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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太后举办的牡丹宴马上就要到了,她这里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不然就是砍头的命。
  “扑通”一声,有人歪斜着差点要倒在牡丹丛里。
  啊!
  苏蓁蓁无声尖叫,一把扯住那人往旁边拽,成功解救了她的牡丹和她的小命。
  打工人的命真
  不值钱。
  看着完好无损的牡丹,苏蓁蓁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然后才有空低头看向那个被她扯住的人。
  “王银?”
  是她的前前前舍友。
  “姐姐?”王银看她一眼,声音虚弱。
  苏蓁蓁注意到王银脸色苍白,眼底泛青。
  “你……”苏蓁蓁话还没说完,一队锦衣卫便表情严肃地冲入了牡丹苑,看到跟王银站在一起的苏蓁蓁时,神色一凛,直接道:“带走。”
  带走?走去哪?
  -
  诏狱。
  传说中由锦衣卫管辖的人间炼狱之地,入诏狱者,十不存一。
  苏蓁蓁只在小说里见过,现在她终于亲身经历了一回。
  她被关押的地方极其窄小,阴暗潮湿的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稻草,那稻草上面站着黏腻的血迹,偶有蛇虫鼠蚁在上面流窜过去。
  最可怕的是,她对面就是正在行刑的人。
  那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被铁钩勾住了琵琶骨,缓慢拉扯。
  剧痛之下,那人已经发不出声音。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被绑在立枷上,几十斤的木枷将人固定住,压在身上,无法坐躺,直至力竭而亡。
  苏蓁蓁往后退,退到牢角,她蹲下来,开始努力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些锦衣卫显然是来抓王银的,看到她跟王银在一起,以为是同伙就一起抓了。
  王银犯了什么罪?
  她现在没有跟她关在一起,显然这些锦衣卫是怕他们串供。
  苏蓁蓁的脑子很混乱,她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吸进来的却都是腐烂的尸臭味道。
  呕。
  苏蓁蓁忍住干呕的欲望,把自己蜷缩的更紧。
  下一刻,她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然后有人走了进来。
  苏蓁蓁悄悄探头,看到一抹微亮的光从过道照进来。
  锦衣卫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身后是一位年轻的太监,说年轻其实也不年轻了,看起来应当有三十多岁了。
  他身上披了件大氅,手里抱着一个铜质手炉,若非身上穿着太监衣裳,乍然一看像是一位文人书生。
  魏恒听说那个给国师下毒的宫女抓住了,还抓到了一个共犯。
  “公公,这边请。”
  距离苏蓁蓁不远的一间牢房内打开。
  她伸出头去,想看清楚那间牢房里关着的人是不是王银。
  可惜缝隙太小,她钻不出去,只能贴着墙壁细听。
  那边说话声音也太小,她听不清楚。
  没过一会,那边像是结束了。
  “公公,那个共犯在这里。”
  那位公公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蓁蓁蹲在那里,灯笼照到她脸上。
  魏恒的视线从苏蓁蓁脸上扫过,他的脸上擒着温和笑意,看向她的瞬间神色一顿。
  苏蓁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想好了,他们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绝对不私藏,绝对不给他们用刑的机会。
  可这太监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她,然后俯身朝她关心道:“天气冷,可冻着了没有?”
  那倒也没有,身上冷汗被吓得一阵一阵的,暖和着呢。
  魏恒弯腰,隔着牢房栏杆将自己手里的铜质手炉递了进来,“可能还要再待几天,别冻坏了身子。”
  苏蓁蓁看着太监这双抱着铜炉的书生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接过。
  如此乖顺的态度显然令对面之人好感倍增。
  魏恒微微颔首,似是对她安抚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这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苏蓁蓁不明白他们的意图。
  她把那个铜炉放到了桌子上,不敢碰。
  她知道锦衣卫是魏恒的人,既然王吉没有夺权成功,那么刚才来的这个人应该是魏恒,暴君身边最贴心的秉笔太监,掌管半个朝廷的宦官。
  原著中提到他的秉性,心性仁慈,爱护百姓,可他手底下的锦衣卫又最是血腥,是个极其矛盾的人物。
  你说他善,他指挥锦衣卫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你说他恶,他又以一支朱砂笔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百姓的慈父,贪官的阎王,暗桩的镰刀。
  她又要死了。
  听说人在最绝境的时候会想起自己最想念的人。
  苏蓁蓁不自禁想到了穆旦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她还没跟他谈上恋爱呢。
  -
  魏恒回到寝殿内时,自家祖宗已经回来了。
  少年蹲在宝座上,脚上照样没有穿鞋。
  他披散着头发,一边无聊地翻看奏折,一边抬手去喝水。
  触到手边的茶盏里装着温热的白开水。
  陆和煦喝上一口,眉头蹙起,又往侧边的陶罐里抓青杏儿。
  那青杏儿也不知道是这祖宗从哪里拿来的,用糖块腌渍之后又用蜂蜜水泡,甜得不行。
  可这祖宗就是爱吃。
  “陛下今日回来的倒早。”
  陆和煦看一眼魏恒,开口道:“她不在。”
  他?她?它?
  魏恒不动声色地接话,“兴许是有事耽误了。”
  “嗯。”
  陆和煦点了点头,继续吃青杏儿,然后摸到了一个空陶罐。
  没了。
  吃完了。
  魏恒端了一盆水上前,替陆和煦擦拭手上的糖渍。
  “今日锦衣卫抓到了那个宫女,听说还有一个共犯,两人现在被关押在诏狱。”
  陆和煦单手托腮,“死了吗?”
  “好好被关着呢。”
  魏恒收起帕子。
  陆和煦笑道:“我问太后。”
  魏恒低头,“听说只是轻微中毒。”
  “哦。”陆和煦不感兴趣。
  “陛下。”魏恒踌躇半刻,“听闻那宫女也是有隐情的。”
  陆和煦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魏恒便也不再多说。
  -
  苏蓁蓁已经在这三日了。
  这三日内,她没有见过王银,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太监。
  那个铜质手炉已经不热了,被她规规矩矩放在地牢内唯一的一张破桌子上,与这个低矮破旧的牢房形成鲜明对比。
  她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王银也是沈言辞的人?
  苏蓁蓁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种结果。
  突然,隔着几个牢房,她听到一阵呕吐声,像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
  好像是王银。
  苏蓁蓁心惊担颤地听着,然后就见那边有锦衣卫跑来跑去,最后请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医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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