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节

　　哼！
　　秦安安别想在她面前嘚瑟！
　　秦燕一手拉刘凤英，一手拉秦福田，挤进人群。
　　“老板，我爷爷奶奶很老了，要免费抽奖。”她话说得理直气壮，语气蛮横。如果不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这话会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老板看到刘凤英，眼神定了定。
　　跟一起来的两个小伙子对了个眼色，小伙儿立刻把抽奖箱递给他。
　　“大爷，大娘，您二老贵庚啊？咱可说好了，65岁以下可不兴抽奖的。”
　　老板始终面带笑容，刘凤英觉得这老板在面对她时好像比对别人更热情。
　　刘凤英：“俺俩都七十多岁了。”
　　“呦，大娘，您真显年轻啊！”老板无脑恭维，抽奖箱递到刘凤英面前，“大娘，您抽！”
　　本来今天是去县里找霍瑶，但到约好的地方没等来霍瑶。蹲守了一天，已经远远看到人了，本想穿过马路去追她，却突然跑来一群人挡住了老两口的路，等到那群人散开时，霍瑶早就走得没影了。
　　刘凤英心里憋闷，对上老板的笑脸，才稍稍好了一些。
　　“真能中奖？”她挑眉觑着老板，手伸进抽奖箱里。
　　老板始终笑呵呵：“能中，已经有人中了一台缝纫机了。大家伙儿可以作证，对不对啊，大家？！”
　　“对！对！”村民们热情，立刻有人为老板证明。
　　也有人看秦家老两口不顺眼，揶揄他们：“可惜呦，奖项里没有房子。不然啊，你们两口子一人抽一栋房子，就可以给你家光宗耀祖重新把房子盖起来喽！”
　　“三个儿子，不能只给光宗、耀祖盖吧？还有秦铮呢！”
　　“哎呦，你忘了，有人不做人事儿，搞得最能挣钱的儿子都不认他们了！只剩光宗耀祖了。”
　　“你记性也不咋地，光宗进去了，只剩耀祖了。”
　　“哈哈哈……活该！”
　　一个村的乡亲，出事时互帮互助，没事儿时打嘴仗也不会太没规矩。但对于秦福田和刘凤英两口子，村里人都恨不得用嘴刨了他家祖坟。
　　秦福田嘴跑风，说啥别人都听不清。
　　刘凤英一张嘴抵不上几十张嘴，她说一句，就有几十句等着怼她，气得她差点儿又吐血。
　　秦安安两条胳膊支在腿上，坐在孩子堆里，看热闹看得很开心。
　　顺手从空间里抓一把瓜子，分给坐她周围的小朋友。
　　秦砺尝试着把头花绑秦安安头发上。
　　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
　　【啊啊啊！三哥，你不想要妹妹了吗？你把头花绑我脖子上干嘛？】
　　秦砺：我没想绑啊！它自己老往脖子上跑！
　　秦砺手忙脚乱。
　　一只小手伸过来，接过头花：“我来吧。”
　　秦安安回头，看到席荣峻：“你会绑头花？”
　　“不会。”
　　“那你……？”秦安安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在她心里，男孩子扎头花已经跟“要命”画上了等号。
　　席荣峻：“安安别怕，我先拿别人练练手。”
　　于是乎，村里所有头发稍长一点儿的小男孩儿，都做了席荣峻的小白鼠。
　　席荣峻忙着练习扎头花时，刘凤英刮开了她的奖券。
　　“特等奖。”秦安安小声嘀咕一句。
　　秦砺坐在她身旁，没有听清，顺口问了句：“安安，你说啥？”
　　话音未落，就被人群中骚动的惊呼声湮没。
　　“特等奖！刘凤英中了特等奖！”
　　“特等奖是啥来着？”
　　“港岛旅游。”
　　人们纷纷抱怨恶人命好，刘凤英兴奋得拍腿大笑：“我就知道，我们老两口命好着嘞！”
　　她得意地环视一周，用眼神把刚才讥笑过她的村民全都剐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在秦安安身上。
　　“嘁，小丫头片子，抽个头花就高兴了？奶奶我可是头等奖的命！”
　　“可惜呦，你这辈子都沾不上奶奶的光喽！”
　　“要怪就怪你那没良心的爹！”
　　“奶奶以后有姑姑孝顺，肯定比你们过得都好！”
　　刘凤英的话，听得村民们一头雾水。
　　刘凤英一共俩女儿，大女儿秦春霞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小女儿秦春丽只是个普通的食品厂女工，人家秦铮现在可是厨具厂老板，住小洋楼、开小汽车，哪个闺女能让她过上比秦铮更好的日子？
　　秦砺气得要怼刘凤英，被秦安安拉住。
　　秦燕得意地冲兄妹俩扬了扬下巴，大声问刘凤英：“奶，秦安安和秦砺沾不上您的光。我能沾上不？我也想去港岛旅游。”
　　刘凤英没回答秦燕的问题，转头问老板：“这奖券儿能换成钱不？”
　　她不想去港岛旅游。
　　她只想要钱。
　　秦燕：“……”
　　老板说不行，只能中奖者本人协同伴侣去旅行。有效期半个月，过期作废。
　　“大娘，这是我电话，您开好介绍信就联系我，我来给您买机票。”
　　老板笑呵呵地递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本就不大的眼睛，一笑就更看不到黑眼珠了。
　　村民们对刘凤英抽得头奖，很是下头，纷纷散场回家。
　　席荣峻在无差别“勒死”了十个小男孩后，终于学会了扎头花，用手拢着秦安安细软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给她扎了两个哪吒同款小团子。
　　两朵嫩粉色的丝绢头花，一左一右地盘在头顶，算不上多好看，却让她看着更可爱了。
　　席荣峻觉得，他现在急需买一个相机。
　　秦砺一直好奇着刚才的问题：“安安，你怎么知道刘凤英会抽到头等奖？”
　　秦安安张张嘴，她有一肚子理论，奈何嘴笨说不出。
　　委屈巴巴地吐出俩字：“直觉。”
　　“安安的直觉真厉害！”秦砺无脑夸。
　　秦安安：【直觉个鬼呦！】
　　【今天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首先，抽奖摊儿都是在闹市区、赶集、庙会这种人流量大的时候摆，没有哪个抽奖摊儿会开进村里。万一碰上民风彪悍的村，别说车上的奖品了，指不定连货车都要被扣下！】
　　【其次，65岁以上老人免费。做慈善吗？妥妥就是诱饵啊！】
　　【最诡异的就是这头等奖项，港岛旅行。】
　　【现在是去个外地都要开介绍信的80年代初，港岛之行手续复杂。还要在那边包食宿，没有通天的手段根本做不成这事儿。】
　　【两个人去港岛旅行，起码几万块花费。在百姓眼里，这奖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实惠。哪个大聪明会设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奖项？】
　　【真相只有一个。】
　　【有人放长线钓大鱼。】
　　【秦福田和刘凤英，就是那两条鱼！】
　　秦砺听明白了，秦福田和刘凤英看似运气爆棚、抽到大奖，实则被人阴了。
　　他不知道谁要阴老两口，但是，不妨碍他开心。
　　刘凤英走过秦砺面前，炫耀她的奖券：“回去跟你爸说，奶奶我运气好，离开我是他命不好！”
　　“好嘞！”秦砺笑嘻嘻，“你命好！你福如村东臭水沟，寿比北山芨芨草。”

第170章我被霍爷爷读心了
　　刘凤英中了特等奖，被秦砺阴阳了，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催着秦福田抽奖。
　　秦福田抽中一袋盐。
　　老两口肩并肩、手拉手，一个举着奖券，一个举着盐，把村里大大小小的路来来回回踩了三遍。
　　家家关门闭户，没人恭喜他们。
　　村里的狗见俩人鬼祟，成群结队地跟在他们身后，不吼也不叫，只等他们一作妖就冲上去咬。
　　抽奖摊儿开走后，人群散尽，只剩一……一矮一矮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眸光阴冷地注视老两口的一举一动。
　　“余斌，你功课复习得怎样了？”
　　“差不多了。”
　　“不可以‘差不多’，你必须一举成功。”秦云娇面色隐隐泛白，整个人都很虚弱的样子，手扶老槐树才勉强站稳，对余斌的回答很不满。
　　话说得急了，便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咳……余斌，你一定要考上京城的大学，知道吗？”
　　“我知道。”余斌的声音很虚。
　　他最近几套模拟卷儿，做的都不太好，心里很是发虚。
　　但是，当着秦云娇的面儿，他不会说自己不行，找别的理由搪塞她：“京城物价高，学费贵。娇娇，咱们的钱已经为了捞你花光了。今天你晕倒送医院，都是借了别人的钱才……”
　　秦云娇：都是我的锅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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