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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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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那时,盛世长安,万国来朝,诸胡贵族都以学得汉家文化为荣。
可惜,随着府兵制的崩溃,遥远的边疆成为一个巨大的财政黑洞,仅仅是安西都护府驻军,每年耗粮50万石,需要从中原漕运,途中耗费的粮草是运抵粮食的七倍,同时,安西驻军都是从甘州、肃州、陇右调拨,加上边疆安稳后大多士卒不愿意去数千里之外的西域,贵族、官僚、寺庙又疯狂侵占府兵的永业田,府兵开始大量逃亡,四十年后,安西四镇汉兵已经不到三成,其余都是本地的骑兵。
慕容鲜卑、西秦蒲氏,都是这样伪装成藩镇骑兵,悄悄发展起来。
到炀帝登基的时候,这位皇帝沉迷佛法,多次大军前去天竺迎取佛骨,佛骨到达后,更是耗费人为物力,大兴寺庙,举国之力为佛骨修筑了高有四十余丈的千佛塔,还征发民夫十五万,想要在华山修筑自己的大像,发现那里的花岗岩普通石匠对付不了后,便广伐秦岭之木,以水浇火烧之法碎石,仅仅是一年时间,就有近万民夫死在了华山悬崖之下。
因着大像进度缓慢,炀帝带着的百官前来华山催促,顺便封个禅。
结果不堪苦楚的的民夫们拿着钉凿,杀死看守,杀死皇帝百官,顺势攻破长安,一时间,天街踏尽公卿骨,皇帝亲族皆尽被杀,原本的世家大族嫡系被屠,因为未立太子,中枢瘫痪,一瞬间,中原上出现了三个行台,各自拥立了太子,随后,太子们纷纷调动藩镇胡兵入关,围绕着洛阳、邺城、长安相互征伐不息,许多北方大族见势不妙,带着家族部曲纷纷南渡。
西秦、鲜卑、代国就是三个赢家,不过现在北方是两个情况,一个慕容氏那样,抄个表面,找汉人征粮帛,找鲜卑部落纳战马,各管各的。
另外一个是是西秦蒲氏那样,改姓为“苻”表示融入中原文化,而且对中祖刘世民搞的三省六部、劝农桑,严法令,科举取士,全数照抄,还重设府兵,那位如今在位二十余年的苻坚,更是把中祖刘世民视为超越的目标,甚至如今西秦的皇帝苻坚坚持认为盘踞长安的他们,才是华夏正统,他还强制推行“均田制”,收贵族牧场分给汉民,让关中“无复贵贱皆得耕牧”,国力目前已经是北方数一数二。
林若记得后世网友把苻坚封为乱世第一傻白甜,对他想统一天下结果因为信错了人,结果身死国灭,没能成功有几分遗憾。
林若与苻坚也算是笔友,这位皇帝几乎是雷打不动地每月一封信过来,希望她能入西秦效力,他愿以宰相之位待之。
就算林若一直拒绝他,他也没有对西秦的千奇楼怎么样,反而多有护持,要的利润也是北方经销商里最低的,前些天她生辰时,还送了好几匹大宛的汗血宝马给马场配种,这次更是亲自让弟弟苻融过来……
没有先知了还是有些麻烦!
林若无奈:“我就让他选个心腹过来谈合作,他选的也太心腹了。”
兰引素浅笑道:“他是真心想要您这样的大才辅佐,您以法治徐州,与他的那法家出生的王丞相有几分相似,毕竟他的王丞相死后,就再也用不惯普通丞相了。可惜他们相遇的太晚,那时王丞相离去世就只剩下十年了。”
林若不由掩唇轻笑:“这话说得,我倒还成替身了。”
兰引素轻哼道:“那陆韫表面上用情至深,可事实上,看上的不就是您的权势么,真有机会拿下您,他第一个就动手,就是个口蜜腹剑的狗东西。这位西秦的国主,倒还真心几分呢。但这些都不重要,好用就行,苻坚能当您的内应,是他的福气!”
“阿兰,你们就是被我惯坏了,什么话都说,”林若无奈摇头,“这次南北混战的局面到底如何,还要打了才知道,罢了,槐木野有新消息么,一个月了,怎么彭城还没有拿下?”
槐木野什么都好,就是放出去就撒手没,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
兰引素小声道:“没有呢,她说要送您一个好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林若顿时生出不好预感。
第33章 主公不用那么节俭 不够我再找!
虽然定下了联合用兵的大计, 但陆韫并未急着拔营返回建康的朝堂。他此番北上,带走了朝廷大半的嫡系班底,加之小皇帝御驾亲临徐州,便能算是南朝的临时中枢。一道道加盖御印的政令自此发出, 调配粮秣、任免官员、裁决诉讼, 乃至安抚遥远的南方州郡, 半点未曾耽误。
陆韫深谙南朝“散装”的本质, 是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州牧郡守。他手握强权, 却也须臾离不开这些“地头蛇”的支持,以当下之通信效率与行政能力, 中枢朝廷的核心职责, 无非两件:一是御外侮,保疆土;二是发俸禄, 平叛乱,至于州郡县的具体事务, 自有封疆大吏决断。
既是双方倾力合作, 自然少不了利益交换与妥协,陆韫与林若这两位掌舵者,尚能维系表面的客气与风度,但他们的属官、幕僚、心腹, 却在具体的交易条款上撕扯得面红耳赤, 唇枪舌剑几欲掀翻议事堂的屋顶。争执之声穿透帘幕,盘旋在行营上空,引得戍卫的甲士都频频侧目。
首要的分歧便是“师出有名”。数万精锐陈兵淮河, 总要有个由头。否则非但难以服众,更会引来北方诸国的警觉,若让他们以为陆韫又要重启北伐大业, 早早枕戈待旦,那就弄巧成拙了。
对于这个难题,陆韫早有打算,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那谢颂在徐州么,就以广阳王拘禁谢家二郎多年、辱没高门清誉为由,兴兵问罪,顺带图谋青州之地!至于谢颂本人……便说他在广阳王处受尽折辱,早已不堪求生,唯念及林帅高义,临别托付妻儿后,便自戕以全谢氏清白之名。”
林若不禁失笑:“多大仇怨?他算得上是‘自请下堂’,你何必如此小心眼。”
陆韫淡定道:“不如此,那天下人岂不要以为是你不愿当平妻,对你口诛笔伐,世人对女子向来苛刻,用他祭天,也算是废物利用。怎么?阿若莫非对这旧人,还存着几分旧情?”
若真如此,那这谢颂,就更不能留了!
一旁的谢淮心头一跳,语气恳切道:“陆相!二叔他当年对我多有庇护抚育之恩,这份情义,谢淮不敢忘却!我愿……愿以朝廷所封爵禄俸米为抵,换我二叔一条活路!”
陆韫冷冰冰的目光瞬间钉在谢淮脸上:“目无尊卑!退下!本相与你家主公议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林若见气氛骤僵,微微摆了下手:“此事作轩,他另娶,论法,不是需要抵命的理由,谢家当年助我立足徐州,力有未逮时亦未曾背弃。今日若为个由头便卸磨杀驴,未免让人寒心。不如就拿槐木野攻占彭城做文章,陆韫你带两万兵马在涡阳声援,理由,就是我需要彭城之地炼铁。”
“炼铁?!”陆韫一直沉静如水的双眸骤然亮起,声调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轻快,“你又要修筑新的铁坊了?可有银钱周转之困?若手头紧,尽管开口便是。”
小皇帝刘钧一直绷着脸在一旁听着,闻言冷哼:“你这话说出来,也不亏心!阿若姐姐什么时候缺过银钱?反倒是你这位陆丞相,哪回户部见了底、不是找徐州‘筹借’?敢问你几时还过?”
林若哑然失笑,伸手安抚小弟的头发:“钧儿,莫要如此计较。陆相虽未还上现钱,可朝廷库存里的上好铁矿石,不都半卖半送地折算给我抵账了么?”
刘钧更气了,那是他的钱!那是朝廷的钱!是国库的矿山!就被陆韫这厮轻飘飘地拿来提现了。
陆韫却是唇角微勾,毫无愧色,反而期待道:“阿若,我甚少踏足徐州地界,只听闻徐州铁坊冠绝天下,声名早已传遍四海。今日机缘难得,不知……可否领我一观?眼见为实,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刘钧本要开口阻拦,却见陆韫眼神淡淡地扫了过来:“陛下难道就不想……一见吗?”
刘钧张了张嘴,满腔斥责堵在喉间。
他想见吗?
他太想见了!
徐州搅动天下风浪的轰鸣织机声,固然惊世骇俗,然而真正令所有枭雄垂涎、将军忌惮、邻国觊觎的核心,是那秘不外宣、传闻能炼出“天工精铁”的冶铸之术!尤其是在这个群雄逐鹿、以武定鼎的乱世,铁,本身就意味着兵甲,意味着锋锐,意味着最根本的实力!
见此,林若只是微笑:“既然都有雅兴,那便随我来吧。”
这句话一出,陆刘二人眼中同时迸发喜意。彼此间方才的不快瞬间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对一个传说中心的无限好奇。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雀跃与期待,跟着林若的脚步而去。
……
徐州的炼铁重地,并未设在人口稠密的淮阴主城,而是选址在当年谢氏坞堡的附近旧址。此处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程度远超州城,重重关卡哨卫林立,进出人等皆需经过数道盘查,搜身、验牌,一丝不苟。林若一行的车架驶过最后一道鹿砦,景象便豁然不同。
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条奔涌的河流。一道雄浑的石坝横跨两岸,将河水稳稳抬高了惊人的五米多!大坝下方,只留一道不足一丈宽的狭窄泄水孔道。澎湃的激流如怒龙般咆哮着自孔道喷涌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连续冲击在五个有一丈高的巨大水轮之上!水轮沉重地呻吟着,在源源不断的水力推动下,疯狂旋转,发出碾碎一切的沉闷轰响。
就在这奔腾咆哮的水轮之侧,是座足有两丈多高的炼铁炉体,炉身以白泥相封,已经有些灰黄,炉顶不断喷吐出黄黑烟雾,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炭的刺鼻气味。巨大兽口般的风口处,数个由水轮直接带动的巨型皮囊风箱不知疲倦地起伏搏动,将呼啸的风流源源不断地压入炉中深处,炉膛内是深藏其中吞噬一切的金红白炽!
炼炉旁边,是一座同样巨大的方型建筑。这一处却是顶上冒烟更甚,四壁都透着惊人的热浪。而另一处略靠边的位置,则是方形建筑上,数十名精壮的工人,赤裸着汗流浃背的古铜色上身,正奋力用特制的长柄铁锄,扒开上层厚厚的封土,封土之下是一堆堆银灰中闪着晶亮星点的碳石,并将它们快速地铲上旁边的推车,一车车送往高炉方向。
“这是何物?”陆韫问道。
“那是炼焦,”林若简单地介绍,“石碳隔火炼化后,才能脱去杂质,用之炼铁且不伤铁之锋锐。”
国内煤炭含硫,需要炼焦脱硫,不然含硫的煤炭进铁水,那铁就脆又容易断。
炼焦炭、土法高炉、土法提取焦油,都是她当时最优先抄的技术,感谢那位考据流大大,虽然其中有很多想法达不到她在书里写的要求,但有的却是真的救命。尤其是土法高炉,简单易用,虽然肯定和后世的钢铁没法比,但这个时候,那就是降维打击。
就那一句“陶制风管埋于炉壁预热空气,将进风温度提至200℃,就可将炉温提高至1400度,超过生铁融化温度”,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经,没有这句话,就是把陆韫也埋到炉子里一起烧,他也搞不懂关窍。
陆韫顿觉不安,幽幽道:“你在想把我丢进去么?”
林若耸耸肩:“哪有,看你靠那么近,我觉得你进去看会看得更清楚!”
陆韫微微一笑:“阿若真是体贴过人。”
“过奖了。”林若回以微笑。
剩下的,就是什么炉膛分层装料,底层铺熟铁条 ,上层压生铁块 ,生铁和熟铁是一比三的比例之类的,都是后世智慧的结晶,不知要摸索多少次才能进化的材料学,却能在试验过几次后,让她钢产量一下就达到飞跃。
但这些,陆韫却是看不出来的。
他只能用略带困惑的目光越过喧嚣的河道,对岸那一座镂空的两层高楼,巨大的水轮机通过复杂的齿轮连接到楼内。楼顶上矗立着一个异常巨大的飞轮,在水力的驱动下缓慢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如拖动山岳的巨兽,驱动着建筑内部一柄重量难以估量的硕大巨锤!巨锤被高高提起,悬停,再以开山断岳之势轰然砸下!巨大的撞击声犹如天雷炸响,即便隔着宽阔的河道,也让人耳膜阵阵刺痛!
在巨锤之下,是精钢铸就的厚重砧台。砧台四周,七八名浑身肌肉虬结、只穿着皮围裙的精壮工匠,戴着特制的护耳,正汗如雨下,用粗长的铁钳夹持着一块烧得通红炽亮的巨大铁板,在巨锤砸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准确送入锤砧之间!
“铛——!!!!”
火星飞溅,通红的铁板竟被瞬间砸扁、拉长、塑形……仅仅是看着,那自然间最纯粹的力量,就陆韫和刘钧只觉心口震颤,呼吸凝滞。
陆韫目力极佳,尽管烟气缭绕、火星飞舞,他还是辨认出那块在巨锤下逐渐成型的物件,那分明是一整块正在塑形的胸甲板坯!
这就是徐州军那价值连城的板甲胸铠的核心部件!
徐州的板甲,早已是名动天下的护具之王。一件精品胸铠,正是由整块上好的精钢钢板,生生捶打出来。这种整片锻造的甲铠,厚如米粒,却远比用密铁片缀连编织而成的锁子甲都要坚固轻便!对刀砍**的防御力几乎冠绝当世,实乃甲胄中的无上极品!
只可惜,这等神物……
千奇楼表示产量有限,要紧着军中,每年出售的也就一百来件,每每有货放出,旋即被各方巨贾、世家、军头哄抢一空。
林若麾下那精锐的精骑,可是人手一件这等甲胄中的神兵利器!
想到这,陆韫甚至有些呼吸不畅——那高炉、鼓起的风机、滚滚的浓烟,就如一头头恐怖的巨兽,正吞噬着人间的气运,然后,加诸在阿若身上,为她渡上浓烈的天命。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 ,算了算锤打一件铠甲的时间,想着一天该有多少产量,再看着林若微笑自得的神情,温和道:“给我五百件,援助徐州的粮草,我便让江南世族负担。”
林若微微挑眉:“一百件,不还价。”
“成交!”陆韫果断道。
刘钧低吼道:“不行,这是朝廷钱,我要分一半!”
陆韫神色里带了一点轻蔑:“陛下啊,你还是不懂,如今,你,也算是朝廷的。”
刘钧怒火中烧。
“好了,走吧,这里空气不好。”林若看着不停咳嗽的小皇帝,“身体不好的人,可不能来这。”
……
又争了钱财,粮草、营地、各方出兵情况,林若终于送他们打发走了。
一直当小透明的谢淮这才顶着对方愤怒的目光,把兰引素姑娘的茶水帕子接过来:“阿若累了吧?”
林若摇头:“陆韫其实还算是好人,守信诺,知进退,和他这种人打交道,已经算轻松了。”
谢淮温柔地上眼药:“是啊,若不是有了子嗣,陆相也当的起一个贵妾之位。”
主公你要睁开眼睛看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若任他帮自己解开头发:“现在还需要他,等我们吞下彭城和与淮北六州,才是分胜负的时候。”
这一次,将是扩张的绝好机会,为此,她可是等了快十年。
“我不明白,”谢淮轻柔地帮她梳理长发,“徐州精锐,就是不拿南朝,也能北取青州,又何必蛰伏了整整四年?”
四年前,他们就已经兵强马壮了,拿下青州都不需要一起出马,他或者槐木野,都足够了。
“那时,西秦苻坚王猛还是君臣相得,北燕慕容缺也还在,南朝中,世家大族还畏惧于陆韫权势,不敢敌对,我们若出兵,必成众矢之的,”林若看着镜中容颜,“就算一统天下,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学生、官吏去管理,到时,还要依仗世家大族,治理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按在她肩上手:“阿淮,你要明白,被世家大族掌控的天下,我不需要。”
被按住的瞬间,谢淮心中都化了,顿时美滋滋道:“阿若说的都对!”
敢说不对的,他就帮阿若处理掉!
就在这时,兰引素幽幽的靠近:“主上,槐木野的消息,和她的礼物,都传回来了的 。”
林若一喜:“快,消息给我。”
兰此素献上书信。
林若抖开信纸,对着那狗爬一样的字皱眉,开始努力分辨,信上是槐木野消息。
“主公,打下彭城没费什么力气,大的慕容将军想死守,但那小城墙还不够五包炸药炸的,城破时,彭城里的慕容将军却跑的飞快,我追了十来天,都快到黄河边上,可算把他们抓住了,马都跑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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