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节

　　赵香君左手托着壮壮的小屁股，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壮壮的小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襟，正随着吞咽动作，小指头很有节奏地动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香君的声音软得像团棉花，逗得壮壮抬了抬葡萄般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林母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孩子还是得吃母乳啊，你瞧瞧，多好。”
　　小家伙可能是第一次吃母乳的关系，就像醉奶似的，一下就睡着了。
　　赵香君拢好衣服，把人抱着起来，让他轻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顺奶。
　　林母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哥儿有劲，也爱吃，真乖。”
　　她说着低头擦了擦壮壮的嘴角，指尖触到他软乎乎的脸颊，自己先笑出了声。
　　赵香君这奶姆也算敲定了。
　　双方约好，以后赵香君能带着她自己的孩子一块来，三餐都在楚家吃。要是她没空来，就把壮壮抱过去，放她那吃饱了再回来。
　　赵香君完全没意见，她家里还有个跟楚明兰差不多大的小姑子，要是抱过去，她自己的闺女就交给小姑子一起看着，也完全奶得过来。
　　林安安擦了擦身子，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就正式开启月子生涯了。
　　书，不准看。
　　娱乐项目，没有。
　　电子产品，没有。
　　最后只能躺炕上听听录音机……
　　现在能收到的频道很少，一般都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偶尔一个台，不是新闻就是积极热昂的歌曲。
　　【人民群众在京都发生抗议事件......】
　　粉碎四人组的活动越来越激烈了。
　　林安安抬了抬微合的眼皮。
　　今年十月份，文化大革命就会宣告结束，这场长达十年之久的内乱也差不多了。
　　这对华国来说是好事，大好事啊！
　　暮色浸染军区大院，楚明舟踩着最后一抹夕阳回来了。
　　他一推开院门就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气，只见林父正在院子里捣鼓着他的木工活计，又在做些常用的小东西。
　　“明舟回来啦？”林父抬手指了指堂屋，“饭菜都好了，洗洗手就吃饭吧。”
　　楚明舟应了声，直接进了厨房，洗了个手就率先端饭菜去了屋里。
　　“明舟，你不吃饭啊？”
　　林父见他没往饭桌去，反而回屋了，忙喊了声。
　　林母笑着嗔了他一眼，“明舟给安安端饭呢，没你什么事，赶紧吃饭去。”
　　“嘿～还真新鲜。”
　　林父咧嘴笑开，心里却满意极了。
　　女婿可是西北军区正儿八经的军官干部，对外雷霆手段，对内还这般面面俱到。
　　楚明舟端着饭菜进屋时，林安安正靠在床头调收音机。
　　土锅里的鱼炖豆腐还在咕嘟冒泡，他把托盘往炕桌一放，给林安安递了碗筷，“妈说用了鱼腹肉，没刺。”
　　林安安见菜量很大，还有两碗饭，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要陪我吃月子餐呐？”
　　楚明舟轻笑着嗯了一声。
　　“陈雷那边怎么样了？”
　　楚明舟挽起袖子坐下，“陈雷跟丘雪贞的通信，军部逐字核对过了，内容很多，也比较复杂，其中有提到老凉山战役延误弹药输送这事，组织正在进一步核实，总之……没那么简单。”
　　“这事是不是又落你头上了？很麻烦吧？”
　　楚明舟摇摇头，“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当然会配合，不过这事不归我查，不麻烦的。”
　　“那就好。”
　　两人坐着吃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林安安提了提“四人帮”的事，又提了提地震带的事，生怕楚明舟不上心。
　　那可是唐市大地震，世界级天灾，能预防的，得抓紧预防。
　　“记着呢，你放心。”
　　“那就好。”
　　等林安安吃完，楚明舟就把碗筷都拿了出去，他本身洗漱完以后还想回屋的，却被林母拦住了。
　　“明舟啊，你就先跟你爸睡，晚上孩子起夜吵，妈陪着安安睡，也方便照顾。”
　　楚明舟：？
　　林安安坐月子，林母自然是要把两人隔开的。
　　楚明舟不懂这其中规矩，也不清楚女人坐月子得分房，还以为岳母是担心自己工作忙，怕孩子吵着自己。
　　“好，那我晚上跟爸睡。”
　　“是接下去这一个月，你都得自己睡。”林母笑着强调了一句。
　　楚明舟：“......”
　　最后还是林父拉着他轻声解释清楚，他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林安安得知后笑得不行。
　　林母打趣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但坐月子不行，可不能胡来。而且女人坐月子脏，老爷们在身边也不合适。”
　　“妈，我爱干净着呢，才不脏！那些说生产脏、淤血脏，甚至经期都脏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封建。”
　　“是是是。”林母无所谓地摇摇头。
　　其实林安安说了也白说，这些话林母是真听不进去的，在她们的意识里，这些就是脏的，不仅脏，大老爷们还沾不得，免得沾了晦气，对运势都不好呢！
　　“哎呀～我们壮壮在看妈妈呢？怎么那么乖呀？外婆抱抱......”

第436章探望
　　林母上了炕，见壮壮睡熟了，给他挪到了自己这边，小家伙咂了咂嘴，小拳头无意识攥住她胸前的衣襟，那轻柔的力道让她想起安安小时候——
　　那时女儿瘦瘦小小的，小胳膊像根火柴，哭声都弱得像猫叫。
　　林母在壮壮身上轻拍了拍，把孩子安置好，又转过身去搂女儿，“壮壮身子骨不错，比你可强多了。
　　你打小就裹在药罐子里，三岁那年还出了疹子，险些就养不大了，我跟你爸在土脚大夫那求了三天三夜的偏方，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林安安被林母搂进怀里，还愣了愣！
　　“你十岁那年，咳得都吐血了，我们周边的医院全治不了，你爸就连夜抱着你去京都看病，火车上没座位，他就抱着你在过道站了三天，下火车时腿都肿得穿不上鞋。”
　　林母说着说着，自己都哽咽了，抱着林安安的手紧了紧，“我是做梦都想不到啊……你还有生儿育女的一天，还成了军人，我真是……”
　　林安安握住母亲的手，那手上布满了常年操劳的纹路，“妈，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我会努力让身体好起来，我还要好好孝顺您跟爸呢！”
　　林母点点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是啊，只要你好好的，让妈做什么都愿意，就算现在就让我……”
　　“妈！别说胡话，我不爱听。”
　　“对对，不说不吉利的。”
　　林母又想起自己当年生女儿时的情景，她就那么小一个，跟老鼠似的，连接生婆都说这孩子养不活。
　　如今看着她平安顺遂，开开心心的模样，只觉得前半生吃的苦都值了。
　　“你爸说要给壮壮削个木马，就跟你小时候骑的那个一样。”林母换了话题，手一下下轻拍着林安安的后背。
　　“妈，谢谢。”林安安的声音有些闷。
　　林母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聚成朵花，“看来这官真没白当，都学会跟妈客气了。”
　　“就是想说，才不是客气。”
　　林母抬手理好她额前碎发，“快睡吧，妈在这儿守着你。”
　　夜深了，昏暗的光晕散在林母侧脸上，让鬓角的那抹白发上沾染了星点。
　　林安安还没睡着，母亲轻微的鼾声倒是先响了起来。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林安安忽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就像一株濒死的枯苗，被爱浇灌出了血肉。
　　那些曾经跨不过去的坎，熬不过去的心酸，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手中的暖，眼底的光……和母亲滚烫的爱。
　　林安安本以为自己坐月子会无聊到发慌，没想到家里却相当热闹，陆陆续续有人来探望。
　　林父还动用了自己刚熟络起来的人脉，在军区农场买了一百六十六个鸡蛋。
　　起锅、煮蛋、上色。
　　一个个滚圆的红鸡蛋就出锅了。
　　但凡上门的，都能得两个回去，就图个吉利。
　　林母还编了好些彩线的网兜，但凡有小朋友上门，她就把红鸡蛋放网兜里，漂漂亮亮地让他们挂胸前带走。
　　这对大人们来说是一片心意，可落到楚明宇小朋友身上，就成了大面子工程。
　　“红鸡蛋你们先别吃，等去学校的时候我们玩碰蛋，我保证，我婶婶会把最硬的那个红鸡蛋给我。”
　　“你们要是能赢我，OK啊，我就赔你们三个鸡蛋，小case！”
　　“嗨～我都是做小叔的人了，还能骗你们吗？”
　　楚明宇一边送着同学出门，一边还在吹牛。
　　他觉得自己都牛坏了，现在不仅是大院里的孩子王，还是受人崇拜的‘文化人’，嫂子教的东西全都学以现用，比如英语，就是独两份的，除了姐姐，就自己会说呢！
　　林父林母也看不出他在卖弄，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不仅聪明，还会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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