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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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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
第197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生活很易和不易……
这时, 几名骑兵巡逻走了过来,他们戴着铠甲,半脸覆着面盔,目光扫过商队, 落在那些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上, 随口问道:“从关口过来的?查过了?”
“查过了, 查过了, ”伙计忙赔笑, “文书、货物,军爷们都验看过, 没问题的。”
“哦。”那骑士点点头, 又道,“这天气走军都径, 可不轻松。拉的什么货?这么沉,车轮印子都不浅。”
“回军爷, 主要是铁锅、农具, 还有些布匹药材,都是从洛阳置办的,打算运回关外,部落里等着用。”伙计对答如流。
那骑士听闻, 走近了些, 伸手在那还算新的毡布上按了按,仿佛在感受下面的货物,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这些人手脚, 尤其是手掌,其中的老茧,都是长期持械才有, 还有,刚刚他靠近时,有些人本能地去摸了腰间武器的方向。
这可不应该是正宗商队应该有的反应,正常情况,有经验的应该是立刻掏钱掏物,或者提起商路上的熟人,拉近关系了。
“军爷好眼力,”那掌柜立刻上前几步,堆起谦卑又讨好的笑容,“这毡布确实是关外带来的,厚实挡风。一点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是么?
谢淮想笑,问道:“阁下既然是漠南部族,最近可是养了寒羊?”
那胡掌柜心头一松,立刻笑着应道:“自然自然,漠北的寒羊毛长绒细,在徐州卖的价更高,这哪里能不养呢?现在大家都喜欢肥尾羊呢!”
那当然,漠北靠近北海,极冷天催生了羊毛长,尾巴脂肪多来保暖,可是……谢淮摸着手下的毛毡布,这分明是东北渤海国的毛毡布,那里的极其穷困,才会还用短羊毛来做毛毡,因为暂时没有太多的长毛羊崽——这些年,哪怕吐谷浑都已经开始养长毛寒羊了。
谢淮收回手,看向胡掌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他旁边那个一直微微低头、用毡帽和伤疤遮掩面容的年轻人。
“掌柜的这侄儿,脸上这伤……可不轻啊,路上不太平?”
胡掌柜叹气:“可不是么,二月时在南边遭了匪,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这孩子命苦。”
谢淮似笑非笑道:“那这伤好得挺快,瘢痕长得和一两年似的。”
胡掌柜心下一寒,语气一下紧张起来:“这,这是他生来就黑,其实还、还是新疤。”
谢淮收回手,让开一条道路:“好了,过去吧。”
进关里,才更不好跑。
商队众人松了口气,赶紧整理好货物,准备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随着商队即将进入关内,那伤疤年轻人的脊背却绷得越来越紧,就在即将进入城门的时候,他骤然抬头:“退出,不可入城关!”
他的嘶吼和几乎和谢淮平静的命令同时响起。
“动手!”
“唰——!”
两侧看似寂静的山林雪坡之上,瞬间竖起无数面玄色旗帜!弓弦震动之声如疾风骤雨,数以百计的箭矢带着慑人的尖啸,覆盖了商队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却不是射人,而是深深钉入商队周围的雪地、岩石、树干,形成一道密集的箭矢栅栏,将他们彻底困在道路中央!
几乎同时,前后隘口处巨石滚动,粗大的原木被推下,瞬间堵死了退路和去路。大批顶盔贯甲、刀出鞘弓上弦的徐州精锐,从城关之上涌现,将这支小小的商队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矛戟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烁寒光。
谢淮伸手,缓缓取下扣在头盔上的甲面,神色从容,他看向被亲卫拼死护在中间、已然拔刀在手的拓跋涉珪,微微颔首:“多年不见,魏王却临危不乱,风采依旧啊。”
拓跋涉珪一把扯掉遮脸的毡帽,和脸上那些乱七八遭的的掩饰,露出那张虽然消瘦憔悴、却依旧线条冷硬、满是不的桀骜脸庞。
他死死盯着谢淮,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明明,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出关,就可以逃过此劫——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如此!
这徐州军,难道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么?
他自称王后,所遇到的挫折,就全是徐州军而来!
“谢!淮!” 拓跋涉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正是。”谢淮坦然应道,抬手示意,四周的徐州军弓弩手箭簇微抬,对准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目标。“大王,山路崎岖,兵凶战危。您身边这些忠勇之士,追随您颠沛至此不易。何必让他们在此地徒然流血,做无谓牺牲?”
他目光扫过那些虽然面露决绝、但已难掩疲惫与绝望的魏军亲卫,缓缓道:“放下兵器吧。我主公有令,不可杀你,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主公的信誉。”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士卒、包括拓跋涉珪,都有动容——林使君的信誉,确实是金字招牌,拓跋涉珪甚至都觉得,如果用自己的命换这信誉崩塌,他就算不赚,也至少不亏。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死战之心,便悄悄地松了。
他也不是很担心谢淮说假话,毕竟谢淮用伪造主公旨意来陷害他,那也等于用自己的功勋和外室之身与他同归于尽,他还是不亏……
嗯,拓跋涉珪环顾四周,绝地。前后堵死,两侧高坡皆被占领,弓弩森严。己方三十余人,人困马乏,对方至少两千养精蓄锐之师,已成合围之势。反抗,唯有被乱箭射成刺猬,或被重兵碾为齑粉。
“啷!”
他将佩刀一把插在地上,微微一笑:“那就劳烦谢将军,给本王准备热火沐浴,为我等接风洗尘了。”
被林若俘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草原上,只要活着回去,就是本事,不管他是怎么回的,林若既然留下他性命,那就代表他还有用处,那就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随着拓跋涉珪弃刀,的魏军亲卫们迟疑了一下,最终也一个个松开了手,兵器落地之声连绵响起。
谢淮轻轻一挥手。
徐州甲士如潮水般涌上,迅速而有序地将拓跋涉珪及其部众缴械、捆绑、看押起来。
那些大车也被逐一彻底检查,东西是拓跋涉珪抢的渤海国部族的……谢淮翻看了一下这些文书,随意让人封存,当战利品收下了,并没有什么去提醒渤海国并交还货物的意思。
这又不是在徐州的地盘上被抢的,跨国行商本就是风险极大利润极高,塞外胡族相争,和他们这些路过的人有什么关系。
谢淮于是不再说话,他抬起头极目南望,仿佛能越过高山峡谷,看到漳水方向,那员同僚焦躁搜寻的身影。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寂。
“来人。”
“在!”
“起草文书,一式两份。一份急报送淮阴主公,禀明魏王拓跋涉珪已就擒。另一份……”他顿了顿,“送漳水大营,交予槐木野将军。告知她,逃鱼已入网,请她不必再费心搜寻,可安心整顿兵马,准备后续事宜。”
“诺!”
……
就在谢淮将拿住拓跋涉珪的消息传出去时,拓跋涉珪的大军在邺城为槐木野大败,几乎全军尽没的消息,也在整个天下疯狂传播。
最震惊的便是还在关中与姚苌来回搏斗的苻坚了。
前些日子,苻坚和姚苌几乎同时生病,长安和高平两地,前者被苻坚的儿子符宏代管监国,一个被姚苌的嫡长子姚兴管理。
然后,关中便诡异地平静了几个月。
姚苌虽然做事乱七八糟,但姚兴却是个实在人,他生性仁慈,又文武双全,知道关中如今人心思安,且打了这两年,羌族也十分疲乏,是真的要休息些时日了。
他不打,苻宏就更不会打了,天知道长安的日子如今过得有多难,虽然又找洛阳借了几口粮食,可这些日子因为姚苌的攻击,他们需要维持大量士卒,长安城里到处是饿死的人。
于是,两边便心照不宣地暂时停战,抓紧准备了春耕,免得又陷入粮荒。
苻宏更难受的是因为战乱,关中那原本由王猛丞相疏浚过的郑国渠又开始淤堵,当年八百里秦川,如今却是食不裹腹。
而这时,长安有些手段和门路的,已经纷纷出逃,顺着潼关逃去洛阳,顺着武关逃入南阳;还有些佛门之人,顺着关中去了蜀地,苻宏对此没有阻止。
……
三月,尚有春寒,长安城中,宫室空旷,灯火幽暗,药石的苦涩气息挥之不去。病榻上的苻坚勉强撑起身体,听着监国太子苻宏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与姚秦暂时停战、组织春耕、以及……民户流失的情况。
当听到“有手段门路者,多出潼关、武关而去”,尤其是“氐人亦有随汉儿、羌人南逃者”时,苻坚原本因病而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榻边,骨节泛白。
“停战、春耕、这些,都行,”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的余威,“然,任子民离散,尤其是任我氐人子民背弃祖宗之地、逃离长安,苻宏,你这监国,便是如此监的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呛咳,苍老的面容因激动和愤怒泛起潮红:“氐人是我大秦之根基!是孤与汝等立足关中、抗衡诸胡之根本,当年,孤将他们从陇西、略阳迁来,赐予田地,委以重任,同享富贵,如今国事艰难,正需上下同心,共渡时艰,你岂可……岂可放任他们离去?!废物,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
苻宏一直垂首听着,身形微微发颤。父亲积威已久,即使病重,其怒意依旧如山压顶。但在苻坚一句“你这孽子,是要让我氐人绝于关中了么!”的厉喝后,苻宏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父王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以头触地,“儿臣岂敢动摇国本,岂愿自毁长城?可您知道吗?您知道如今这长安城里,这关中之地,我氐人……还剩下多少丁户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嚎出来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河内之战,慕容缺冲击我氐人精锐前军三千,回来不足八百!”
“上党之战,慕容永偷城,守城的氐人营两千,巷战三日,全员战没!”
“灞上之围,姚苌羌骑突袭,护粮的氐人辅兵一千五百,被俘……尽数坑杀!”
“上次高平之战,殿后的氐人死士营一千,断后阻敌,无一生还!”
“还有散在各处的坞堡、戍所……被攻破的,被屠尽的……”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麻纸,“您看看!这是去岁秋,各县勉强统计后报上来的数字,关中诸郡,登记在册的氐人已不足两万七千户,这还包括了老弱!能披甲执锐的,十停里去了七停!”
“两万七千户……”苻坚喃喃重复,一股冷意让他有些发抖,他记得,全盛之时,随他入关的氐人各部,加上后来陆续迁入、繁衍的,虽不及汉民众多,但亦是支撑政权、威慑四方的核心力量,丁口何止十万户?
“对,两万七千户!父王,您去城里看看,去坊间看看,多少氐人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多少户的男丁名册上,早就用朱笔勾尽了,那些屋舍空空荡荡,庭院里荒草长得比人高!”
“您问为什么不阻止?”苻宏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疲惫与悲凉,“儿臣……儿臣拿什么阻止?父王,人心,它散了啊!”
“父王、父王——!”
第198章 天下震动 总是要搞大新闻
与太子苻宏那场激烈争执, 击垮了苻坚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
那之后,他陷入了长时间的低热与昏沉,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即使偶尔睁眼, 目光也浑浊涣散, 望着宫殿穹顶, 却仿佛穿透了那些透光的琉璃瓦, 看到了曾经力挽狂澜的自己, 看到君臣相得他和景略,看到他统一北方……
而长安城内的局面, 并未因君父的病重而有什么改变, 监国太子苻宏强撑着处理政务,如同一个裱糊浆, 四处让需要物资的族人忍忍,但最致命的事情, 并非姚羌在外的威胁, 甚至不是春荒的粮食,而是人心。
人心,真的散了。
曾追随苻坚横扫北方的老臣宿将,有的早已老死, 有的在一次次惨败心灰意冷, 剩下的人,无论是氐族贵戚,还是依附的汉人士族, 如今看向那座沉寂宫殿的目光,不再是敬畏与希望,而是一种混合了怜悯、焦虑乃至隐秘的算计。
因为没有人会再相信, 那位天王还能挽狂澜于既倒——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或许还能以“英雄迟暮,孰能无过”来搪塞,以过往的威望去搏一线可能。
但他太老了,老到连“犯错”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至于太子苻宏……这么说或许有些残酷,但在过去两年与姚苌的拉锯战中,氐族内部,那些手握部曲、分散在长安周围及关中要地的宗室、诸王,早已对无法彻底解决姚羌这个心腹大患的苻坚父子,产生了怨怼,而且已经越发无法掩饰,尤其是在苻坚病重,苻宏威望不足监国时,他们的态度越发明显。
这也是苻宏会生出放人离开行为的主因——他根本拦不住。
尤其在此时,北方传来石破天惊的消息——魏王拓跋涉珪在邺城遭遇槐木野,近乎全军覆没,其本人亦在逃亡途中被谢淮擒获!
这消息如同在已近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一瓢冰水,瞬间炸醒了所有还在局中、或旁观博弈的人。它带来的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宣告。
天下有识之士,无论身处何方,此刻心中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北方的棋局,已经尘埃落定。那位盘踞徐州、虎视天下的林若,经此一役,已然基本坐稳了中原霸主的地位。
她有什么?
土地,她治下囊括淮泗、青徐、兖豫,如今河北全境、并州上党、晋阳亦入彀中,疆域之广,物产之丰,冠绝诸雄。
人口,淮南淮北的稳定吸纳了海量流民,新政之下户口滋长,更兼此番又收拢河北、并州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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