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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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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
法鲁兹接过文书,手指微微颤抖。
终于要开始了!
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制作模型,而是真刀真枪地,在一片全新的土地上,从打下第一根桩开始,参与建造一个可能改变航海史的大船!
“阿胡拉庇佑……”他低声祈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用清晰的汉语对书吏,也是对所有的同伴说:“请回禀女王陛下,法鲁兹及所有波斯工匠,荣幸之至,必将竭尽所能,不负所托,我们随时准备着出发!”
那书吏脸上笑容顿时就更温和了:“既然大工匠如此通情达理,我们就先规划一下初期项目的预计时间……”
第215章 你还能嫌弃? 有口肉就不错了!……
十八年, 二月中。
运河两岸的垂柳生出了鹅黄的芽苞,在料峭春风里飘摇,一支混杂着货车、士卒与官吏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法鲁兹骑在一匹温顺的驮马上, 波斯长袍已经改成了淮阴人爱穿的窄袖裤装——他们从波斯带来麻布衣服被洗得旧白, 而淮阴的超细麻布配着软羊毛衣真的很好穿啊, 是不是他们形制的衣服有什么要紧, 都说要入乡随俗了!
离了淮阴那令人目眩的繁华, 南下官道最初所经仍是井然有序的田庄与集镇,阡陌纵横, 屋舍俨然, 显露出徐州治下扎实的根基,然后, 他们就开始渡河……
“你说这是一条河??”在运河与长江交汇的地方,法鲁滋和他的小伙伴们被惊呆了。
他不是见过河的人, 在泰西封旁边, 便是底格里斯与幼发拉底两条母亲河,他也见过埃及的尼罗河,更在河中见过地孕育出咸海的阿姆河、锡尔河,而且不是说黄河和长江是你们这最大的河么?黄河他见过了, 不算离谱, 淮河也很大,但这条河……对面船帆影子都快看不见了,你给我说这是河?
“这真是河, 别废话了,上去吧你们!”
“这肯定是海,不是河!”
……
然而, 过了长江,再上岸,景色便不同了。
到处是烧得只剩骨架的屋舍,突兀地矗立在荒田之间,断壁残垣中,偶尔可见锈蚀的犁头或破碎的陶罐,诉说着一场匆忙的逃亡,同样料峭的春风掠过田野,卷起灰烬与枯草,带来一种难言的萧瑟。
“阿胡拉怜悯……”同行的年轻工匠卡维勒住马,望着路旁一片本该秧苗青青、如今却被杂草侵占的稻田,低声叹息,“这样肥沃的土地,竟也舍得抛弃。”
法鲁兹沉默了一下,指向不远处。
一片废墟旁,几十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正在几名穿着同样号衣的徐州兵卒指挥下,清理着碎砖烂瓦,兵卒的动作并不粗暴,有时甚至会上前搭手,抬起沉重的梁木。
更远处,搭着简陋的窝棚,窝棚旁边升起了几缕炊烟,一群小孩正守在锅边流口水,被掌勺的妇人大声驱赶着离火远些,别靠太近。
那些护送他们的徐州兵,盔甲鲜明,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警戒与交涉,对路旁的流民并无骚扰,与法鲁兹记忆中某些得胜军队的骄横截然不同,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里那些年轻的官吏,他们不时离开大队,与路边负责安置的小吏交谈,翻看手中的簿册,或蹲下身,仔细察看刚刚疏通的沟渠。
他们的脸庞是很稚嫩的,看着并不比他手下的学徒大,举止间却是沉稳与干练,真不知那位女王是如何将他们培养出来的。
战乱里的生命是脆弱的,但这些徐州的书吏,确确实实,正在把这里的平民,从战争的灰烬里,一点点扯出来,细心浇灌。
他莫名想起了泰西封那些廊柱高耸、层级森严、每一道目光都充满计算与仪轨的宫廷,他的故乡,好像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中。
……
两日后,越过巢湖,官道旁,每隔二三十里,便能看见新搭建的简陋棚子,棚前挑着一面粗糙的布旗,上书“安民”二字。棚下,有胥吏模样的年轻人在为流民登记,发放一块写着号码的木牌;有穿着干净布衣的人(听苏大人说那是随军的医士)在为伤者清洗包扎;棚后支着巨大的铁锅,粟米粥的香气混合着柴火气息,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越接近杭州,这种有组织的恢复痕迹就越发密集。大片抛荒的田地被重新丈量,钉上了写着编号和姓名的木桩;一些较大的市镇,集市已然重开,虽然货物寥寥,多是盐、铁农具、糙米等必需之物,交易也显冷清,但已有市吏在维持,收取的“市税”低得让法鲁兹有些意外。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关键的路口、渡头,或是残留的城墙上,新刷上去的白灰大字标语异常醒目“速归本业,既往不咎”、“隐匿田亩,严惩不贷”、“举告不法,查实有赏”……字迹不算工整,意思却直白简单地威慑人心。
终于,杭州城的轮廓终在远处浮现,城墙高大,却可见多处新修补的痕迹,城门大开,守门士卒查验路引与货物,街道算得上整洁,不见尸骸或成堆的垃圾,巡逻的徐州兵卒小队步伐整齐,目不斜视。约莫三分之一的店铺开了门,卖着最寻常的物件,顾客稀少,店家脸上也多是茫然的菜色。真正让城市“活”起来的,是那些臂缠“巡查”或“安民”袖标的人,他们仿佛无处不在,张贴新的告示,挨家挨户敲门登记,在街角调解争执,语速快,手势利落,像一群忙碌的工蜂,安抚着人心。
波斯工匠团被领到城内一处还算齐整的宅院歇息,他们行李尚未卸完,一名杭州本地口音的小吏便已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书,来自“杭州临时管治使司”。
文书言简意赅:钱塘江口某处已初步选定为船坞址,相关木石物料正调集,请波斯匠师团三日后前往勘定;招募本地造船匠户的榜文已发,应者踊跃,已有名册在录,计二百三十七人,明日便可安排部分熟手骨干先行会面切磋。
“明日?”卡维接过文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法鲁兹,又看向书吏,他们南下路上走了不到十日,此地竟已筹备至此?
“上命所差,不敢延误。”那小吏回答,语气平淡。
这是最基本的效率好吧。
接下来数日,法鲁兹和同伴们便沉浸在这种令人晕眩的效率之中,勘址那日,乘船至江湾口,但见水深岸稳,背风避浪,确是良址。随行的几位徐州工吏与本地老船工争论片刻,便与波斯匠师商定了几个关键地方。
而次日清晨,当他们再次来到江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日还芦苇丛生的滩涂,已被清理出一片的平地(听说允许割芦苇后,半夜里这里的芦苇就不见了);数百民夫(从服饰看,大半仍是流民模样)在工吏的号子与旗帜指挥下,挖土的挖土,夯地的夯地;更远处,木料与石料堆积如山,牛车、小船穿梭不绝,将物资从水陆两路源源运来。没有暴戾的催促,没有明显的鞭笞,一切都在一种快速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这种景象,迥异于萨珊帝国宏大工程中常见的拖延与混乱的场面,仿佛把这些人,都变成了机器。
“怎么做到的……”法鲁兹等人忍不住呢喃。
旁边的书吏挑眉:“很难么?你给钱就能做到啊!”
波斯工匠们顿时噤声……给国王役使,还要给钱?那还算是服役么?
然后便是他们与本地造船匠人的初次会面,会议临时搭建的巨大芦席棚下,江南的造船匠们眼神锐利,混合着家传的技艺带来的骄傲,神情是对这些“碧眼胡匠”全然的怀疑——番邦小国,有什么好学习的?
不过,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有地中海这个天然大澡盆,有希腊天然的航海地利,有波斯罗马千年战争的相互学习,波斯和罗马船商都已经在探索不依靠海岸指引,借着季风寻找新航路和香料。
杭州的匠头姓陈,五十多岁,他对法鲁兹带来的三角帆船模型端详了许久,又用手指细细抚摸那些精巧的帆索滑轮结构模型,良久,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试探开口:“帆样古怪,不像咱们的硬帆吃风稳当。”
“稳便与否,不仅看帆形,更看索具调配与船体重心布局。”法鲁兹耐心地解释,同时示意卡维展开一系列绘有不同吃水线、肋骨弧度的羊皮图纸,“我们习惯远海航行,风向多变,此帆利于抢风。或许可以与贵方的硬帆配合,顺风用硬帆省力,侧风、逆风则用我们的帆索?”
争论就此而起,波斯的星盘与牵星术、西方的多桅纵帆布局,东方不同的船板拼接工艺,不同的防蛀涂料配方……席棚内时而激烈争辩,时而陷入沉思的寂静,时而又爆发出因为某个巧妙想法而引发的赞叹。通译忙得满头大汗,那些负责记录的年轻吏员则伏在简陋的木案上,运笔如飞,将双方的对话、草图、乃至争论的焦点一一记录下来。
热烈的技术交流直接进行到了下午,双方都饥饿难耐了,这才暂时休战,法鲁滋拿着蒸饼,去棚外溜达。
那些同行而来的年轻徐州官吏,身影活跃在工地各处,他们协调物料输送,记录工役出勤,处理民夫间的小纠纷,甚至亲自示范如何更省力地使用某种改良的夯具。他们的裤脚和鞋上沾满了泥点,额头沁出汗珠。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名本地招募的辅吏,企图在发放工具时,向几个新来的流民工索要“好处”。被举报查证后,那辅吏被当场革除,杖责二十,其所索钱物加倍罚没,返还流民,处置过程干脆利落,公告言辞简单直接,围观民夫起初惊愕,继而议论,最后信服。
“赏罚立见,言出法随。”法鲁兹回到工棚时,对学生们低声说,“他们不仅仅是在建造船坞,卡维。他们是在重新铸造这里的规矩,用一种……我们不太熟悉的方式。你看那些民夫,他们现在为了食物和微薄的工钱工作。但那些教他们识字、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参与建造某种伟大事物的人,是在给他们别的东西。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我们的故国离这里太遥远,所以,咱们可以尽情同情这些生存在女王周围的国度了。”
卡维小声道:“这哪里值得同情了?平民们都在庆祝……”
“你闭嘴!”
……
与此同时,在杭州城临时的治所内,别驾苏文琪刚刚听完今日各处“安民所”与工地的汇报,她面前的纸簿,上面用细密的墨笔记录着户籍增减、粮食出入、工役进度、物价波动乃至流言动向。
她是淮阴书院的二期学子,在本来是重点培养接替洛阳青州的别驾,不过槐序刚刚回来就被调回了青州,按主公的说法——打个扬州,一个槐就够了,没多的能分出去,而她也被紧急调到了三吴。
不过,问题不大……
“清丈田亩遇到一百余户硬茬,他们咬定地契遗失,或是称是祖上传下的糊涂账,不愿意配合。”负责田亩的吏员回禀的声音响起。
“糊涂账?”苏文琪抬眼,“我们人手不多,那扣除口粮田,多的就先帮他们寄存着,算到公田里,回头忙完了再继续算。”
“官市的粮价压住了,但布帛、铁器仍有奸商囤积,暗地里抬价。”又有属下回禀。
“从淮阴调运的第二批货船三日后抵港,其中有三成是布帛与铁农具。放出风声去,就说官仓充裕,不日将平价大量放出。同时,让巡查的兄弟盯紧那几个疑似串联的商号,不必打草惊蛇,只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看着。”苏文棋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还有,那个主动来投效、言及曾跑过南洋的海商,叫……叫沈襄的?可以见一见,听听他关于恢复近海贸易的建言。若有真才实学,不妨先用起来,厘定市舶条陈之事,正需这等人才。”
“老大,这些都是小事。”旁边的小书吏小声道,“槐将军闹着要走啊,这怎么办?”
他们在这里干的事情那么容易,全靠槐木野将军的凶名镇压,要是她走了,麻烦事,刺头什么的,肯定会多的啊。
苏文棋露出一点微笑:“放心吧,先前不是查出了先前盘踞三吴那些‘天师道兵’的动向么,他们没跑太远,正好给槐将军一点小菜。”
“啊,可是,那个才几百口啊,槐将军看不上吧?”
“蚊子肉也是肉啊,”苏别驾微微一笑,“放心,只要告诉她,以学生的毕业速度,过了这村,至少一年她都没兔子可撵,她肯定会去的!”
第216章 这事有点困难 你就说做不做吧!
十八年, 春,西秦,长安。
同样是春天,春风穿过伤痕累累的城墙与坊市, 曾经的秦汉古都, 在连年战乱下, 早已不复昔日的繁华。宫阙殿宇朱漆剥落, 藻井蒙尘;昔日车水马龙的街市, 如今行人稀落,商铺十不存一, 偶有开张的, 也多是售卖些粗劣的吃食与旧物,唯有那依旧宽阔笔直的御道正街, 还能让人追忆起一丝汉时气象。
太子苻宏与杨循,这一对君臣或则说难友, 在过去一年多里, 勉强支撑着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他们与占据关中西部的姚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平衡,使战火暂时停歇。
借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平民得以在废墟间重新开垦零星的土地, 关中与蜀地、洛阳之间时断时续的商路, 也勉强输送来些许盐铁、布匹,换走些皮毛、药材。靠着这点可怜的回血,眼看就要断气的西秦, 竟也勉强支应起来,暂时没有了暴毙的模样。
宫城深处,缠绵病榻近一年多的天王苻坚, 竟又熬过了一个严冬,身体恢复了些许,已能勉强起身,在宫人搀扶下于殿前晒晒太阳。只是那身躯清瘦、华发萧然,早已没有了昔日睥睨北方的枭雄气概。
当他从辗转传来的消息中,听闻那林若竟已生擒拓跋涉珪,基本一统黄河以北以东的广袤土地时,他屏退了左右,独自在空旷阴冷的殿中枯坐了一日,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不发一言,那身影寂寥如枯木,看不到一点生机。
而见父亲身子好转,监国近两年的太子苻宏,爽快地交还了监国之权,把这大秦的江山,又还给了父王,不带丝毫迟疑。
交还印信后,苻宏回到自己那同样简朴破败的太子府邸,悄悄换下一身沉重的太子朝服,穿了件半旧的玄色常服,便溜出了府门,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城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坊里,叩响了一户看着很大的宅院门。
开门的门房熟练地放他进去,入了后院,正在院里取碳的杨循见到是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又是哪里缺钱了啊。”
苻宏却是眼前一亮:“好香!炖肉?还有酒?行啊杨国相,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定是又托了你在洛阳那些‘朋友’的福,悄悄弄来的好东西吧?正巧,本宫今日定要好好打一打你这大户!”
杨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有阻止。
这一年来,两人在朝堂上配合,在绝境中支应,私下里没少互相倒苦水,关系早已超越寻常君臣,倒有了几分兄弟情,想到这,杨循摆摆手:“行了行了,进来吧,堵在门口作甚,就这点存货,又被你闻着味儿了!”
陋室之中,一炉炭火,一陶罐咕嘟着喷香的炖羊肉,一壶浊酒,两副碗筷,没有宫女内侍——粮食收入太少了,实在养不起那么多人,只有两个被苦日子捶打到扁平的好朋友。
三杯浊酒下肚,身上有了暖意,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苻宏夹了块肉,满足地咀嚼着,吞下去回味了数息,这才道:“老杨啊,你说咱们这西秦,和南边建康那个刘钧,算不算难兄难弟?想当年,咱们好歹也算占了半壁北地,他刘家坐拥半壁江南,何等风光,如今可好……”
说着,他指了指墙外:“咱们就剩这长安一城,外加周边几个快被打烂的县;他刘钧更绝,祭天台上把自己朝中大佬屠了个遍,如今政令怕是出不了建康宫门,听说南方那些世家,本来很抵触徐州那位,可现在却纷纷往徐州跑,都说觉得如今看那位十二分地和蔼可亲了。”
杨循正在喝羊肉汤,轻笑着嗤了一声。
苻宏抿了口酒,辛辣的滋味让他眯了眯眼:“你说,当年父王要是能听群臣劝阻,先处理内患,别总想着南下碰一碰,再稳两年,等南朝事变,那些的子州县怕是自己就哭着喊着来投奔大秦了。现在?咱们想让人投,人家还嫌咱这儿晦气呢。”
杨循挑眉:“倒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苻宏苦笑,他压低声音:“对了,我看父王这次病愈,眼神都变了,暮气沉沉的,怕是……也没那份和姚兴再打一场的心气了。”
杨循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莫测:“这可说不准。我接到消息,姚羌那头,姚苌前几天病死了。”
苻宏动作一顿,面色顿时就多了绝望,恨恨道:“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是这个时候,父王知道么?”
杨循幽幽道:“不知道,但这消息瞒不住,估计快了。”
苻宏捂住了脸。
杨循继续道:“叛贼姚苌死了,天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愈。你说,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是老天爷保佑,给他机会,让他再搏一把,趁姚兴新丧其父、内部未稳之际,收复些失地,重振声威?”
苻宏觉得那好久没吃的肉都不香了,放下筷子,心死道:“麻烦大了,姚苌死了,对姚羌是大大的利好,姚兴那小子,可是个明白人!”
杨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的话是什么,天王活了,反而对是大秦是大大的利空对吧?”
话说这利空利好,还是他教太子的说法呢。
苻宏连连摆手:“胡说什么,我可没说这话!”
杨循收了笑容,正色几分,只笑着道:“吃饭吃饭!”
两人不是滋味地吃了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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