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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节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你看清楚!你当下在跟陆瑾做坏事,陆瑾让你爽利,从头到尾,都是陆瑾!”
  那红彤彤的柿子,不知何时被两人挣动间碾成了一滩软烂的柿子泥,甜腥的汁水浸得不成样子。
  香菱在外头听见陆瑾的声嘶力竭。
  他哪里听过爷这般喊,疯了似的。
  沈风禾被鹿酒的后劲缠得浑身发软,身子难受得厉害,根本离不开陆瑾。
  她只能下意识攀着他,一口一口在他肩颈,背脊上咬出深深浅浅的牙印,渗着血丝。
  待不管不顾,便是两个名字齐齐喊出。
  陆瑾没了法子,只能任由她咬,任由她喊,由着自己溺死在这无尽的折磨里。
  妖精。
  她才是真正的妖精。
  往日里总被她笑着打趣,说他是勾人的妖精。
  可眼下他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才是摄了他心魂的妖精,勾得他神魂颠倒,万劫不复。
  他甘愿沉溺,甘愿把自己剖开来给她,把所有好的、珍贵的,全都捧到她面前。
  他的妻子,他的阿禾。
  一切终歇时,月已升至中天。
  圆满地悬在柳梢头,清辉洒满整个院落。
  陆瑾抱着早已昏睡过去的沈风禾起身去沐浴,温热的浴汤漫过两人周身。
  他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轻柔地为她擦拭干净。
  待将她抱回床榻安置好,他看了一会她的睡颜,起身取来一只通红饱满的柿子,轻轻放进她掌心。
  半晌后,他终究还是心软,又转身去取了一只,也一并放在她手中。
  这一次,她终于稳稳捧着两只柿子。
  陆瑾这才躺下身,一点点拥住她,将人护在怀里,闭着眼,伴着窗外一轮圆月,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沈风禾揣着两只柿子去大理寺上值,有些迟了。
  昨夜的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确定,守在身边的自始至终都是陆瑾。
  但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便是从未有过的。
  今早起身时,哪里都有牙印。
  陆瑾疯了。
  她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胡桃,深吸一口气,走进饭堂。
  刚进饭堂,吴鱼便瞅见了她这幅模样。
  他倒了一碗热豆浆给她,关切问:“妹子,你眼咋了,脸也肿成这样。”
  沈风禾垂着眼,哼了一声,“想人想的。”
  不远处,陆瑾正端着碗用朝食,闻言握着勺子的手一紧,一下又一下拨弄馄饨。
  孙评事眼尖,盯着他碗里惊呼,“少卿大人,您、您放过这只馄饨罢,都被您碾成碎末了!”
  吴鱼没察觉异样,又笑着追问:“想谁啊,把你哭成这样?十五夜里,确实该念想些人。”
  沈风禾抬眸瞥了一眼陆瑾,“想喜欢的人,特别想。”
  陆瑾拂袖。
  孙评事再次哀嚎,“少卿大人,馄饨都成沫子了!再捏下去,碗都要被您捏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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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只是太博爱了
  陆瑾: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陆珩:夫人她真的好想我啊


第148章
  陆瑾用完朝食, 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少卿署去了。
  孙评事扒了两口馄饨,纳闷嘀咕, “少卿大人今日,瞧着不大高兴。”
  狄寺丞的目光落向沈风禾红肿的眼, 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打圆场回:“许是十五夜里也想人了, 心绪不宁, 过会儿便好。”
  孙评事恍然大悟, 嘬了一口生煎的汤汁, “对了狄大人, 先前那三个嫌犯, 可是要都放回去?”
  “放回去两个。”
  狄寺丞拿了个肉小饼塞进嘴里, “朱辛已有证人证实,来□□时他确在帮工上值。钱荣虽还有几分可疑, 可手下人杂,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现下最有可疑的,还是周实。”
  他顿了顿, “昨日大理寺在来操家勘验, 寻到了些与他相关的东西。”
  少卿署内, 周实跪在堂下,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昨日见面前之人, 面上尚带温润, 可今日他眉宇间寒气沉沉,实在骇人。
  “少卿大人,真不是小人干的!当时小人一直在家,小人的娘子可以为小人作证!”
  陆瑾坐在案后,“至亲之言, 不足为独证。”
  他抬手,一旁小吏双手捧着一方木盘,呈到面前。
  周实抬眼一瞧,脸色骤白,整个人也跟着发起抖。
  陆瑾看向他,“此物,你可眼熟?”
  半晌之后,周实才磕磕绊绊回:“这、这发簪......来操那人荒唐,男男女女都往家里带,他家中有支发簪,也说得过去罢?”
  陆瑾眸色淡淡,“本官何时说过,这发簪是从来操家中搜出?”
  周实浑身一震,慌忙改口,“这是证物,是小人失言,小人一时嘴快,便想当然......”
  陆瑾往前微倾,“再看仔细,这发簪,你当真不识?”
  “不识。”
  陆瑾淡淡开口,“这是翠羽簪,你妻柳氏,似乎也做这门手艺。”
  周实一愣,连忙应声:“是。可长安洛阳这般大,多少娘子都爱戴翠羽簪,如今哪家首饰铺子不卖?小人娘子会做,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并非如此。”
  陆瑾打断他,“前两月,本官在长兴坊买过一对蝴蝶翠羽簪,极是精巧。周实,你娘子的摊子便也开在那儿,没错罢?”
  “柳氏发簪所用翠羽,与别家不同。旁人多是大肆收采翠羽,伤生害物。独她心善,不忍为之,便自己养了数笼翠鸟,拾它们脱落的羽来做簪钗,且缠簪方式独特。”
  “也正因如此,柳氏摊子虽小,簪钗却做得精巧灵动,每每上新,便被人争相买去。”
  陆瑾倚着下巴,捻动这支发簪,心中无端翻起一阵闷躁。
  阿禾见那对蝴蝶钗时,眼亮得很,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可自打大兴山回来,那两支钗便再也寻不着,她总觉可惜。
  他便想着,再去买两支蝴蝶钗,胡诌说是自己找着的。
  偏生柳氏说这翠鸟落羽本就少,那一对已是独一份,再做不出一模一样的了。
  他后来便特意再去另挑了两支翠羽簪送阿禾,她得了也是欢喜得很,整日戴着。
  想到这儿,陆瑾更觉气闷。
  欢喜欢喜,整日知晓欢喜。
  喜簪,都不喜他。
  妻子这个坏东西。
  周实还想再辩,门外已又来了人。她一身蓝色衣裙,眉眼温婉,为周实的娘子柳蝶。
  柳蝶依着礼数便要下跪,便听上头传来一声,“免跪。”
  她身子一顿,只觉这声音异常耳熟,下意识抬头一望,惊在原地。
  眼前这位大理寺少卿,竟是她摊子上为自家娘子挑拣翠羽簪,出手阔绰的郎君?
  她心头一慌,连忙再拜,“民、民妇柳蝶,见过少卿大人。”
  “这簪,可是你手制?”
  柳蝶往盘中一瞥,脸色骤白,“是,正是民妇做的。”
  “这簪子,是大理寺在来操院中缸角寻得。”
  陆瑾叹了口气,“本官前日去你摊前便见过这支,当时你还在缠制。你且说,是何时遗落在那?”
  柳蝶嘴唇发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周实见状,急得叩首,“少卿大人!小人娘子什么都不知晓!此事与她无关——”
  柳蝶却打断他,颤抖回:“前日您来摊子上时,民妇确实还未做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民妇杀了来操。”
  周实急得嘶吼,“大人!不是她——”
  柳蝶拦在他身前,泪水滚落。
  “来操此人实在可恶,从前郎君与他相识,也曾沾染些恶习。可眼下他已改邪归正,踏踏实实过日子。来操却不死心,日日来缠我郎君吃酒赌钱,郎君屡次拒绝,他便怀恨在心,当众出言辱我,甚至对我不轨......民妇一时气急,才失手将他杀了。”
  这话一出,堂内登时一片沉闷。
  “来操身量比你高出不少。”
  陆瑾缓缓开口,“本官在你摊上买簪,曾与你闲谈。本官娘子喜欢你的手艺,问你为何不开间铺面,你说自己有心疾,气力不足,小摊子便够度日。翠鸟落羽稀少,做簪也慢,不肯贪多求精,怕忙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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