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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这是慕家人逃不掉的宿命,所有的疯狂与无奈,鲜血泪水,注定要偿还孽债。
  她虽心痛,却也明白,每个人有自己注定要面对的因果宿命,就像她如今之所以会在这妙胜寺,也是在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
  她本以为自己的余生,会一直这样日复一日地度过。
  直到她听说了现在皇帝越来越癫狂暴虐的行径。
  他残害忠臣,把人扔进蝎池里虐杀,或者钉进棺材里活埋,百姓民不聊生,如今更饱受战乱之苦,他还大兴土木,奢华享受,封鹰犬官职,一会哭哭啼啼扮成乞丐在华林苑乞讨,一会儿又叫自己的宠妃玉体横陈,让朝臣观看。
  而文襄诸子为保家卫国,一个个战死沙场,她最疼爱怜悯的兰陵王慕长恭,骁勇善战,国之栋梁,却因为宴会上一句国事即家事,被皇帝猜忌,一杯毒酒鸩杀身亡。
  他本有鸿鹄之志,忠君爱国,最后却落得被自己手足杀害如此悲惨的下场,听说就连身为敌人的晋皇都看不下去,停攻三日,以示仁德哀悼忠魂。
  如此,更是人心所向,所向披靡,而东齐,失去民心,军心涣散,就算皇帝御驾亲征,也大势已去。
  直到最后的老将段曦在军营内,被皇帝慕仁纲盛怒之下亲手用弓弦勒死,如今唯一仅剩的国家柱石也落得惨死的下场,也注定了东齐的覆灭。
  大厦将倾,势不可挡。
  慕君甚至都来不及过多悲伤,便已听闻晋军已经攻入京师的消息。
  深夜,连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妙胜寺内,都因恐慌乱作一团。
  大家都在整理行囊逃命,慕君匆匆含泪告别了众人,然后便让慕安按照当初慕湛送给她的那张用于逃生地形图,先带领其他一众僧尼悄悄离开。
  毕竟她的身份太显眼了,或许会成为累赘,倒不如等大家都逃出生天,各奔东西后,她再和安儿汇合,母女二人再单独离开,这样逃生的胜算也许会更大一些。
  趁着大家离开的时间,她开始抓紧收拾行囊。
  她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也仅仅只是挑了几件逃生所用的必备用品,干粮,水,以及几身简单衣物,银子……考虑到长途跋涉,未来还不知道要落脚到何处,所以尽量以轻便为主,好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最后,她又翻出了三样东西。
  染血的草戒,她的肖像画,还有玉石耳坠。
  后两样是慕仁纲当初一定要让她留下的,但是此刻,她却并不想将它们一并带走。
  今夜过后,妙胜寺内的昭信皇后便‘死’了,她会迎接新的重生,皇帝赠于她的物件,也都会伴随这段孽缘,一并腐朽,永远埋葬。
  但那枚草戒……
  有些感情,就算伤痕累累,执意想忘,却也始终难以割舍。
  她目光出神地望了一会儿,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放进了包袱里。
  生死存亡之际,她才有勇气真正去面对自己的心。
  没有什么好逃避的。
  因为否定这枚戒指,就是否定自己,自己经历的爱恨,走过的路,好与不好,都不该否定它的存在。
  这对他也不公平。
  她突然又想起慕湛曾经质问过自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情难自禁,难道爱一个人也是错吗?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而且也都结束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唯有记忆永恒。
  只盼余生安好。
  现在她终于可以彻底斩断自己长久以来的心魔了。
  那就是承认自己曾经真的爱过他。
  唯有真正发自内心地认可这段沉重而又伤痕累累的感情,拿起它,才能做到放下。
  能救赎自己的人,唯有自己的心。
  她仿佛又看到了最初在那落英缤纷的花树下,与他初遇时,那个红衣似火,却满眼爱怜已逝鸟儿的纯真孩子。
  亦或是邻水草地上,那个认真学着为她编草戒的诚意少年。
  还有那个素白的雪日,窗外奄奄一息,逐渐枯萎的玫瑰花,风中,花的凄艳血色,混合了病弱男子孤寂的惆怅。
  他满眼失落哀伤地与她绝望道,慕儿,我们的花死了。
  ……原来他曾给过自己这么多的礼物,他们最初,也有过最纯粹真挚的美好,只可惜,兰因絮果。
  “我叫慕湛,小字步落稽,行九,是九郎。”
  “你又不是我姐姐……我是不会叫你姐姐的。”
  “我能唤你步落稽吗?”
  “可以呀。”
  “你的手好凉啊,明明现在已经到了夏季。”
  “我身体不好。”
  “你的名字叫李慕君……那我可以叫你慕儿吗?”
  她一时沉浸在过往与他的回忆中,悲欢与爱痛交织,竟没发觉到,此刻已经有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自己。
  “……慕儿,你收拾行囊,这是打算去哪里呀。”
  一阵阴风吹拂动桌案上的画,她蓦然惊醒,连忙回身望去,看到的却不是记忆中慕湛的脸,而是一张与他极为肖似,更年轻的俊美脸庞。
  来者正是当今东齐的皇帝——慕仁纲。
  慕君见是他,不禁一脸惊恐,内心紧张地下意识地用手越发紧握了肩上的包袱。
  而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一言不发,只是惧怕自己,随后竟又勾唇莞尔一笑。
  “呵,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朕是父皇吗?伯——母。”
  他满身压抑暴虐的恐怖气息,阴恻恻的冷笑道,那双素来水汪含情的眸里,此刻没了昔日文弱温润的多愁善感,反倒被一片幽深无情的空洞所笼罩湮没。
  尤其故意拉长了最后两个字,刻薄又恶毒,仿佛赤-裸-裸地嘲弄,以一种近乎自毁式的疯狂与尖锐,妄图刺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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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文的小伙伴可以评论区冒个泡呀,你们的留言是我努力日更的动力呦。[红心]
  

第80章 死缠
  她还是不说话, 只是看他的目光由最初的惊慌害怕,转为对他更深的谨慎提防。
  慕仁纲的目光又望向桌案上,那是他曾送给她的画和耳坠, 想到她要走, 居然也不打算带上有关于他的东西, 不禁由爱生恨,内心生出对她浓烈的怨怒。
  “大齐, 难道不是你的家吗?你这样逃了,对得起父皇吗?死后有何颜面对他,就算死, 你也该和朕一起死在这里。”
  他不禁又一步步越来越接近她, 目光灼灼地质问她道, 犹如野兽锁定自己的猎物。
  所有人都可以抛弃他, 弃自己而去,唯有她不行。
  东齐就要亡国了,现在他只剩下她了,只有她, 他舍不得放手, 父皇死了, 她就理应是他的所有物。
  “慕儿, 我带你一起去见父皇好不好, 你猜他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内心会是何等感受?大概要气活过来吧?哈哈, 这样也好,让他回来看看在他死后,这罪恶之地是如何洪水滔天!咱们两个就在地狱里做一对苦命鸳鸯,有你陪着朕, 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朕也死而无憾了。”
  他怒极反笑,更用轻浮浪荡的戏谑口吻,无情讽刺着内心一切龌龊与阴暗,赤红的眸闪烁病态的疯狂,如同一只即将失控的狰狞野兽,吞噬猎物前竭尽全力的表演与挣扎。
  他想到父皇临死之前,曾告诫过他,有些事情,他能做得,而自己却做不得,他不服气,在他面前装了半生的仁孝儿子,在他死后,却犹如脱缰野马,发了疯般地学着父亲当年的模样,拼命找补自己年少时缺少的快乐与温暖,以至自毁长城疯魔的境地。
  如今这下场,也算是他自作自受,时也,命也,或许这就是他的天命,天不佑大齐,他认了。
  他想还是父皇命好,至少,比他的命好。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眸,恨得几乎快要留下泪来。
  他几乎干尽了一切不道德的事情,最后却还是舍不得碰她一个手指头,他不甘心,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凭什么父皇做得,自己就做不得?他一直在煎熬着,凭什么她就假装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在这里清心寡欲,岁月静好。
  她想置身事外,与他撇清关系,哪有那么容易!
  “别这样叫我!”
  当他叫出曾经只有慕湛唤她的那个名字时,她不禁朝他崩溃嘶吼道,内心更感觉到无比恶心。
  “啪——”
  她忍无可忍,竟控制不住抬手朝他脸上狠狠甩了一耳光。
  这一掌打的太过用力,她不禁感到自己的手心生疼,只见他被她微微打偏的面容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泛红巴掌印。
  “慕仁纲,你无耻!”
  愤怒之下她再无理智可言,看着他气到颤抖,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
  “你杀了我的长恭,我恨你!”
  想到是他杀了长恭,自己那善良纯洁,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却还是不得好死的可怜孩子,她那无辜惨死在他手上的长恭!
  慕君不禁越发怨恨起眼前的男人,内心的悲痛更促使她歇斯底里道,“你这个禽兽,我当初明明求你好生照顾他!你却毒杀了他!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就是忌惮我儿的才干,你嫉妒他,因为你没有他光明磊落,你得不到爱,就要毁掉别人的幸福,你这个小人,心理阴暗变态,你就算当了皇帝,也永远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人会真心爱你这种卑劣的人,你活该,你也就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永远得不到幸福,得不到爱,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是,我是禽兽,我是小人,我卑劣,下流,无耻!我就是嫉妒他,就是要他死,那又怎么样!你能拿朕如何呢?朕就是要他死,就是见不得他比朕好,见不得他比朕磊落高尚,受人爱戴,见不得他比我更幸福更快乐,过得比我更好,还能得到你的爱!你爱的人朕通透都想让他们死,谁叫你爱别人不爱我,谁叫你永远都在跟我装糊涂,目光永远都是在别人身上流连看不到我,谁叫你就是不爱我!你不爱我,不要我,朕就叫你最爱的慕长恭死!”
  慕仁纲不禁也被她那一巴掌及伤人的话彻底刺激到,盛怒下眸底越发染了嗜血的疯狂,阴郁之气蔓延,于是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心理扭曲地语无伦次道。
  他朝她暴戾吼着,就像一个压抑许久,内心哀怨被人抛弃的毒妇,此刻用最恶毒伤人的话刺痛她更刺痛自己。
  他更紧紧握住她单薄的身躯,如恶魔般可怖的眼神像是要吞噬她。
  “朕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一定不会杀他!”
  话到最后,他依然在狡辩,不知悔改。
  “你霸占弟媳,骄奢淫逸,你还对我……你就是个畜牲,卑鄙下流无耻,你们慕家一窝的畜牲,没有伦理纲常,野蛮不懂教化,你该死,你简直令我感到恶心,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你放开我,放开我!”
  慕君内心痛恨地诟骂他道,更不停地反抗,试图挣脱他的钳制,然而他的力气大的很,甚至在她反抗之后越发用力地将她禁锢在怀抱里,无论如何拼尽全力挣扎,她也还是逃不出他的掌控。
  她不禁有些怕了,愤恨之余又惊惧道,“你到底想怎样!”
  “李慕君,朕恨你。”
  他却是又无比失落地颤声道,如同害怕抛弃般,越发依恋地拥紧她身上的温暖。
  “你说朕无耻,但你又何尝不无情?你可还记得你欠朕一份人情。”
  话落,他感觉到一直在怀里挣扎的她,逐渐在他胸前安静下来。
  慕仁纲喉头滚动,嗓音暗哑地继续道,“我说过,总有一天会问你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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