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节

　　一见罗湛出来，李青带着哭腔的说：“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大，对不起，对不起？”
　　陈越显然刚哭过，这会儿带着重重的的鼻音也是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好孩子，我们一定会找回来果果的，对不起，对不起……”
　　罗湛攥了攥拳头，瞪着两人：“不用对不起，就算找到孩子，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道歉，因为你们体会不到我和我爱人现在的心有多疼，就算换位思考，你们也体会不到这种噬骨的疼。”说着大步从两人身边跨步离开，融进茫茫夜色里。
　　团长那边得了信，知道是团里小孩恶作剧把果果带了出去，立马又派了一队人出去找，现在各个路口寻找，明天早上再挨家挨户去问问。
　　罗湛找到点点和雯雯带果果出去的那个洞，直接从翻城墙过去，落地后用手电仔细的照了下，地上松软的土上还有果果的小脚印，顺着小脚印的方向应该是进了胡同里，如果是被好心人捡到，明天早上就能打听出来，如果是被起了歪心的人抱走，这一辈子怕是再也难找了。
　　想着脊背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心里闷疼的不能呼吸，眼泪止不住下来，这那里是噬骨的疼，简直是在用刀子剜了他的心。
　　罗湛使劲抬眼看着天空，让止不住的泪收回去，伸手使劲抹了把脸，强撑着站起来，他不能倒下，就算果果真的被坏人带走了，他耗尽生命，踏尽大江南北也要找到她。
　　想着步履有些艰难的朝胡同里走去，各个胡同已经有战士拿着手电筒在找，惊扰的胡同里的狗接连的狂吠起来。
　　也有人听见动静出来，知道罗湛他们在找孩子，也热心积极的提供线索。
　　这一片是民族大杂居的地方，各种民族都有，现在听说解放军在找孩子，都互相喊着出来，其中有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傍晚看见一个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粉色毛背心的小姑娘，顺着大路朝南走了……

第七五二章：乱糟糟（加一更）
　　罗湛听了，头皮发麻，往南就出了镇子，外出的道路很多，不知道会去哪儿，这样难度就更大了。
　　看着忙碌的人群和战士，罗湛哑着声音让雷健带战士回去，让居民也回去休息，等天亮了再说。
　　回家以前是多么向往的事。
　　罗湛现在却觉得脚下千斤重，每迈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站在家门前，看着窗户里的灯光透着窗帘变得有些朦胧，久久没有进去。他没有办法面对秦小雨哭泣的模样，如果找不回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去哄秦小雨，心乱如麻的杵在门外，呆呆的看着窗子。
　　屋里秦小雨躺在炕上，不哭不动，眼里也没有眼泪，心已经疼的麻木。
　　苏敏和高秀芳也没敢离开，一直守在炕边。
　　冯玉珍还坐在一边抹着眼泪，她哪里知道小孩子那么坏，能这么欺负人，心里越想越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对别人来说只是普通的一个夜晚，在秦小雨家来说，确是天塌下来一样。
　　晨曦微露，在院里站了一晚上的罗湛头也没回的出了团大门，他要继续找孩子去。
　　苏敏也是肿着一双眼睛，强打着精神去煮了一些粥，进去喊秦小雨吃饭。
　　秦小雨充耳不闻，就那么傻傻的躺着，手里还攥着果果的一件小衣裳。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仿佛小果果还在身边，想到薰衣草，秦小雨突然坐了起来，冲高秀芳说：“快！快去喊爱华带着大白回来，也许它们能找见。”怎么慌起来就忘了这茬呢？
　　部队里的军犬比赛完就去了各个哨所，现在只有大白和飞雪能用了。
　　高秀芳一听，跑着就去喊王爱华。
　　秦小雨把果果的小衣服往脸上一搭，又重重的往后倒下去，身上再没有半点力气。
　　李青和陈越带着欢欢，点点，雯雯过来赔礼道歉。
　　他们也是一晚上没有合眼，这可是天大的事，万一果果迷路跑到没人的地方呢？或者失足掉进小河里，这些后果都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李青看着秦小雨的模样，愧疚自责的说：“嫂子，对不起，我想果果肯定没事的，说不定白天就回来了。”
　　秦小雨脸上依旧盖着果果的小衣服，不听也不看。
　　冯玉珍看着李青和陈越身后的三个孩子，眼神阴鸷起来，突然起身就冲三个孩子扑过去，嘴里还骂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看我不撕了你们……”
　　她可不管孩子岁数小无辜不无辜，她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从来没有想过孩子会这么被人弄走，就算在村里也没有过丢孩子的事，没有想到这么安全的部队，她还把孩子弄丢了。
　　冯玉珍也是自责难过了一个晚上，她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去害哪一个人，对果果虽说不是十分疼爱，但也绝对不希望孩子出事。
　　她想了一晚上，如果果果出事了，她还有什么脸见秦小雨，甚至都没脸再活着！就算死了，她也没脸去见秦振华。
　　现在看见几个罪魁祸首在眼前，哪有放过的道理，三个孩子早就吓的不行，见冯玉珍恶狠狠的扑过来，顿时叽里哇啦的哭起来。
　　李青和陈越赶紧去拦着冯玉珍，但是哪里是疯了一样冯玉珍的对手。
　　被冯玉珍两手一扒拉，李青和陈越就被推到了一边，跌坐在地上。
　　冯玉珍下手就拽着欢欢的头发上手挠，嘴里还恶狠狠的喊着：“你还我孙女，我果果丢了，我也让你不能好过。”
　　冯玉珍爱留指甲，干了农活多指甲又厚又坚实，这一下挠下去，欢欢的脸顿时鲜血直流。
　　李青吓的嗷嗷喊着过去抱冯玉珍的腿，拽她的胳膊求她放手。
　　冯玉珍已经红了眼，一手挠下去还觉得不解气，顺手拽着欢欢的辫子往下揪。
　　欢欢早吓的哭的都没有人腔了，李青护犊心切，情急之下直接朝着冯玉珍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冯玉珍才吃疼的松手，又扑向李青厮打起来。
　　天天在家养尊处优的李青哪里是疯了一样冯玉珍的对手，被打的只有抱头求饶的份。
　　苏敏见了着急却知道自己也拉不开这架，赶紧站门口喊人。
　　也有听见声音的军人路过，赶紧跑进来拉开厮打成一团的冯玉珍和李青。
　　李青也被挠的满脸血，哭的泣不成声。
　　冯玉珍只是头发被揪的有些凌乱，倒是没有受伤。
　　陈越早吓的搂着点点和雯雯直哭，说到底这件事是她们家孩子错了，是该受到惩罚，可是才六岁的孩子，受什么样的惩罚她都心疼啊。
　　李青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看着闺女欢欢脸上一片血糊糊的模样，又气又心疼的冲冯玉珍吼：“孩子做错事，我们会惩罚，哪有你这样的，你把孩子挠成什么样了？”
　　冯玉珍使劲呸了一口：“就你们孩子这样，长大也是进监狱的料，这些小就这么恶毒，心这么坏！肯定就是你们平时没教好，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还不如掐死算了。”
　　李青看了眼始终在炕上动都没动的秦小雨，想骂又觉得理亏，捂着脸拉着欢欢出去。
　　陈越也赶紧起来，逃也似的拉着两个闺女离开。
　　冯玉珍追着出去破口大骂：“小贱蹄子，如果我家孩子找不回来，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弄死你们几个小崽子，我大不了一命换三命，也不会让你们这么歹毒的祸害人……”
　　苏敏拉着冯玉珍往屋里劝：“婶子，骂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是赶紧劝嫂子吃点东西，要不果果还没找回来，她身体该垮了。”
　　冯玉珍一下又哭了：“我真是个老没用的，我……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婶子，你就先别跟着哭了。”苏敏一个劲儿的劝道。
　　炕上的秦小雨突然坐起来，挣扎着穿鞋下地，怎么这么久王爱华和大白还没有到，她要赶紧带着大白它们去找果果。
　　苏敏也顾不上劝冯玉珍，又赶紧过来扶着秦小雨：“嫂子，你要去哪儿？‘

第七五三章：老奶奶（加两更）
　　秦小雨说句话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般说道：“我去找大白，我要去找果果。”
　　苏敏一听这个，也拦不住，只能跟着秦小雨出门。
　　半路上就碰见急奔而来的大白和飞雪，把王爱华她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白一见秦小雨就着急的问。
　　秦小雨忍着眼泪蹲在搂着大白的脖子：“大白，果果丢了……你和飞雪一定帮我找到她好吗？”
　　大白嗷的一声：“丢了？怎么会丢了？”
　　秦小雨摸摸大白的脖子：“果果从一个洞里钻出去，然后就找不到了，大白，你帮帮我。”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大白急了，顾不得跟秦小雨多说，使劲挣脱秦小雨的胳膊往后勤跑去，飞雪也跟着飞奔而去，果果身上的味道它们还是熟悉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而这时候的果果，正安逸的躺在镇子往南走几公里的一个农家炕上，其实她没有坐马车，而是自己瞎走，顺着路一直往南，走到小腿都疼的不行了，也没有看见穿军装的叔叔和熟悉的大门，委屈的想哭又不敢哭。
　　这会儿在边疆丢孩子的很少，所以大路上经常有两三岁的孩子在跑着玩，自然也没人多注意这个跑着小脸脏兮兮的孩子。
　　果果越走看地方越荒凉，连人烟都看不见了，小嘴也走的有些渴，心里害怕眼泪在眼圈里滚啊滚的，停下脚步看着前后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正好有个拾柴禾的维族老奶奶，看见果果一人站在路边，眼泪汪汪的，过去叽里咕噜问半天。
　　果果看着奶奶长的慈眉善目，可是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懂，眼睛眨啊眨，把眼泪眨了回去，瘪瘪嘴，摸着肚子：“果果要妈妈，果果想回家。”
　　老奶奶也听不懂果果说的，干脆伸手很温和的说：“跟我回家，奶奶给你做饭吃。”
　　果果听不懂，却能看懂老奶奶的意思，看着天都要黑了，想了想还是跟这个和善的奶奶走吧，伸出小手牵着老奶奶的手指，跟着老奶奶回家。
　　到了老奶奶家里，果果看着陌生的环境，始终有些胆小的拧着手指不敢动。
　　老奶奶是个独居的老人，儿子们都在山里放牧，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现在捡个果果回来，也觉得心情很好，看着果果身上的粉色小毛背心都是灰，从屋里的炕柜里翻出了个孙女小时候的小花裙给果果换上，又把孙女的小花帽给果果带上。
　　果果原本就是个浓眉大眼的粉嫩娃娃，睫毛又浓密的卷翘着，穿上这身民族小服装，乍一看，还有点儿维族小姑娘的味道。
　　老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冲果果直竖大拇指。
　　果果看看身上的裙子，又看看老奶奶高兴的模样，伸着小胳膊过去搂着老奶奶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老奶奶的脸颊，甜甜的说：“谢谢奶奶。”
　　她现在好像和老奶奶沟通不了，在找不到妈妈之前，一定要哄高兴奶奶，让她带自己去找妈妈，这是果果最单纯的想法。
　　老奶奶被逗的更高兴了，也贴了贴果果的脸蛋儿，嘴里一直说着：“多好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果果却误打误撞的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大大方方的歪着小脑袋：“我叫果果，我爸爸叫罗湛，妈妈叫秦小雨，我们家住在部队里。”
　　老奶奶听的一脸蒙，这个名字有点长？好像有个果果的音，她会念，试着拗口的念：“蝈蝈儿？”
　　果果瞪圆眼睛，怎么是蝈蝈儿呢？又奶声奶气的教给老奶奶：“果～果。”
　　“蝈蝈儿？”
　　果果挠挠小辫子，这可怎么办呀，看着外面天都要黑了，着急的拽着老奶奶的裙子：“奶奶，我要找妈妈，我要回家。”
　　老奶奶也迷茫的猜测半天：“你肚子饿了？”
　　果果使劲点头：“嗯，我要找妈妈。”
　　“好，我给你做饭吃去啊。蝈蝈儿等一会儿。”老奶奶笑眯眯的起来去做饭。
　　果果穿着小裙子脚前脚后的跟着老奶奶，这个老奶奶不是送自己回家啊？那可怎么办啊？愁的小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老奶奶烧柴火熬了一小锅牛奶，放了点酥油进去，又泡了点干馕。
　　等馕软了，才盛了一小碗，用小勺舀着吹着喂果果。
　　果果吃了一口，小脸就皱成了一团，这个是什么啊，这么难吃，看着老奶奶笑眯眯的模样又不敢吐出来，只能胡乱嚼了几口咽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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