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节

　　饭后，林安安拿出本子，指着满纸的计划：“子淮，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宣传方案。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北文工团有个天才演奏员、作曲家，他的名字叫林子淮！”
　　林子淮看着姐姐认真的模样，又低头看着纸上那些熟悉的故事，眼眶不禁发热。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点头：“姐，我一定好好配合，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屋内，众人的讨论声越来越热烈，而林安安的计划，也在这温暖的氛围中，逐渐从纸面走向现实。
　　周末清晨，雪后的军区大院被阳光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格外宁静。
　　刘编辑一行四人，早早抵达文工团。
　　摄影、录音设备在排练厅里支起，录音笔红灯闪烁，将空气里浮动的期待都收录其中。
　　不管出于对林安安的交情，还是对林子淮的重视，刘编辑都做得都非常到位。
　　文工团众人围成一个小圈，眼里全是好奇。
　　刘编辑抬手调整相机镜头，金属支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扫过围坐在排练厅里的文工团成员，目光最终落在林子淮身上，青年风采不凡，军装笔挺，端坐在眼前，身边还摆放着手风琴和三等功证书。
　　“咱们先从学艺聊起？”李姓记者按下录音笔，微笑着递过话筒。
　　林子淮喉结滚动，认真地点点头，“当年音乐家下放到我们大队，我有幸接触，人家教一个音符，我在沙地上反复刻写，用树枝整整截了三个月。
　　我妈用半个月口粮，给我换来了《和声学》手抄本。那时候家里就一盏煤油灯，我和我姐就着月光，一个抄谱一个校对，手指被冻得连笔都握不稳......”
　　能进文工团的成员，百分之九十都是好家庭出身，尤其是会乐器的，家里成分都相对不错。
　　像杜鹃这种，用歌唱能力和舞蹈能力进来的，总归是少数。
　　像林子淮这种草根出身的，更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农村人没条件。
　　随着越来越多的故事被抛出，众人听得也越发投入。
　　从学艺到无处可用，从入伍西北军到调转文工团，从初出茅庐一战到原创歌曲立功……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明着林子淮的成长。
　　采访结束时，林子淮朝出版社几人敬了个礼，“辛苦了。”
　　刘编辑重重拍了下林子淮的肩膀：“还真没想到，像我这铁打的硬心肠，都要被你的故事感动了。”
　　百灵上前两步笑道：“子淮刚来文工团时，总觉得自己比不上科班出身的团员，但他每一次演出都出奇优秀。
　　尤其是这次的豫省义演，那灾区情况……即使是断壁残垣间，他都毫不退缩，是个好样的！”
　　文工团好些跟林子淮关系好的，立马附和道：
　　“对，子淮写的歌特别富有情感，他真的很厉害，是我们进步的榜样。”
　　“而且他的乐器造诣都在我们之上，他真的非常优秀。”
　　“林翻译官说得对，只要肯努力，我们都未来可期！”
　　“子淮就是标杆，他不比任何人差！”
　　人群激昂间，刘编辑的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记录下来一张张最璀璨的笑脸，也记录下最鲜活的文工团风采。

第388章挑大梁
　　采访结束才短短两天，第一篇关于西北文工团天才演奏员的新闻就上了报纸。
　　不得不说，映源出版社的速度是相当给力的，稿子文笔没得挑，把林子淮平生种种都写活了。
　　“真不错，正好借着豫省义演的东风，让子淮好好出出名。明舟，我一会儿去趟邮局，把这报纸给爸妈寄过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要不要我陪你？”楚明舟穿好大衣，正准备出门。
　　“不用，才几个站而已，又不远。”
　　“好，那你小心些，我去团里了。”
　　“去吧去吧。”
　　林安安现在有看报纸的习惯，今早报纸一摊开，就看到了这样的好消息，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虽然目前只上了西北日报，位置也只是第二页，但排版好、内容好，还相当有噱头，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再发酵发酵可能有更大的惊喜。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桌上，将报纸上【西北文工团新星冉冉升起】的标题染成金色。
　　她指尖抚过报纸上林子淮抱着手风琴的照片——青年眼神坚毅，风姿绰约，照片下方配文“从农村到舞台：天才演奏员-林子淮”。
　　“姐！”
　　林安安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呢，林子淮就风风火火来了，军帽歪戴着，手里扬着几张报纸。
　　“姐！文工团那边都炸锅了，大家都在讨论我的事呢！”他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笑得一排大白牙熠熠，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安安笑着转身，帮他理了理军帽，“意料之中，不过这才刚开始。
　　我的目标……是让你被省文化厅注意到。这马上就过年了，如果你能被选中去参加军民联欢晚会……”
　　“啊？”
　　林子淮的笑顿在了脸上，整一个呆住。
　　军民联欢晚会？
　　他是想都不敢想……
　　林安安看着林子淮呆愣的模样，伸手轻戳了他一下：“怎么，这就被吓住了？”
　　林子淮低头摩挲着报纸边缘，喉结动了动：“可是姐，那可是全省最顶尖的文艺团体参加的晚会，是……是要上电视的！”
　　林子淮想起第一次见到牧有为，就是凑在电视前看的军民联欢晚会。
　　当时舞台上灯光璀璨，牧有为站在中央演奏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可太了不起了！
　　“所以才要抓住机会。”
　　林安安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她这两天整理的策划案，“我和文工团的百灵部长商量过，明年你们有基层巡演，到时候就以‘琴声里的军魂’为主题。把你最新原创的《风雪归途》、《漠北孤狼》等曲子，配上节目推出去。
　　另外，杜鹃很有策划天赋，到时候我会亲自指导她，让她努力往这方面走。你们想在文工团发光发热，一定要有特长......”
　　毕竟以后文工团是会解散的，想成为国家级演员，可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这些想法林安安可不敢说。
　　林安安言语间已经把两人未来要走的路都规划好了。
　　林子淮下意识在大腿上搓了搓手，“姐……我都听你的。”
　　他是知好歹的，自家姐姐这么劳心劳力地为自己铺路，说不感动是假的。
　　“今天文工团没事？”
　　“嗯，指导员给我们一组的放了两天假，让我们好好休息整顿。”
　　“那行，跟我去一趟邮局吧，我要给爸妈邮点东西。”
　　“好嘞~”
　　邮局内弥漫着油墨与牛皮纸混合的气息，林安安将包好的包裹推到柜台上，里面除了登着林子淮报道的报纸，还有几本书。
　　家里吃喝用度都不缺，其余东西没必要带。
　　除了邮这些，林安安主要是想给家里汇点钱跟票。
　　她现在手里有钱，说给家里盖房子的事，也不是随便说说。
　　三千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普通人家盖起三间大瓦房，还能把内外家具都置办齐全了。
　　“姐，你要给家里拿三千块钱？”
　　“嗯，家里的房子早该盖了，本身是想拿五千的，可妈说什么都不收，就只能汇过去了。”
　　林子淮盯着汇款单上的数字，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一把扣住林安安的手腕，“姐，你拿两千，我拿一千。”
　　“嗯？”
　　林安安上次看过他的小金库，存了一千块钱，这钱可是他的老婆本呢！
　　这么大方？
　　“姐，你说得对，我们家那土坯房是该盖新了，每逢雨天，爸总要踩着梯子去修补漏雨的屋顶，挺不安全的。”
　　林安安嘴角扬起浅笑，“不错，还知道心疼爸了。”
　　林子淮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以前也心疼爸的，只是……我以前不会赚钱么。”
　　“好了，用不着你，你的钱留着娶媳妇。你要真有心，以后就多多努力，有的是机会。”
　　林子淮忙摇头，“不行，我回去就拿给你，我真有钱的。”
　　林安安低头填写单据，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先欠着吧，姐手上现在有钱，出版社给了笔可观的稿费。”
　　邮局的玻璃窗上结着冰花，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汇款单上，把数字映得格外清晰。
　　林子淮忽然觉得眼睛酸得厉害，第一次觉得赚钱好，赚钱了真好……
　　“好，那等我赚钱了，我给姐拿三千！这钱本就该我出，我才是家里的儿子，我得挑大梁。”
　　“知道了，大梁让你挑，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才不是呢！你永远是我姐姐，不会泼出去的。”
　　林安安笑着把单据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金额……都微微讶异。
　　等事情办妥，两人走出邮局。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林安安紧了紧围巾，“快过年了，趁年底热闹，你跟杜鹃的事也该定下了。”
　　林子淮对着林安安是一堆肉肉麻麻的话随便说，也不觉得害臊，这下一说起结婚的事，脸一下就红了。
　　“杜家父母你可以不往来，但该有的礼仪不能少，这样杜鹃也嫁得体面。”
　　林子淮微皱了皱眉，还是点头应下了。
　　“妈把该准备的事都吩咐我了，她是想等她来了办，但我觉得该早点先敲定了，就怕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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