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

　　秦落勋点头，心里遗憾错过了她的成长。
　　“你先跟我回家住，回头要是不习惯，你可以去四合院住，那个宅子算是安老留给安洛的。”罗景年说道。
　　秦落勋想了想说：“四合院方便吗？直接送我去四合院吧。”
　　罗景年看着秦小雨：“你带四合院的钥匙没？”
　　秦小雨点点头：“带了。”
　　“行，那就直接去帽儿胡同吧。”罗景年跟司机说道。
　　到了四合院，罗景年看着秦小雨跟着下了车，说道：“小雨，中午你们随便弄点吃的，晚上带你爸回家属院吃饭。”
　　秦小雨笑着点头。
　　四合院里槐树嫩叶刚刚抽展出叶片，这会儿乌云散尽，春日暖阳透过嫩叶洒在碎金般的光。
　　秦小雨跑去拿了块抹布在水龙头下洗湿，擦干净槐树下的玻璃茶几和藤椅。
　　“爸爸，你先坐这儿歇会儿，一会儿我带你去吃胡同口的炸酱面。”秦小雨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藤椅。
　　“我把罗湛屋里的被褥抱出来晒晒，晚上你要是不想住家属院可以住这儿。”秦小雨边说着边跟个小蜜蜂一样进进出出的忙活着。
　　秦落勋进院后，眼里闪过失望，他以为是安洛以前住的院子。
　　“爸爸，你怎么了？”秦小雨晒完被褥，看着站在水池前发呆的秦落勋。
　　秦落勋微笑着在藤椅上坐下，慈爱的看着秦小雨：“我以为是你妈妈以前的老宅。”
　　“那个老宅被没收后，已经分给别人了，这个是爸费了很大劲儿才要回来的。”秦小雨蹲在秦落勋的藤椅边，手搭藤椅扶手仰视着秦落勋。
　　秦落勋摸摸秦小雨的头发：“你长的很像你妈妈。”
　　秦小雨弯眼笑着点头：“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妈妈很爱笑，很爱唱歌但是还很胆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害羞的躲在夏虹的身后，偷偷打量我，她爱看鬼故事，所以很怕黑，晚上一个人都不敢上厕所……”秦落勋看着秦小雨，眼神迷离，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初见安洛是在罗景年家，安洛才十五岁，还是个害羞的小姑娘，看见家里来了好几个穿军装的人，害羞的躲在夏虹的身后，偷偷的打量着几个人，羞怯的视线正好和秦落勋的视线相撞。
　　再见安洛时，安洛十六岁，是夜晚在烟斗街胡同，胆小的安洛从大姨家回来，为了壮胆，边唱歌边往家跑，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追她，不时的回头张望，顾不上看前面的路，一头撞进了秦落勋的怀里……
　　缘分总是那么奇妙，两个人总会在不同的场合相遇，相熟后的安洛，爱笑爱唱歌，还爱缠着他讲鬼故事，每次听到害怕的地方，总是张开手指捂着眼睛，好奇从指缝里露出，不停的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秦小雨安静的听着秦落勋讲他们相遇相爱，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妈妈安洛怎么会是胆小怕黑的呢？
　　为了爱情，只身去了遥远的大西北，怎么会胆小呢？
　　那么冷的寒夜，为了她翻墙去胡杨林，怎么会怕黑呢？
　　妈妈因为爱情而勇敢，
　　因为母爱而坚强。
　　秦落勋陷入在他和安洛最初相逢的美好时光，不再说话，耳边似乎还有安洛银铃般的声音在回响：“秦落勋，你骗人鬼是没有影子的。”
　　“秦落勋，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不害怕。”
　　“秦落勋，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你走多远，我都在原地等你。”
　　“秦落勋，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吗？是不是变成鬼了，就能一直一直守在喜欢的人身边，别人还看不见她啊？”
　　“秦落勋，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秦落勋……”
　　“秦落勋……我等你娶我！”
　　秦落勋头枕靠着藤椅，闭上眼睛，泪从眼角滑落，心脏像扎入万千钢针，密密扎扎的疼。
　　秦小雨握着秦落勋的手，宽厚的大掌粗糙扎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爸爸，你的手……”
　　“不碍事，早就不疼了。”秦落勋抽回手抚摸着秦小雨的软发：“跟爸爸说说你小时候，好吗？”
　　秦小雨又拉回秦落勋的大掌，脸紧紧贴在他的掌心，小声的说道：“养父母对我很好，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对我也很好，每次有好吃的，都会先分给我吃，过年买糖了，我也比哥哥姐姐多分几块，养父对我很好，我小的时候，他还给我扎辫子，他说小姑娘就该扎小辫，漂漂亮亮的。”
　　“养母也很好，虽然有的时候会有点小气，但是却真心的疼我们，有好吃的也舍不得吃，总是让我们先吃，每次炖肉，她都只吃里面的萝卜说肉不好吃，其实是怕我们三个没得吃。”
　　“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很憨厚耿直，也重情重义，从来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如果说起他的好，真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有姐姐，她也很好，会保护我不被村里的小孩子欺负。”
　　秦小雨说着忍不住微笑起来，抬头看着秦落勋：“爸爸，我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却很温暖的家庭里长大，我很幸福！”
　　秦落勋看着秦小雨的模样，泪光忍不住闪闪再现，再怎么好也不是亲生父母啊！
　　他不是一个好爱人，也不是一个好爸爸……

第三二三章：自然规律
　　夏虹听信赶来时，就看见槐树下秦落勋坐着，秦小雨蹲在他的腿边，画面温馨的让人不忍破坏，忍不住抹着眼泪，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秦落勋先看见夏虹，轻拍了下秦小雨的肩膀起身跟夏虹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说这么些年你在哪儿啊？”夏虹激动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秦小雨扶着秦落勋的胳膊站起来，偷偷活动了下蹲麻的小腿。
　　“嫂子，谢谢你对小雨的照顾。”秦落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谢和激动。
　　夏虹摆摆手，擦了下眼泪笑着说：“客气什么？小雨就像我自个儿的闺女一样。”说着牵着秦小雨的手。
　　秦落勋感动的退后了几步，深深的给夏虹鞠了个躬：“嫂子，谢谢！”
　　“别行这么大的礼了，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小雨也算有个亲人了。”夏虹眼底发热的说道。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客套的，午饭没吃呢吧，我顺手带了点菜过来，中午就在这儿将就一顿，晚上再回家属院吃。”夏虹说着拎着一兜菜进厨房。
　　秦落勋跟了进去：“嫂子，我来吧，我给小雨做顿饭吃。”
　　夏虹原本想说回头日子长着呢，看着秦落勋殷切的眼神，把菜放下退了出去。
　　秦小雨靠在门口，看着秦落勋利落的切菜切肉，眼里含着泪花嘴角却使劲上扬着。
　　“小雨，吃葱吗？”秦落勋边切菜边问秦小雨。
　　“吃。”
　　“吃辣椒吗？”
　　“吃，爸爸，我想吃那种炸酱，就是出锅时再撒点细葱花的。”秦小雨笑吟吟的说。
　　秦落勋手里的菜刀顿了下，慈爱的看着秦小雨：“你妈妈也爱吃这样的炸酱。”
　　秦小雨笑着点头：“嗯，夏虹妈妈说，我和妈妈很像，吃东西的习惯都很像。”
　　“等有空了，爸经常给你做饭好不好？”秦落勋期待的说，现在秦小雨嫁人了，他怕没有机会了。
　　“好啊，爸，以后我每周六放学回来吃你做的饭。”秦小雨笑眯眯的说道。
　　午饭就在院里的槐树下吃的。
　　秦落勋把面条里的酱拌匀了，才把碗递给秦小雨：“很久没做了，快尝尝好吃不？”
　　秦小雨吸了口面条，眯眼笑着说：“爸爸，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酱面。”
　　秦落勋偷偷送了口气，一顿饭看着秦小雨吃完，才开始动筷子大口的扒着面条。
　　吃了饭收拾完碗筷，夏虹又帮着秦小雨把晒的被褥收回去，才带着两人回家。
　　路过烟斗街胡同时，秦落勋执意让秦小雨和夏虹等在胡同口，他要进去看一看，他的姑娘曾经生活的地方。
　　夏虹看着秦落勋落寞的背影一步一步似乎很艰难的走进胡同深处，才跟秦小雨小声说道：“我听你爸说，你爸爸当初受了重伤，而且被人用药物控制了很久，吃了很多苦，他是去年才知道你妈妈没了，才知道你的存在。还说看你爸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存在，恐怕随时会去找你妈妈。”
　　秦小雨鼻子酸了酸：“妈，我会好好劝劝爸爸的，我想妈妈肯定也希望他平安健康的活着，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他们不要经历动乱，不要经历分离，能相爱相守到老。”
　　“嗯，你爸要是愿意住在四合院，你以后就回四合院多陪陪你爸，有空回家看看我们就好。”夏虹叹口气。
　　秦小雨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嗯，我还想等暑假了，陪爸爸去看妈妈呢。”
　　“是该去看看了，把你妈也带回来吧，这么多年了，也该叶落归根了。”夏虹看着胡同里又缓缓走出的秦落勋。
　　回到家属院，秦小雨带着秦落勋参观了自己的房间，还把小松鼠它们介绍给秦落勋：“爸爸，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它们很听话很乖的。”
　　蹦蹦它们看着秦落勋，突然惊恐的跳到窗台上，小身子还瑟瑟发抖。
　　“怎么了？蹦蹦你们怎么了？”秦小雨有些好奇。
　　蹦蹦吱吱叫着：“就是他！就是他！他吃了我们的同类。”
　　秦小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眼秦落勋，见秦落勋表情平静，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问。
　　秦落勋看着小松鼠紧张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吃过它们的同类？”
　　秦小雨张大嘴巴：“爸爸，你为什么要吃它们，它们很可爱的？”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了生存，小雨，这是自然生存规律，如果我不吃它们，我就会饿死，但是我肩上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必须活下去。”秦落勋低沉的说道，看着几只小松鼠恐惧的小眼神，突然心生内疚。
　　秦小雨紧抿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说：“爸爸，我们下楼去陪我爸妈他们说会儿话吧。”临出门前还安抚的看了眼蹦蹦它们。
　　两人下楼时，罗景年已经回来，笑着跟秦落勋说：“其实你住这边也挺好，家里房间多。”
　　“不了，我还是住四合院吧，那里自在。”
　　秦小雨见他们聊的很愉快，又偷偷回到楼上，推开卧室门，蹦蹦一家四口已经没了踪影，窗户开着个缝……
　　“蹦蹦它们呢？”秦小雨有些恐慌的问大黑猫。
　　“走了，你爸爸都吃了人家同类，人家肯定恨你们啊。”大黑猫懒洋洋的开口。
　　秦小雨慌乱的解释：“不是这样的，我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他不吃东西会死的，如果有办法，爸爸肯定不会吃它们的。”
　　大黑猫长叹口气：“这就是自然规律，都是为了生存而已，你也不用自责。”
　　秦小雨抱着膝盖坐在大黑猫旁边：“蹦蹦它们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原谅我呢？”
　　“不会的，大家都知道这是规律，就像我吃鱼，鱼不也是挺无辜的？可是为了生存啊，有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故意的去伤害折磨就好了。”大黑猫看着秦小雨难过的样子，又开始安慰道。
　　秦小雨叹了口气：“希望蹦蹦它们会原谅我，原谅爸爸……”323

第三二四章：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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