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不过，还是有点影响的。那就是江可可的摊位前人多了许多，人们每每经过都要小声议论一下，“瞧，那个就是主动和高材生退亲的姑娘。”
　　“是吗？瞧着长得真不错，还能干，郎才女貌的真可惜。”
　　“哎呀，可惜什么呀。人家才真的是聪明人。你想啊，高材生上的可是最好的大学，将来是要吃国家饭的，和咱们这些泥腿子可不是一类人。过不到一块去的。早分开，还能趁着年轻寻一门好亲事。”
　　“也是哈，这姑娘家里也舍得放手金龟婿，不简单。”
　　“说的是呢。嗳，我听说这姑娘手巧的很，能照着画报做出和画报上一模一样的衣裳出来，还比商场里头卖的便宜。你不是一直念叨想做条电影上一样的裙子吗？找她做去，保准行！”
　　就靠着高鹏志的热度，江可可免费打了一圈广告，招来了许多订单。人们对她的称呼就是“和高材生退亲的那个姑娘”。
　　等到秋天快要来临的时候，江可可已经凭借一门好手艺在十里八村打出了名头，大姑娘小媳妇做衣服首选就是她。
　　她的收入也一月高出一月，暗戳戳成了个小富婆，她就想等到冬天，钱攒够了，除去给家里买洗衣机和电冰箱的钱，剩下的钱就用来去县城租店铺，把生意扩张一下。
　　跟着姐姐摆了一个夏天摊的两个小的，竟然靠卖冰棍赚了50块钱，对半分，一人25，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江春兰数着钱喜滋滋地对江可可说，“姐，做生意真好，真能赚钱。将来我要做大生意，挣大钱！”
　　“有理想不错！要想做大生意，首先就要有文化。文化人做生意才能长久。记住姐姐这句话，一定要把学习搞上去。”
　　“嗯！”
　　现如今，江可可是弟弟妹妹的偶像，她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两个小的听话的很。
　　秋天时候，江可可拿出积攒的秋装图样给大伙看。有些图样是她凭借记忆，绘出的现代服装，但因为样式大方得体，很受欢迎。有些客户专门从县城跑过来让她做衣服。
　　对于县城来的客户，她很用心维系，会送她们一些小礼品，或者在衣服上缝上精致的小刺绣，就是为之后在县城开店积攒人气。
　　做生意嘛，总要有些心眼不是。
　　秋装里头，县城客户最喜欢的就是风衣，中、长、短款三类风衣都很收欢迎。风衣修身又显气质，穿上后整个人都高级不少，走在大街上很吸人眼球。
　　时尚风刮起来是很快的，小小的县城，年轻人都以拥有一件风衣而时髦，如果谁家有钱，三款风衣全都有，那可要让人羡慕嫉妒死了。
　　因为订单多，为了赶工，刘素梅也不编箩筐了，开始给江可可打杂做帮手。她本身手也灵巧，做活又快又好，有了她的帮忙，江可可速度快了不少。
　　她发现了人手不够问题，就开始想雇佣员工一起干活。她把这个想法和家里人说了，刘素梅心里有些打鼓，“以前一直打击资本家，农民雇佣个帮手都要被判成中农成分，要受打击。现在虽然说不兴那一套了，但才刚过去几年，将来怎么样还不好说。万一上头又不愿意搞个体经济了，要秋后算账了，雇佣人干活的不就成了资本家了吗？”
　　江可可向刘素梅保证：“妈，你真是想多了。咱们老百姓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什么来钱最快？做生意呀！上头巴不得越来越多的人做生意呢，这样还能增加税收。只要尝到了挣到钱的甜头，不管是老百姓，还是上面的人，都不会再回过头来走老路了。有白面吃谁还乐意啃窝窝头呀！”
　　两口子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就帮着招人。他们招人很严格，一定要选那种手脚干净利索，勤快踏实的人。因为父母关系网大，对这件事又比较重视，江可可就放心把招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办了。她就做最后的面试，从中挑选中意的帮手。
　　经过认真筛选，最终确定了四个帮手，每天从八点到下午五点就在江可可家做工，他们家管中午一顿饭。工钱按计件来算，品质过关后，多劳多得。
　　刘素梅也不出去了，就和帮工们一起做活，快中午的时候就去做饭。而江可可则每天上午在集市上招揽业务，也会去县城跑一跑，和一些客户吃顿饭，认识些新的人。
　　就这样忙忙碌碌到，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江可可让爸爸收集了一些鸭绒，她买了一些市场上的面料，因为受技术限制，此时的羽绒服面料不是很好，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她将鸭绒添加进去，做出了蓬松的面包服，虽然略显臃肿，但是确实保暖，比厚重的棉袄要暖和的多。
　　这件面包服拿给客户们看，让她们试穿感受一下，有些愿意尝试的就下单了，江可可就给前三个下订单的人做了很大的优惠。
　　那时候面包服还是新鲜东西，没有见过。先买的女孩很乐意让朋友们试穿她的面包服，别人都没有，她先有了，很有面子。
　　试穿后，觉得比大棉袄时髦，有条件的女孩子们都自己攒钱，跑来江可可这里订做面包服。面包服的利润很客观，一个冬天下来，光面包服就给江可可带来了3500块钱的净收入。
　　她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在天气刚变冷的时候，就买了一台洗衣机，这样洗大件衣服就不用忍着冰冷的水揉搓了，直接扔洗衣机里面洗就可以了。
　　以前冬天洗衣服，要先烧过热水，然后再用凉水掺着用，还经常会把厚重的衣袖浸湿，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每次洗衣服都费事费劲的，很麻烦。现在好了，有了洗衣机，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洗衣服了。
　　电冰箱要等到第二年买了，因为剩下的钱要用来去县城租店铺，买布料什么的，手头资金一定要充足。
　　但无论如何，这一年，江可可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年计划，积累了第一桶金，等到开春，就要开始扩大经营，成为真正的个体经营者了。

第85章
　　八十年代过年非常热闹，早在腊月二十号开始年味就很浓郁了，家家户户买肉买菜买各类年货为过年做准备。
　　因为这一年挣到钱了，江可可就准备让家里人过一个丰盛的年，因此采购了一大批年货，零食除了有瓜子、花生、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饼干、点心、核桃、板栗、松子、葡萄干、山楂糕等等这些常见的，还有家里人从来没尝过的巧克力、果冻、薯片稀罕物。
　　硬货方面，江可可卯足了劲买来了鸡鸭鱼肉、半头猪、牛肉、羊肉，另外还专门跑去县城买来了蛤蜊、大虾、螃蟹这些海货。
　　过年都要贴春联，除了从集市上买来的门联、门神、福字、红灯笼、中国结，江可可还和刘素梅一起剪了剪纸贴在窗户上，把家里装扮地喜庆红火。
　　新年新气象，她给每个人都做了新衣服，买了新鞋子，还给弟弟妹妹包了红包，给爸爸买了他最喜欢的酱香白酒，给妈妈买了金项链和金耳环。收到礼物的每个人脸上都展露着灿烂的笑容，江可可喜欢看他们的笑颜，充满元气和希望，对未来抱有很大的期许。
　　在准备年货的时候，江可可看见过高鹏志，半年不见，他更加成熟，也更有书卷气了，人很精神，脊背挺得溜直。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收拾的整洁熨帖，和周围穿着皱巴巴衣服的人格格不入。
　　只是瞄了一眼，江可可就转眼走开，高鹏志也看到了江可可。他听母亲说起过江可可，说她现在雇人做衣服，成了小老板了，给家里买了洗衣机，还给她妈买了金首饰，出手大方的很，语气里满是酸意。
　　这一次偶然相遇，高鹏志发现江可可出落的越发端庄大方，但眼神又透露着伶俐和干练，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人。原本还想在她面前展现一下优越感，但是看到本人，他觉得江可可浑身散发的自信大气的气质，一点也不输给他那些女同学，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这个发现有些让他心塞。一直觉得不过尔尔的人，在不经意间发展的和自己齐头并进，一颦一笑的淡然从容，映衬的有小心思的自己那样狭隘和阴暗。
　　现在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很大转变，以前是以穷为美事，现在人人都妄想挣大钱，羡慕崇拜会赚钱的人。乡里人对江可可也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酸气十足，到后来的艳羡欣赏，句句都是夸赞她的话。
　　“可可这姑娘就是能干，凭借一双巧手愣是铺展开了一个摊子。”
　　“谁家要是有可可这样的孩子，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了。你看素梅戴的金项链金耳环没？金灿灿的，在太阳光下都晃眼睛，那可是可可孝顺给她的。”
　　“还有大海，身上时不时飘来高级白酒的味儿，把孩子他爸馋得不行，每次闻见都会回家喝两口二锅头解解馋瘾。”
　　……
　　萦绕在他耳边的全都是对江可可的赞美之词，没有人提起他们曾经的订亲，但每句赞美的话都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嘲讽他是多么有眼无珠离开了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
　　没了江可可和江家的资助，他在学校的日子不是很好过。虽然学校有奖学金、助学金，但是顶尖大学人才济济，全国的尖子生挤在一起竞争奖学金，压力和难度可想而知。他每天都要拼命向前冲，才只拿到三等奖学金，日子过得紧巴巴，远不如过去那样轻松从容。
　　他能拿得出手的衣服鞋子全都是当初江可可买给他的那几套，来回替换着穿，都洗得发白了。到了大学，身材变高变粗了，衣服鞋子眼看穿不了，可他没有多余的钱置办新衣。并且，他被江可可养刁了，粗布衣服他看不上，就想穿好一点的衣服。可他没钱。
　　那个时候大学生最流行的勤工俭学的方式就是当家教。为了生计，他也做起了家教。请他的人家是双职工家庭，夫妻两人都是国家干部，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有很高的职位。他们一家的吃穿用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高级，他负责教学的那个初中生一套运动服都要一百多块钱，够平常人家半年的生活费了。
　　学校里不乏家境优越的同学，他们人人戴手表，穿体面衣服，英语都很好，艺术和文学造诣都很高，见识广博。高鹏志觉得虽然他和他们身处同一个校园，却与他们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是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而自己只是地面上卑微的蝼蚁。
　　有些和他一样条件，甚至不如他的贫寒学子，能够用平常心看待家庭情况的差异。可是他无论表面装得多不在意，内心里却介意的要命，疯狂的想要改变现状，恨不得一步登天。
　　班里有不少女生喜欢偷偷看他，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当初江可可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好才那么不顾一切支持自己。既然他能迷倒一个江可可，也能吸引来其他女生来为他铺路搭桥。
　　经过观察和筛选，他把目光投射到了邻班女同学周元欣身上，她父亲是学校教授，母亲是艺术学院的领导，爷爷奶奶都是肩头带星的人物，姥姥姥爷也都是德高望重的行业泰斗。这样的人家会给自己以后的人生带来极大的助力。
　　而且，他也听说了，一般有女儿的权贵家庭，都会精心挑选寒门贵子，扶持女婿上位，把女婿当成半个儿子来培养。他觉得自己完全符合要求，年轻，有才，样貌出众，成为谁家的女婿都绰绰有余。
　　他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反而认为有好的机会和资源不利用才是傻子。古往今来，多少成就大事的帝王将相就是凭借妻家的势力才发家的，能够娶到有家世的妻子是男人的本事。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接近周元欣。通过观察，他发现周元欣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孩子，相反她家庭的教育下追求自由平等，善待身边每一个同学。她喜欢文学诗歌充满浪漫气息的书籍。
　　找到切入点后，高鹏志开始在周元欣面前展示自己勤奋好学、人穷志坚、积极阳光、沉稳成熟的魅力。同时，会找她聊诗歌、文学、电影、哲学，在她面前侃侃而谈。
　　周元欣很快就沦陷了。陷入爱情的纯真女孩总是那样无私和包容，她会帮他洗衣服，拉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故意打多一点让他帮自己吃完，给他织围巾毛衣，买礼物送给他。高鹏志则每次都是不愿意接收的模样，又在女孩子受伤的表情下勉为其难收下，然后再甜言蜜语一番表露衷心。
　　两个人一起上课，写作业，温习功课，一起徜徉在校园幽静的环境中，形影不离。周元欣认为自己遇见了此生挚爱，全心全意爱着高鹏志，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透过小狐狸的视频，江可可觉得满是可惜，她不忍心看着周元欣这样一个好女孩深陷泥沼，想要拉她一把。可是，初入爱河的少女总是那样勇敢执拗，不是随便就能放手回头的，很多都是撞了南墙满头鲜血才知道虚空一场。
　　江可可问小狐狸，“能告诉我原主那个世界，周元欣后来怎么样了吗？”
　　小狐狸犹豫一下，怕江可可生气，但还是说出了口，“不是很好。高鹏志凭借周家的帮助出国留学，回国后又借助妻家势力平步青云，混得风生水起。但却在羽翼丰满时出轨养情妇，在周家父母年老体弱对他没有威胁后，果断和周元欣离婚。一向顺风顺水的周元欣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崩溃，得了抑郁症，过得很不好。后来她的孩子长大了，经常带她出游散心，她才渐渐从消沉的情绪中走出来。”
　　“我就知道！人渣！周元欣我帮定了！”

第86章
　　小狐狸其实很想劝一劝江可可不要多事，她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参与其他人的事情。可是见她语气这么坚定，只好作罢。
　　怎么帮助被渣男迷得神魂颠倒的白富美？就是让她撞一撞南墙就好了。
　　她趁着去海市进货的机会，给周元欣父亲寄了一封匿名信，直言高鹏志是利用女孩往上爬的伪君子，如果为了自家女儿好，一定不要当高鹏志的垫脚石。另外，信里还建议他们使用计谋揭露高鹏志的本质，让周元欣彻底看清他的本来面目。
　　稍有阅历的中年人看到这封信后，就会去调查高鹏志的人品和家庭。周家人如果知道了高鹏志在考上大学后退了亲，一定会质疑他的人品。虽然江家对外说是自己主动提的退亲，但在外人眼中，高家就是飞黄腾达后抛弃未婚妻的小人。
　　热恋中的女孩子是劝不醒的，这一点江可可在匿名信中也点出来了，她相信凭借周家长辈的智慧，一定会保护好自家孩子。这一意外也会给他们敲响警钟，让他们明白女孩子必须要了解人性的黑暗面，不能把孩子养的太天真无邪，让她们早点看到社会百态，对她们未来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
　　江可可年后在县城租了一家店铺，除了自己做衣服，还会销售其他成衣。她的成衣都是从海市、广市这些大城市进的货，这些城市的衣服紧跟时代潮流，很受年轻人喜欢。
　　进货需要赶火车，八十年代的治安已经开始有点乱了，人贩子、抢劫、小偷也开始出现了。为了她的安全，每次进货都是江大海陪着她。
　　第一次进货的时候，在火车站，人挨人很拥挤，等到她从人群中冲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挎包一侧被割了一道口子。还好当时她来例假，包里放的是厚厚的卫生纸，有卫生纸挡着小偷啥也没偷走。
　　临出发前，刘素梅专门在江可可和江大海的内裤上缝了个口袋，并让他们爷俩把钱藏到口袋里。靠着这样的生活智慧，他们保证了货款的安全，每次出门都没让人把钱偷走。
　　在海市寻找靠谱服装厂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有点名气的工厂不愿意把产品卖给个体户，他们倾向于国营商场，因为量大且稳定。而个体户进货量少不说，还断断续续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关门不干了。
　　为了进到好货，江可可一连七天守在服装厂门口堵厂长，虽然这种行为很惹人厌烦，但是在人生路上，每个人都有力弱求人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你不抛下脸面，抛下尊严，鼓足了劲往前冲，就真的跨不过去那个坎儿。
　　贵人也只有在你凸显出自己的优势时才会出现，大多数时候，人都是靠自己淌过泥水的。
　　就靠着死缠烂打的韧劲，厂长也是被小姑娘的执着打动了，在第八天停下了车，招呼她过来，“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做事情还蛮有韧劲的，我就每月给你100件衣服的量。”
　　每月100件，量实在是太少了，纯粹是可怜她为了打发她离开才给的一点量。她当然不依，“苏厂长，每个月100件的量确实太少了。这样，我交一笔押金在你们厂，用来保证三年内我会定期从你们厂进货，如果哪次我断货了，押金就归你们厂子了。你给我每月500件的量，我付全款，绝不赊账，行不行？”
　　交押金提货，这个交易的法子还挺新鲜，苏厂长心动了，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晶亮倔强，满脸不服输的女孩子，他觉得可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好吧，去找厂里的财务李婉付款，拿着收据条找办公室王主任，让她安排放货。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以后干不下去了，押金赔给了厂子，可不许找我来哭鼻子哦。”说着，就掏出本子和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把纸页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了江可可。
　　江可可欣喜若狂，连忙接过纸张，两眼放光，笑容璀璨，“谢谢苏厂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旁的江大海此刻满心都是对自己女儿的佩服，他这些天陪着女儿守在厂门口，见她吃苦受累很是心疼，几次劝她回去，她都不为所动，就是憋着一股劲儿，非要把生意谈下来。
　　来服装厂提货的人个个来头不小，全都是全国各地大商场的采购员，他们一个小小的店铺怎么能跟人家竞争，他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
　　但谁承想，这生意还真让她谈成了，他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赞赏和钦佩，“可可，你比我们强。我闺女一定能成大事！”
　　江可可拉着她爸的胳膊往工厂里走，“那当然，有我在，咱们全家的福气跑不了！”经过大门口保安室，她将手里的条子递过去，保安大叔瞄了一眼，就摆手让她过去。江可可在工厂门口蹲了七八天，保安早就认识她了。刚才看到厂长招手和她说话，又递给她一张纸，他就知道这姑娘的事成了。
　　“现在小姑娘真是厉害的不得了！瞧瞧这做事的蛮劲，硬是撞开了一条路，妇女能顶半天呐！”保安看着江可可走得飞快的背影，转头和另一个保安感叹道。
　　“可不是，比我们家整天混吃等死的儿子强！”另一个保安也背着手，望向父女俩远去的背影。
　　因为有了厂长亲批的条子，江可可办事非常方便。她嘴巴甜，又会做人，连哄带卖乖，把办公室主任王姐逗得合不拢嘴，让她挑选自己看得上的衣服，而不是一刀切给她指定货品。
　　他们爷俩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那些编织袋运到了火车站。
　　爷俩背着沉重的编织袋，连扛带提的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上了火车又轮番替班看着货，恐怕被人顺手拎走了，还要小心来往乘客，避免编织袋被淋上汤汤水水。
　　为了保护这些货品，他们俩都没有好好睡觉，还好火车能直达他们县城，等到下了火车，刘素梅带着俩小的过来接人，看到他们俩都不敢认了。
　　神色憔悴，眼睛下有淡青色的黑眼圈，嘴巴干燥起皮，身上还有一股汗酸味，她心疼坏了，“你们这是逃难去了吗？”
　　江可可却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是去逃难了，我们是去淘金子去了！”
　　500件衣服留了100件在店铺里，其他运回家里。刚开始做生意，江可可决定采用薄利多销的策略，每件定价只赚1块钱，比商场里便宜多了。先把牌子打出去，等有了名气了，再说盈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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