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节

　　白暮雪闭嘴了。
　　又或者说，她说不出第三句拒绝楚明宇的话了。
　　整整十二年的暗恋，又怎么舍得拒绝？
　　暗恋的苦涩，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懂。
　　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楚明宇看似无所谓模样，但办事却雷厉风行。
　　当得知白暮雪的爷爷也曾在西北从过军，最后埋骨h国。
　　楚明宇也说起了楚家的故事，楚家有好几位至亲也在h国边防战中牺牲。
　　“让孩子们去……接他们回国，魂归故里。”
　　“啊？”
　　楚明宇摆摆手就走了，紧接着，就有了接先烈们回家这一壮举。
　　这样的楚明宇……白暮雪哪舍得错过？
　　两人婚礼办得很隆重，还连办了两场。
　　不止整个西北军区轰动，连京都的好些大人物们也全都惊动了。
　　再说，楚家有钱，或者说林安安这做嫂子的钱包特别鼓，为了家里这大龄剩男的幸福婚姻，她几乎是花钱眼睛都不眨。
　　林安安：“就要往好了办！我可不舍得委屈我们家小宇。”
　　楚明舟：“行，都听你的。”
　　直至楚明宇两口子相伴老去，对着子孙们念叨起曾经时，也都是面带笑意。
　　小孙孙搂着楚明宇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爷爷，您再跟我说说飞机的故事呗，等我去学校的时候好吹牛，我小弟们肯定都得羡慕坏了。”
　　“行！你要喜欢啊，爷爷教你造飞机都行。”
　　大孙女给楚明宇泡了杯茶，“爷爷，您是该跟我们多说说！当别的同学都在讲名牌包包，主播直播的时候，您留给我们的却是最珍贵的光荣事迹。”
　　“老咯，你们不嫌弃我讲的故事枯燥，我倒是乐意讲。”
　　“哪能啊！我爷爷可是战斗机之父，是我们永远的骄傲和榜样！”

第515章林家番外（一）
　　“嗨～观众朋友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林逸语。最美江南，步步入画，请跟着我们的镜头一起进入江南苏城，林家村，那个响彻世界的杞葵之乡。”
　　镜头随着林逸语的手指一推，转向了艳阳下的绝美风景。
　　入眼，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在山坡上，万千枸杞藤正捧着玛瑙似的果实。老枝虬曲如古铜色的臂弯，新梢却嫩得能掐出绿汁，紫黑的浆果坠在其间，像被谁撒了把星星，风过时便簌簌摇晃，偶尔有熟透的果子坠地，噗地砸在青苔上，溅开一小团甜香。?
　　镜头顺着山势往下滑，突然撞进一片金灿灿的海洋。
　　山下的向日葵正齐刷刷地仰着脸，花盘比草帽还大，花瓣边缘泛着金灿灿的光泽，花盘中心的籽粒密密麻麻，像缀满了琥珀扣子。
　　有几只白蝴蝶斜斜掠过花田，惊得藏在花秆间的蚂蚱蹦起来，翅膀扫过葵叶，抖落一串碎金似的阳光。
　　林逸语的声音混着风声，其中还夹杂了浓厚的情感，“您瞧这山是紫的，地是金的，这入眼的枸杞和向日葵好比那山涧锦绣，记载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与汗水。”
　　林逸语一路介绍着，讲这山的故事、水的故事、枸杞的故事、向日葵的故事……
　　“你们想问，我为什么对杞葵之乡那么了解？”
　　“因为我就是林家村人，这满山璀璨就是我爷爷林立军老同志亲手种出来的。
　　二十九年前，我们所看到的红宝石山还只是一片荒山，在人人赚工分的年代，我爷爷就敢扛着麻袋走出去......”
　　镜头和工作人员们一路跟随，直到众人进入林家村。
　　林家村已与过去大不相同，从小小的江南水乡变成了如今的苏氏园林，家家户户盖起了苏氏别墅，亭台楼阁林立，其中还有袅袅青烟相伴，说不出的雅致壮观。
　　一进村，以村长林立军为首的林家村众人就入了镜头，从老到少，各个衣衫得体，面上含笑。
　　林逸语把话筒递到林立军面前时，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接过。
　　“这事得从一九七六年说起，我女儿跟女婿在大西北从军......”
　　林立军老人的声音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温软，却又裹着风沙磨出的沙哑，“那会大伙日子都难，能吃饱穿暖已是万幸，我琢磨着为乡亲们找找副业，抱着县里考察队开的证明就去了大西北。
　　大西北的沙砾能硌碎鞋底子，可偏偏有枸杞丛从石缝里钻出来，红果子在风里晃得人心头发颤。军区培育员说这东西耐活，扔粒种子就能扎根，我蹲在试验田里守了几天，观察得特别仔细。就它了！它估计能把这荒山盘活咯！”
　　一行人慢慢往待客的大院走去。
　　说到引种向日葵，老人忽然笑出了声，“初见向日葵是在沐河，一大片金灿灿的望不到边。这花儿不光好看，籽能榨油能当粮，杆能喂猪烧柴。
　　我也是蹲在花田里看了三天，看它们怎么跟着日头转，看暴雨浇过之后怎么直起腰。临走时揣了半包种子，夜里睡觉都得攥着。”
　　镜头凑近时，能看见老人眼眶泛着红。
　　“回苏城那天正赶上下雨，站在这荒山下往上看，全是光秃秃的石头，连野草都不肯长。村里老人们摇头说‘这鬼地方，神仙来了也种不出庄稼’。
　　可我不信邪，夜里摸着种子，总想起大西北的戈壁——那些植物能在石头缝里开花，凭什么我们这山不行？”
　　身后的老树突然哗啦响了几声，像是在应和老人的话。
　　林立军老人抬手摸着最粗的那根老藤，树皮的纹路嵌进他掌心的沟壑，“头三年最难熬。春天开荒时，铁镐刨在石头上迸火星，震得虎口开裂；夏天暴雨冲垮梯田，刚栽的苗全被卷走；冬天零下几度，就裹着棉被守在育苗棚里，听着北风像狼嚎。”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坳里的一眼泉，那年引进的枸杞苗总枯死，我又往大西北跑了两趟，跟着培育员学怎么改良土壤、怎么引水灌溉。
　　向日葵倒是泼辣，撒下去就冒芽。头年结的籽舍不得吃，全留着当种子。有年虫害，全村人整夜守在田里，用手捉虫，天亮时每个人指甲缝里都是绿的......”
　　故事里掺杂着的汗水与坚持，总是容易让人感动。
　　林逸语的声音带着哽咽，“爷爷，您当时就没想过放弃吗？”
　　林立军老人望着远处的满山璀璨，缓缓摇头，“看着村里娃娃和老人们吃不饱饭，看着这山荒着，我就不能停。
　　你看现在，我们村产出的枸杞和向日葵能排进世界前三。家家户户靠着自己的双手穿新衣、盖新房，娃娃都能念上书，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一场采访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老人们精神头都很好，且回答问题条理清晰，耐心又详细。
　　当晚，央视频道的众人都在林家村住下了。
　　“桂英啊，把新酿的枸杞酒拿出来。”
　　“好嘞~”
　　刘桂英，也就是林母，现今已经满头白发，但老太太身子骨好着呢，一桌子好菜，全是她一个人张罗的。
　　乖孙女带着电视台的同事从京都到苏城，必须好好招待不是。
　　林逸语是林子淮的小女儿，不仅人生得漂亮，还是央视的台柱子。
　　孩子越长大离家越远，天南地北的，聚一次也不容易。
　　其实林父林母两人，也常年不在苏城，都在大西北跟着林安安过活。
　　女婿孝顺，早早把两老接了过去，比对亲生父母无二，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时代的步伐在前进，生活也都越过越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晚间。
　　等众人散去，林逸语就靠在老太太身边闲聊。
　　“奶奶，我这次会在苏城呆三天，三天后您跟我一起去京都吧，我爸妈都催好几次了。”
　　“我们就不去了吧，你大表嫂快要生了，我得抓紧去大西北看着点，免得你姑姑忙不过来。”

第516章林家番外（二）
　　文工团早就陆续解散了。
　　自文工团解散后，林子淮依旧按着自己的路子走，一步步走上了国家一级演员、演奏员、词曲家这条道路。现任华国军区艺术学院院长，知名度和影响力都非同一般。
　　杜鹃也成了华国头部导演，带着专业的团队班子，打造了诸多国家级重大影视创作，用镜头展现国家文化与时代风貌，作品兼具深度与艺术性，具有广泛影响力。
　　两口子也算是一生都在为艺术奉献。
　　秉持本心，在艺术道路上发光发热。
　　“这次采访后，杞葵之乡的名声肯定会更大，毕竟是咱央妈推广呢！奶奶，我厉不厉害？这可是我提出的独立专栏。”
　　林母笑着抱了抱乖孙女，“都说外甥像舅，你不仅长得像你姑姑，连这性子也是像了十足十，半点事都爱嘚瑟，半点好都藏不住。”
　　“像我姑姑多好啊，我姑姑可是我偶像。”
　　“是是是，就你嘴巴甜，怪不得你姑姑天天念叨你。”
　　祖孙俩又说了许久。
　　等林逸语去休息后，林母独自在院子里坐着，静静看着头顶的明月。
　　忆往昔……
　　林母心里藏着个很深的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她没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老林。
　　知子莫若母，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她如果有变化，当妈的哪能不知道？
　　安安早就变了。
　　又或者说，安安换了个芯子。
　　其实林母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安安……没了，纵使她用尽力气，也没从阎王爷手上留下人。
　　那病，是治不好的……
　　把她女儿永远留在了一九七五年的冬天。
　　人呐！最擅长的是自欺欺人，这真相连林母自己都不敢相信，恍惚了许久许久。
　　再后来，她接受了现在的安安，这个全新的女儿。
　　她会黏黏糊糊地靠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喊妈，安安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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