一场比武大会,我觉得有些乏味,很大原因就是作为主持人的纹章官实在是太迟钝、太老套了!他似乎只会介绍比武骑士的身份,仿佛是照着羊皮纸上的生平念诵……太倒胃口了,那样的主持人不如不要。”
路易莎点点头,同时也在鼓掌。然后她还和公爵小姐等身份较高的少女一起走到护栏边上,在旁边的花篮里各自抽出一枝花,扔到台下。这样扔下鲜花的举动,并不是每场比赛都有,但这场比赛肯定是‘值得’的,这都不扔才奇怪呢!
正如主持人介绍的,纪尧姆王子,或者说泽布兰伯爵,那可是一位在战场屡次取得巨大胜利的年轻将领。相比起竞技场这种模拟真实战斗的地方,战场才是真正的骑士们的荣耀所在,是站在竞技场比武鄙视链上端的!
纪尧姆王子下场参加比武大会的单人竞技,不说是‘纡尊降贵’,至少也算‘扶贫’了。所以哪怕不说他的高贵身份,女士们特别表示一下,扔一些鲜花捧场,那也是应该的——显然,参加比武大会的女士们虽然只是个看客,却也是懂得配合的。
扔过这一轮鲜花后,这场竞技的另一位骑士也正好入场,可以说衔接的很好了。
然后听着这位骑士的名字,是路易莎完全不知道的人。只知道来自高登兰,至于出身,似乎是不太高的样子……路易莎当然是不会在意对战骑士的出身的,也不会认为只有出身高,同样来自王室的年轻骑士才能和纪尧姆对决。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他们比赛,双方又是谁挑中了另一人做对手呢?
听着更具体一些的介绍,路易莎才大概明白了,这位骑士的出身虽然普通,但本身并非一文不名的人。他和上午进行比赛的优立安骑士是差不多的人,都是靠比武大会获取战利品,从而发财致富。这些年也算是‘南征北战’,闯出了偌大名声。
“马歇尔骑士啊,我听说他在高登兰和瓦松更有名气?来慕伯汉并不多,所以我对他就不那么了解了。”公爵小姐看了看场上,铠甲遮得严严实实的骑士,说道:“不过,他在竞技场的战绩非常惊人……比优立安骑士的胜率还要高不少呢。”
“这当然不是说马歇尔骑士就比优立安骑士更强,嗯,只能说明他要更疯狂一些,对于危险一点儿也不畏惧。”虽然公爵小姐说了‘疯狂’这个词,但从她后面的描述来看,她对此还是持欣赏态度的。
路易莎完全确定了,这位小姐是‘实力派’啊,就是不管什么风格,只要能多多地获得胜利,她就认可。类似路易莎上辈子看球的一些观众,除了自己的‘主队’,还会偏向一些知名度很高的强队……这很正常,慕强也是人的本性嘛。
路易莎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确有些好奇的问题:“所以,这场比赛,是泽布兰伯爵选了马歇尔骑士做对手,还是马歇尔骑士选择了泽布兰伯爵?我有些不太明白,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过去并无恩怨,甚至并不认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等会儿可以去向我那位表兄打听打听。”公爵小姐说是这样说,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猜测,饶有兴致地说:“我猜,应当是马歇尔骑士选择了泽布兰伯爵,毕竟就像您说的那些,泽布兰伯爵和马歇尔骑士之前毫无交集。”
“这样来说的话,泽布兰伯爵根本没有挑战马歇尔骑士的理由。要说泽布兰伯爵就是想挑战在场最强的骑士,他又怎么确定马歇尔骑士最强呢?这可是没有战斗前,无法确定的事儿。”马歇尔骑士大概属于参赛骑士中很强的那种,可谁是最强,这是没有定数的。
“倒是马歇尔骑士挑战泽布兰伯爵,实在不让人意外……像马歇尔骑士那样的竞技场高手,要靠这个发财的,都会尽量选择装备值钱、本身就很富有的对手。这样,赢了能有高得多的收益不说,输了后还可能根本不会损失什么。”
路易莎明白公爵小姐的意思,像纪尧姆王子这样的顶级贵族,竞技场上赢了对面的骑士。为了展现自己参与竞技,的确是只为了荣誉,以及女士们的青睐,另外也是为了显示自身的慷慨,往往不会拿走输家的装备、马匹,更不会俘虏对方,以索要赎金了。
对于马歇尔骑士这种靠竞技挣钱的,只要保护好自己,确保不会伤亡,这就是稳赚不赔啊!
就在路易莎和公爵小姐有一句没一句谈着这些的时候,场上已经要开始了。然而,突然纪尧姆王子这边,有了正常竞技比赛预备开始时不该有的动作。他控制着坐骑慢慢向看台方向去,然后停留在了路易莎她们这片看台前。
作为传令官的主持人连忙跑了过去,要问问是什么情况,而得到答案的传令官,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一边觉得这很有意思,当然能够炒热现场的气氛,令这场比赛更有看点。一边又不知道,这是否会在之后引起过多流言蜚语。
他当然不会在意比武大会出现的流言蜚语,事实上,比武大会上,流言蜚语已经是最小儿科的了。更多时候,人们需要注意的是,那些没有传出来的‘秘密’,那才可能是大问题……但不管怎么说,纪尧姆想要竞技场女王特别给他一份祝福,这也够让人玩味的了。
是的,纪尧姆对传令官说的,就是要路易莎的祝福,请求路易莎将衣服上的丝带系在他的长枪上做幸运物、护身符。
参加竞技的骑士,要一位女士的祝福,这是很常见的。而且骑士一般选择的对象,都是自己爱慕的女士。这个女士可能已经是他们的情人了,但也可能还不是,甚至女士对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也正常。
对于这个时代完全以自身为主体的男性来说,女方的接受与拒绝,多数时候都没那么重要,喜欢了就去追就是。对方接受固然很好,不接受也可以当作是一种情趣,多的是追求的贵妇越冷淡,还越来劲的骑士呢!
所以不用怀疑,一个参加竞技的骑士如果向一位女士请求祝福,那90%是有爱慕之心的——有爱慕本身不稀奇,比武大会期间,不管之前有没有表明过爱意与追求,趁此机会表达一番的可太多了。稀奇的是,纪尧姆和路易莎的身份。
谁都知道,‘布鲁多的路易莎’是纪尧姆的弟弟,菲利普王子的未婚妻。
说实话,如果此时路易莎已经和菲利普王子结婚,纪尧姆的这个做法都不会那么让人玩味。毕竟骑士和已经结婚的贵妇人之间有一些不涉及到肉体的爱慕,在此时着实常见,哪怕两人是哥哥和弟媳的关系,在中世纪后期也不算什么。
问题就出在路易莎还没和菲利普王子结婚,甚至纪尧姆也还没和‘波茨利亚的索菲亚’结婚。男未婚女未嫁,两个门当户对的年轻男女(甚至他们曾差一点儿就要订下婚约),骑士向女士表达了爱慕——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太令人忍不住遐想了。
善于联想的主持人已经想到,这位纪尧姆王子曾经差点儿和巴尔扎克郡主订婚的事了。或许过去这位王子还能接受,失去布鲁多这大片丰饶的土地固然可惜,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能有什么办法呢?但亲眼见到‘布鲁多的路易莎’后,很难不会后悔,甚至痛苦吧?
也是,那样的美女,明明有机会占有,谁又能放弃呢?失之交臂,带来的就是极大的不甘心……主持人甚至想到了,瓦松王室是不是会兄弟阋墙。考虑到安娜王后一直以来的做法,纪尧姆王子和菲利普王子关系就不可能好的前情,这不是不可能啊!
当主持人最后还是高声转述了纪尧姆的要求后(纪尧姆戴着头盔,不方便高声说话,只能主持人转述),路易莎首先其实没有想到特别复杂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啊,不是刚刚宣誓过,绝不使用‘符咒’的吗?难道是给别人加debuff不可以,但给自己加buff就没问题?
然后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件对她来说很糟糕的事。
但她没时间犹豫了,如果她表现出不自然,只会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件事。所以在停顿了一下后,路易莎就从坐席上站起,又来到了护栏边。看到对方抬起后伸到了护栏边的长枪,深吸了一口气,便面无表情地从衣袖上拆下了一根系带。
这是扎袖子,用来制造类似藕节袖效果的丝带。路易莎的双臂一边有两根,是紫红色的真丝绡制成,没什么纹饰,但格外飘逸。当这根丝带系到了纪尧姆的长枪上,立刻便顺着12月的寒风飘动了起来,仿佛是一面小小的旗帜。
场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大家喜欢看这种场面吧?或许吧,但更多人只是在起哄而已!显然,不少人已经意识到了,纪尧姆的做法意味着什么。
“哇哦,我们当初说什么来着?”正面看台之上,看到这底下全过程的施瓦茨公爵忍不住张大了嘴,对一旁的海因里希伯爵说道:“我居然说,没有爱情的驱使,泽布兰伯爵总不会下场竞技……”
“那时,泽布兰伯爵否定了您的话,并表明自己会参加竞技。”海因里希伯爵默默说道:“我们都以为,泽布兰伯爵否定的是您说他不会下场竞技的事儿。现在看起来,他否定的明明是前半句,‘没有爱情的驱使’。”
“这都不像是泽布兰伯爵了。”海因里希伯爵话锋一转,感叹道:“一直以来,泽布兰伯爵总是表现得不近人情,看起来完全不想和我们这群凡俗混在一起的样子……如果他没那么无聊,我敢说,崇拜他的骑士能比现在多一倍!”
“爱情啊……”施瓦茨公爵还是忍不住说:“看来我不能嘲笑您为了格罗斯夫人,一副冲昏头脑的样子了。毕竟就连泽布兰伯爵那样的骑士,眼下都完全被‘维纳斯’的力量困住了,何况是您呢?”
“还是说,我们应当认为,泽布兰伯爵果然还很年轻。所以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是会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一样不管不顾,冲动行事?”说到这里,施瓦茨公爵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虽然这件事对瓦松王室很严肃,说不定处理不当就要变成王室内部冲突的导火索了。但对其他看客,果然就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了。瓦松王室焦头烂额关他们什么事?他们还唯恐事情不向最糟糕的情况滑去,自己不能看乐子呢!
至于这件事中,路易莎的立场与为难,就更没人在乎了……不,不应该说在乎不在乎,而是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想到这点!
这是个真正的极端男权社会,没有人会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看事情——站在路易莎的角度,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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