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小溪，我把肉跟土豆都洗好了。”叶大翔在外面喊。
　　叶从溪走出去，挑起其中一条，用刀切下一块，大概手指宽的样子：“爸，就照这个大小切，别差太多，我打算一份盒饭装二两肉，切大了不好分。”
　　叶大翔一听，一脸凝重地将那块示范肉摆在砧板上，仔细对齐了，才举刀切下去。
　　一模一样，一丝肉都没多。
　　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份肉超过二两的！
　　叶从溪把米泡在盆里，家里就一个蜂窝煤炉子，米得先泡透，等下才煮得快。
　　叶大翔把肉都切好了，转头就去削土豆皮，他越来刷越起劲：“还别说，这玩意挺解压的，比打牌有意思。”
　　“爸，你的肉切得不错呀。”叶从溪笑了笑，检查过五花肉，就跟姜葱一起放锅里焯水，捞上来后冲去浮沫。
　　蜂窝煤还在呼呼烧着，她抽掉一个，让炉子温度降下去，用小火将五花肉的油脂慢慢煎出来。
　　唉，虽然说蜂窝煤炖出来的东西挺香的，但始终还是没有煤气灶方便。
　　锅底滋滋作响，五花肉渐渐起了焦边，肉香一点点冒出来。
　　叶大翔鼻子耸动：“这才刚开始，我闻着就要流口水了。”
　　林秋娇在屋里也闻到味了，她干得更加卖力，还搬来凳子，把柜子上面也擦干净。
　　叶从溪把五花肉倒在大盆里，这盆也是刚买的，用水冲过几遍，泛着油光的五花肉堆在盆里冒出尖尖，还散着热气。
　　叶从溪先舀一点猪油出来，等下炒土豆丝加点会更香。
　　剩下的油留锅里，下一把冰糖炒出糖色，再把五花肉倒回去，加上调味，瞬间油花四溅，香味乱逸。
　　“爸，帮我抬下锅，我加块煤。”要先用大火烧开水，再用小火慢慢炖煮。
　　这最少得炖四十分钟，趁着这时候，叶从溪准备切土豆丝。
　　叶大翔说：“你这小手哪里拿得稳那么大的刀，你切一条土豆丝出来，爸爸对着来就行。”
　　刚刚那五花肉他也整得挺好的啊。
　　“行。”叶从溪切出几条土豆丝，让开位置。
　　土豆丝又长又细，叶大翔手慢脚乱对照半天切出来却都粗粗的。
　　“这怎么那么滑，根本不好切。”叶大翔丧气得很。
　　“刀工不行，我也是练了好几……好几天才练出来的。”
　　叶从溪是有打算让叶大翔练刀工的，干餐饮可不轻松，她到时候开学了不一定能兼顾过来，那她爸得顶上啊。
　　不过现在没时间了，得先把午餐盒饭做出来。
　　叶从溪接过刀，迅速切好土豆丝，叶大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解决完最后一颗土豆，叶从溪把刀一收：“爸，把这个土豆丝洗一洗，冲掉淀粉，不然炒出来不脆。”
　　叶大翔洗好了，一回头，就看见女儿开始收红烧肉的汁了。
　　锅里的肉色深亮，浓稠的酱汁紧裹在每一块肉上，肉皮也随着锅铲的翻动微微晃着。
　　咕咚。
　　叶大翔的喉咙跟着响了一声。
　　下一锅开始焖饭，叶从溪加了点油跟盐进去。
　　土豆丝泡过白醋，加上青椒丝、小米辣、拍碎的蒜末齐齐下锅，香得连风都带了味，把路过的人馋得往里头看了好几眼。
　　叶从溪从院子的窗户去看客厅时钟：“十一点了，快快快，装饭盒。”
　　“这米饭也太香了吧。”林秋娇一脸惊叹，她女儿或许真有什么神厨天赋？不然怎么煮个白饭都比别人香？
　　林秋娇负责添饭，叶大翔夹土豆丝，叶从溪装红烧肉。
　　最后装出三十五份饭盒。
　　叶从溪递了一份给林秋娇：“妈，你的午饭。爸，我中午跟你去摆摊，我们晚点吃。”
　　她要跟着去熟悉熟悉，看看顾客的反馈。
　　电子厂门口。
　　前面一排饭店大锅小灶的都开张了，旁边也有些卖炒粉之类的街边摊，那猛火大火呼啦啦火光冲天地炒。
　　相比之下，叶从溪他们这小推车拉过来的盒饭看着实在没什么竞争力啊。
　　叶大翔尴尬挠挠头。
　　女儿跟过来了，他也不好像早上那样硬核揽客，完了，盒饭该不会卖不掉吧。
　　就在叶大翔发愁之际，一道身影从厂门里红着眼跑出来。
　　叶大翔一瞅，这人有点面熟，这不是早上被他强逼着买了一碗鸡丝粥的那个吗？
　　这是干嘛？看这凶狠的眼神，来报仇的？！
　　叶大翔赶紧挡在女儿身前。
　　“你，你……！”吴林大喘气，“你中午还有卖鸡丝粥吗？我还想要再来一碗！”
　　叶大翔：“……”原来不是凶狠，是饿狠了。
　　叶从溪探出头：“中午没有鸡丝粥，不过有盒饭，菜是红烧肉跟炒土豆丝，两块五一份，要来一份吗？”
　　两块五，不能说贵，但也绝对不是实惠那一档的。
　　吴林犹豫：“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叶从溪拿起一个饭盒，掀开盖子，热气带着香味扑面而出。
　　吴林瞪大眼睛。
　　红烧肉色泽鲜亮，土豆丝黄中带青，红米椒点缀其中，那股酸香辣气让他肚子一下就嘀咕一声。
　　他立刻掏钱：“给我来一份！”
　　吴林都等不及回宿舍了，他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吃。
　　五花肉就是要大块的吃起来才过瘾，这家的五花肉炖得透透的，内芯都入了味，油脂也都溶了出来，化作醇厚的荤香，吃着咸中带甜，连底下沾有红烧肉酱汁的米饭都更香了。
　　吃着吃着，吴林又发现，没沾到酱汁的米饭也香，还有种很特别的火味。
　　土豆丝也是绝了，根根分明，吃着脆生生的，带着辣意，酸爽得让人胃口大开。
　　吴林吃得整个人都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叶大翔看他这样都看饿了。
　　旁边一个原本想买炒米粉的顾客也是脚步一转，同样要了一份盒饭。
　　紧接着，又有几个早上买过鸡丝粥的顾客从厂里出来，看见叶大翔在卖盒饭，纷纷跟着要了一份。
　　黄毛是招人嫌，但如果这黄毛卖的东西无敌好吃，那可就不一样了。
　　早上那鸡丝粥那么香，中午盒饭肯定也不差吧！
　　叶大翔人都傻了，本来还担心卖不出去，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就卖出了九份盒饭。
　　就当他咧起嘴要哈哈大笑时，一道吼声从身后传来——
　　“叶大翔，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第5章 5
　　红烧肉＋酸辣土豆丝（2）
　　叶大翔皱了皱眉，心想谁啊，这阵子他没得罪什么仇家吧。
　　抬头一看，他有些意外：“找我干嘛刘老头？”
　　叶大翔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不是又要骂他吵吧？
　　之前他经常拎着一台卡式录音机到河涌边放歌，这老头就对他很大意见了。
　　他都没嫌弃他们在旁边啪啪啪的下棋声大。
　　刘大爷远远看见叶大翔，怕他又去别的地方，急得一路小跑过来。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话：“总算逮到你了，早上我满大街找你想买碗鸡丝粥，到处都见不到你人影。”
　　叶大翔一听，悄声贴到女儿耳边：“我们这才摆摊半天，都有忠实顾客了。”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刘大爷心急得不行，“快给我来碗粥，一块是吧。”
　　“粥是早上的，我们中午卖盒饭，要不要来一份，有红烧肉有土豆丝，比鸡丝粥还要好吃，只要两块五。”叶大翔学着女儿那样，把饭盒掀开给刘大爷看。
　　刘大爷本来就冲着鸡丝粥来的，惦记一早上，这会听见没有，心一下跌到谷底。
　　当看到盒饭的卖相后，刘大爷的心又回来了。
　　红烧肉色泽红褐，土豆丝金黄油亮。
　　看着都挺不错，闻着也很香。
　　刘大爷看一眼叶大翔：“你做的？”
　　“我哪有这个手艺，是我女儿做的。”叶大翔拍了拍叶从溪的肩膀，脸上写满了骄傲，“她照着书上做的，我就给他打打下手。”
　　刘大爷对叶大翔确实挺大意见的。
　　一想到那么好吃的鸡丝粥是叶大翔家的，他心里都不得劲。
　　现在听说是他女儿做的，可算舒服多了。
　　刘大爷又掏出一块五：“拿一份拿一份。”
　　刘大爷拎着饭盒回到家，跟做贼似地往屋里看了眼，没见人，这才赶紧溜进去。
　　打开饭盒那一刻，香味扑面而来，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立刻夹起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
　　这红烧肉厚厚一块，夹起来还duang了duang，越嚼越香。
　　刘大爷正准备再来一块时，门嘎吱一响。
　　张阿婆回来了，一眼看见那盒饭，火气蹭地上来：“又偷吃！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不能吃肥肉！一大把年纪，还跟小孩一样连嘴都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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