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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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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
陆妙仪冷冷道:“说事便说事,没事提我道主做甚?若真怕了我南华道,大可连根拔起,与那些谶言道者一般,菜市口一放,便得世间清静。”
苻坚不由大笑道:“原来如此,是孤唐突,只是对那位多有好奇,想多探析一二,不想倒是冒犯了陆天师,孤先饮一杯,还请陆天师莫要计较。”
他素来大度,不会为这点事生气,反倒是明白了这陆天师护主至极,在苻坚看来,忠心之人,都是有德之人,要与她好谈,看来是不能把她的主子拿来相比。
陆妙仪看了看那空了的酒杯,这才免为其难地点点头。
倒是那僧人目光深沉了些,似乎没想到真有人在天王面前敢玩欲擒故纵这套。
苻坚这才问出徐州的细节,他听闻徐州富庶已久,先前又从弟弟苻融那里知道现实竟比传闻更甚,那富庶、繁华、能吃饱喝足、牛马丰盈的地方,正是他梦想中的治下,然而自从他的景略去世后,似乎看出他的心软,朝廷的政令便不如当初那般通畅,占据田亩的豪强也多了起来,他虽然斥责惩罚过几次,却也收效甚微。
直如王景略那般杀宗室如屠狗——都是亲人,他又哪下得了手,只是稍微惩戒了一番,结果宗室竟然造反,更让他气愤的是,这造反者中,还有王景略的儿子!
这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只能将他们远远流放了去。
而徐州好像没有用严刑酷法,便能政通人和,这才是他想要治世能臣啊!
陆妙仪看他求知之色,便将走之前,道主给他突击培训的课程一一相授。
道主的所学,乃是天理,又有几个能听了不信服的,相比之下,儒家那天地君亲师,差得不知哪里去了!
“天生万物,岂是有数?矿生于地底,需人筛选挖掘,冶炼铸造,方可成器;丝生于麻中,需人采割织造,方可为布;稷生于田,需要开垦耕种,收割晾晒,方可为粟,”陆妙仪看着认真听西秦重臣,说出的话却振聋发聩,“人生两手,食三餐,便是日夜不歇,也不足一马之力。想天生万物更足,人间丰盈,需向天地借力,方可富足!”
苻融恍然:“原来如此,徐州丝织纵横天下,便是向淮水借力,织为布,人力岂可比山河,难怪无论关中织户如何辛苦,也比不得徐州布价廉。”
苻坚握杯的手微微收紧,他脑中也想起西秦重金购来水力织机,脑中却有灵光一现:“所以,徐州的书院、工匠所学之术,乃是向天地借力之术?”
陆妙仪点头:“正是!”
苻坚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眉宇中反而浮起一股深深的忧虑:“如此之术,若广传南朝,怕是汉室又将复兴之相。”
难道真的天命在汉?
当年诸葛丞相与中祖世民君臣相得,收复江山,扩大疆域,几乎将吐蕃也囊括治下,如今南朝龟缩四十余年,又要反复了么?
不过还好,那位徐州女虽然强,与陆韫却未同心匡扶汉室,反而各有计较,这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陆妙仪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露得色,面带骄傲,仿佛在说看,我道主最厉害。
苻坚却又展颜道:“当年灵壁道长前来西秦,孤以国礼待之,如今南华遍传秦国,道长不必忧心传道之事,孤只是好奇,这向天借力之法,徐州似乎并未珍藏,先前水力织机,本朝已经在灞水上架起,确实是有非凡之力。”
就是没有工匠,极易损坏,千奇楼每次换零件,价格贵到苻坚都皱眉。
更可恨的是总有宗室去偷那精钢机轮,打造宝剑,他除了罚薪,也没有其它办法。
陆妙仪点头:“这是自然,道主曾言,这向天借力之法,本就要世间人都习得,方有大同之世,只是故土难离,徐州工匠,有人去南朝被扣押为奴后,如今都不愿意远行。”
苻坚试探道:“若以重金求之呢?”
陆妙仪微笑道:“如此,还得我主点头才是。”
苻坚顿时笑了出来:“不知贵主有何事的相商,若不难,孤必尽力而行。”
陆妙仪拿出了国书:“我主望出使西域之西,萨珊王朝,这是书信,若能相助,必以织机工匠相助。”
苻坚看了看国书,好奇道:“这萨珊王朝航海之术,竟如此之强,还需她不远万里求之?”
陆妙仪指了指地图上的波斯湾:“天王请看,此为波斯湾,扼守大洋,西能去罗马帝国,东能往天竺,又是小海,风平浪静,最适合海上行商,千百年来,安能不熟悉船,此地之船,也能向海借风之力,十数人,三五月便能行万里……”
苻坚听得羡慕,但西秦居于关中,未见过大海,对这个毫无需求。
好在,这个忙却是很容易帮的……
他当即答应下来,但要求更多织机,陆妙仪也同意为这事向徐州汇报。
随后,便放了两只鸽子回去,向道主通告此事。
……
“为何不直接让他们与我们联手,拿下北燕呢?”
淮阴城里,谢淮是知道主公的战略的,看天都下雪了,居然还在谈织机的事情,有些疑惑。
“天虽然下雪,但真正的寒潮还没到,”林若头躺在塌上,小淮给他按肩的手法真是越来越优秀了,“我若直接说攻北燕,他反而会生疑。”
“所以,要先用其它的合作,降低对面的戒心,”谢淮好奇地问,“然后再谈联手攻燕的事情?”
“当然不,”林若笑了笑,“苻坚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还喜欢显示大方,如果我们多释放善意,北燕南下时,甚至不用与我们联合,他也会主动出击,为我们攻打北燕。”
“这样,他会觉得主动权在他手中,”谢淮反应过来,“如此,我们再求助他,与他共击北燕,他就会出倾国而主力,我们只需要坐收淮北青州?”
“不错,我只要稍微显示要不要投奔,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林若低头看书,“他就会用很长时间,试图感动我,主动投入他麾下。至少,等拿下代国,才会对徐州动武。”
第52章 没什么大不了 都是送的
陆妙仪在千奇楼权限极高。
苻坚是个爽快人, 答应陆妙仪后,没过多久便出一队千余人的,向西而去,还精选了一些熟悉丝路商贸的楼粟特人充做翻译, 前去那萨珊波斯。
同时, 苻坚还对陆妙仪被针对性培训的治国之理俘获, 几乎每天都有问题要询问, 尤其是那商为水、士为火、工为木、兵为金、农为土的五行缺一不可论十分钟情, 听到“士子如火,兵将如金, 工匠如木, 商贸如水,佣耕如土。兵卒自农人而出, 为土生金;士兵保护家国催生商人,为金生水;有商人才有工匠货物, 水生木;士人治天下若天下定, 才有农耕,为火生土。”正好符合五行中相生相克时,觉得天下都在掌握。
任一环节过度相克,如商权干政水克火、穷兵黩武金克木, 将引发系统链式崩塌, 往历史里一套:秦以水德(法家重商)灭周火德,却因苛商伤农(水泛土溃)二世而亡。汉以土德(黄老无为)取代秦水,休养生息方得长治。
要知道, 五行终始说是从战国诞生就深入人心的万物基础,如今就连帝王都要往五德上靠,秦为水德, 汉为土德之类,苻坚如今就自认是火德。
完美!
他越来越期待与自己那位徐州的女丞相相见了。
心中激动之下,苻坚甚至命令大将作,给自己将来丞相修一座豪华宅邸。
这种没打就开始赢的行为让陆妙仪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微笑都险些挂不住。
但是,前事还是需要说明的,向天借力,不是那么容易。
长安已经到处是王公贵族的庄园宅地,没有地方再修工坊水渠,如果要拆迁一片出来,必然耗费巨资,所以,她建议把地方放在洛阳。
苻坚考虑后,他也想放在蓝田这些靠近长安的地方。
但陆妙仪立刻表示,将来洛阳房价必然看涨,不如提前圈地,赚补国用,还拿徐州淮阴的房价上涨做了个例子——那赚钱数额,听得苻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差点变成钱的形状,天知道他在王猛走后,为国库空虚废了多少心力!
当场就同意了!
陆妙仪于是写了报告,让人八百里加急发回,给苻坚的面子足足的。
……
十月底,谢淮刚从自己的兵府上出门,便见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空气中,已经有大片的雪花飞在空中。
他走到大街上时,便听路人纷纷议论这几日,柴火涨价的厉害,以前一捆柴不过二十文,如今已经涨到六十,再涨下去怕不是要买不起了。
而城中河边的码头力夫也在叹息畏惧:“这如何是好,最近的碳船也不多了。”
“完蛋,看这天气,淮河怕不是要结冰啊!”有船夫哀嚎。
“这可如何是好!”有工坊主事痛苦道,“没有船,这陆路往返,丝麻价格可就上去了,咱们卖出的布,也得涨价!”
“是啊……”
“涨了价就不好卖了……”
谢淮听着,面色闪过一丝忧虑,这些年,因着户口太过,淮阴周围已经没有多少荒林,巨木大多已经被砍伐,河岸的芦苇也被采割得所剩无几,城中燃料,大多依靠煤炭。
可若是河道冰封,必然会影响煤炭的运输,若用车马输煤,怕是许多的贫户,都用不起啊。
想了想,他转了个方向,走向另外一条街巷。
街巷打扫的甚是干净,青瓦白墙间,走过宽阔的院门,里边传来生毛料的阵阵腥气,进入其中,寒风萧瑟的庭院里,十几名缺胳膊少腿的壮汉正在院中清理着厚重的毛料,他们有的支着拐棍,有的胳膊处连接着钢刷,正把打结的羊毛梳顺,顺便挑拣出其中落叶灰土。
空中飞舞着许多细毛,让谢淮本能地打了个喷嚏。
“将军来了,”其中一名壮汉露出笑容,“今天怎么有空,快来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今年下雪得早,炭火必然难买,”谢淮从怀里摸出两张汇票,“这是一千斤的炭票,你们拿去分分,早点买了,给家里点上。”
那壮汉眼睛一亮,伸手独臂就接过来:“好东西啊,还是贵妃爽利,好东西说来就来。”
谢淮耳根一红,微微抬头:“这,老大我尚未入宫,名分未定,不可胡说!”
“迟早的事,”壮汉洒脱一笑,“老大你素来诡计多端,姿容无双,那陆韫年老色衰,又是敌人,岂会是你的对手!”
谢淮正色道:“不可轻敌,那陆韫虽老,但也尚有几分容色,最近天寒,你们还缺些什么,我这里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还真有,”壮汉长吁短叹,“毛织想要赚钱,需要鳞洗,只是这洗绒水甚是难得,今年得到的配额实在不多,想让手下兄弟过个丰年,还得看你能不能再帮忙买些洗绒水。”
织羊毛最重要的,就是处理羊毛,第一步就是脱脂,这个还好,甚至脱脂的废水都能卖出去,听说加了什么东西在水里后,便能提取污水中的羊毛脂,那脂价比黄金,对肌肤干裂有奇效,是南北妇人秋冬必备之物,。
但脱脂之后,羊毛还是有些坚韧,织出来毛还是刮手扎人,还十分沉重,穿起来极不舒服,只能做外套。
可洗绒水就不一样了,只需用那神水浸泡两个时辰过后,羊毛便会柔顺如鹅绒,保暖又轻巧,织线不起毛,能把一贯一匹的毛料,卖到三百贯一匹去,没错,就是三百贯!
所以,洗绒水也是比金子还贵的东西,甚至配额极少,平时在千奇楼,都是用拍卖来出售的。
他们“助军织坊”虽然和止戈军主有点关系,但还是比不上其它大坊财大气粗,只能看着别的毛纺坊赚钱,实在让人心急到跳脚。
“洗绒水啊,”谢淮顿时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个东西实在太少了,我也没有,但是,我有个计划……”
壮汉立刻附耳过来。
“这洗绒水,用的是岭南一种番木瓜,在其尚未成熟时,收集白色乳汁,阴干成粉末,便是产物,它不但可以用来软化羊毛,用它腌制过的牛肉更是柔嫩可口,价比胡椒也不差,只是岭南如今多种甘蔗,番木瓜多在云州、交州,”谢淮认真道,“不如你带着兄弟们前去岭南,入蛮地收购这木瓜乳汁,再运到淮阴,便是价值千金!”
壮汉顿时心动,感动中却又担心道:“这种机密,你说给我听,会不会被那些同僚抓住把柄啊?”
“不会,”谢淮微笑道,“主公本就准备公布这配方,番木瓜在岭南太过稀少,需要人前去种植采收,将来做要做大毛纺,此物必不可少,只是岭南偏远,又有瘴气,且远离家乡,如何做,你且要想清楚。”
“这有何想不清楚的,”壮汉挥舞着独臂,笑道,“将来过来的兄弟们只多不少,多赚些钱才是正事,主上给我等安排了职位,总好过莫名其妙倾家荡产。”
两人都沉默了下,当初主公给伤兵的安排,是直接给一大笔补偿,结果有些兵丁骤然得到一笔钱财,便控制不住,有赌掉的,有挥霍的,有被骗走的,结果很快走投无路,林若这才做了织坊,安置他们,同时规定,收容伤兵作工的工坊,其薪酬劳可用商税抵扣大部分,这才把局面改过来。
不过,也靠着这办法,止戈军和静塞军在战场上,都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可壮汉还是有些不甘心,想做工坊也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接纳更多的兄弟,他们这和其它的工坊是不一样的,这里不会被排挤,也都是军中同袍,更处得来,如今又有老大的指点,他再不抓住这机会,未免太蠢了。
谢淮点头:“那你交代些事,过些日子,我会给你介绍些南边大商,帮你打开局面!”
“老大,谢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谢淮给了他一拳,“我的军功,有你们的一份!”
又唠叨了一会,谢淮逛了逛工坊,这才与旧日同袍道别,起身去了主公的围墙。
“老大别急走,”那壮汉拿起一件细毛绒斗篷,“这个是我们从羊毛里梳出的细绒,量少,就织出这一件,拿去,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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