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秦砺听着小妹的心声，小胸膛一挺，正气凛然：“我发誓，我秦砺这辈子只做文明人，只打‘文明架’！”
　　小妹，听到三哥的决心，你满意吗？
　　秦安安差点儿笑喷。
　　秦凌不想再继续话题，立刻开口，讲了他和席朗哥在县医院抓人的事。
　　席朗哥猜得一分不差，他们货车开得快，赶到乡医院时，刚好碰上一群人相互搀扶着去看伤病。
　　席朗一眼就认出，他们就是欺负秦婷的人。
　　怕他们再跑了，席朗没直接把人给摁了，而是让秦凌悄悄跟着那群人，自己跑去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到后，把那群人一个不落全端了。
　　听到坏人全部落网，秦砺和秦安安立刻鼓掌。
　　秦凌夸席朗身手好、心思缜密，听得秦砺更崇拜了。
　　秦彻心情复杂。
　　既庆幸席朗救了妹妹，又恨自己是个瘫子，无法保护弟弟妹妹。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底压抑着深深的无力感。
　　秦安安似乎察觉到秦彻的情绪，伸出小手牵住大哥的手。
　　秦彻感觉到手指酸酸木木的，有什么柔软温暖的小东西往他手心里钻。
　　然后，就看到秦安安冲他笑成弯月牙的眼睛。
　　那一瞬间，秦彻仿佛看到了光。
　　是啊，他还有小妹呢，小妹一定能治好他！
　　秦彻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微微弯曲两根手指，勾住小妹的小手。
　　秦凌噼里啪啦讲了一堆，从警察那儿得知那群人就是乡里游手好闲的混混儿，其中好几个都是几进宫的熟面孔。
　　他们抓秦婷，不是为了兽欲，而是想抓她去卖钱。
　　有个外地人愿意花钱跟他们买女人，丑的不要，长得一般的两百，漂亮的五百。
　　五百块，在80年代，购买力相当惊人。
　　混混儿们见钱眼开，就犯了案。
　　县公安已经把情况报给了市里，全市公安系统提高警惕，开始排查外地人，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行为。
　　是无差别犯罪，不是“女主”使坏，也不是爷爷奶奶和二赖子那边的恶意报复。那么，大姐以后还是安全的。
　　几个孩子放下心来。
　　相约不把今天的事告诉妈妈冯静柔。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他们要保护妈妈，不让她担心。
　　不过，有一件事，秦凌有些在意。
　　“那几个坏家伙，好像还被别人揍了。”秦凌缓缓开口，“不像席朗哥说的是两个伤员，而是三个。”
　　秦婷抿唇，看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嗯……水泥楼板的花纹值得研究一下。
　　“三个？”秦砺好奇，“怎么多出来一个？”
　　秦凌点头：“有一个最惨的，被踢碎了……”
　　秦凌实在难以启齿，咬着下唇顿了一会儿，才道：“那里。”
　　“医生已经给他做了摘除手术，他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了。”
　　秦砺搞懂二哥在讲啥，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那他这辈子都不能尿尿了？”
　　秦凌：……
　　是尿尿的事儿吗？
　　秦安安笑着看向大姐秦婷，“槐花村小老虎”果然名不虚传，下手又狠又准。
　　秦婷：好吧，我承认，我当时下脚是有点儿重。
　　门外又响起了货车的引擎声。
　　席朗来接秦婷，带她去县公安局指认罪犯，走一下流程。
　　秦凌、秦砺要跟着去，被席朗拒绝。
　　“你们俩要留在家里，照顾小安安。”他一本正经道。
　　秦砺央求：“我二哥一个人照顾安安就行，带我去嘛，带我去……”
　　秦安安吃着小手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早已看穿一切。
　　【好吧好吧，我成大佬的工具人了！】
　　【唉，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看上的姐夫，自己宠喽！】
　　【为了大佬和大姐的幸福，就小小牺牲一下！就一小下！】
　　“啊啊啊……”秦安安咧开嘴巴，露出两颗小白牙，开始大哭。
　　干打雷不下雨那种。
　　秦凌、秦砺听过小妹心声，再看她不能说演技差、只能说毫无演技的表演，无奈又好笑。
　　“好吧好吧，我不去了。”秦砺吸溜吸溜鼻子，松开席朗的衣摆，“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妹！”
　　席朗摸摸他的头：“乖，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秦砺顿时开心起来，抱上秦安安冲席朗挥手：“早去早回！早去早回！”
　　秦凌无奈，这货就差把“我要吃东西”写脸上了。
　　席朗笑笑，开着货车离开。
　　车窗外，路两侧的房屋和树木快速后退，驾驶舱里只有席朗和秦婷，气氛霎那间变得很奇怪。

第14章你有对象吗？
　　席朗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但秦婷万万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秦婷，你有对象吗？”
　　秦婷下意识答：“没有。”
　　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心跳加速，不可置信地看向席朗。
　　是她听错了吧？
　　一定是听错了。
　　谁家好人会一开口就问同村妹妹有没有对象？！
　　她等着席朗说她听错了话，或者会错意了，自己问的是别的问题。
　　可是，席朗只是面带笑意，全神贯注地开车，再没开口说任何话。
　　————
　　货车开得快，县城一来一回不到一小时时间。
　　冯静柔干完活回家时，秦婷已经没事人一样坐在家里看书了。
　　欺负她的人一个不落，全部被抓了，公安正在全力搜捕人贩子。
　　冯静柔今天又装了四辆车。
　　装一辆车5毛，一共赚了2块钱。
　　他们这些打零工的工钱，本来是跟着煤矿工资一起，按月结算。但家里已经断粮了，冯静柔实在等不到半个月后，只能去找工头儿商量预支工资。
　　工头儿是同村的李山。
　　乡里乡亲的，知道冯静柔家的情况。冯静柔一开口，他就爽快得提前支给了她工资。
　　今天2块，昨天3块，一共5块钱。
　　冯静柔赶在供销社关门前，买了面粉，晚饭又做了清汤手擀面，配上咸菜吃。
　　因为营养不良，冯静柔早就没奶了，秦安安也跟着吃面条。她那份儿，冯静柔特地多煮了一会儿，煮得很软烂，好消化。
　　吃过饭，冯静柔连夜做了一筐煎饼，又用罐头瓶盛了一瓶咸菜丝，明天给秦婷带去学校吃。
　　秦婷在林丰县一中读书，每周只休息一天，就是让她们回家带下周的干粮。
　　冯静柔做煎饼时，几个孩子围在鏊子旁，一边往鏊子底下添柴，一边给她讲秦云娇和余斌“打架”的事。
　　冯静柔听得一阵心惊。
　　“云娇丫头从小就是挺精明一人，怎么在这种事上犯糊涂呢？”
　　“名声坏了，万一余斌不娶她，她这辈子可咋办啊？”
　　“她妈得伤心成啥样啊！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做好煎饼，吩咐秦婷舀水泼灭灶火，冯静柔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要出门，去安慰大嫂付红梅。
　　公婆和二哥一家欺压她，但大嫂一直待她不错，冯静柔拿她当自己人，舍不得她难过。
　　秦安安用两颗小牙啃手里香喷喷、酥脆脆的煎饼，视线一直追随妈妈的身影。
　　【秦云娇心思歹毒，难道她妈就是什么好东西？】
　　冯静柔闻言脚步一顿。
　　想仔细听安安的心声，小人儿的注意力却被手上的煎饼吸引了。吧唧着小嘴吃着烤得焦香的煎饼。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妈妈做的煎饼真好吃！啊呜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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