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节

　　罗森斗志起来了，把车停好，迈步过去，冲程晓婉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程晓婉刚跟人说完话，听见口哨声，斜眼看了过来，见是罗森，不甘示弱的回了声口哨。
　　罗森乐了：“哎，我说你还是个姑娘吗？”
　　“你要不是男人，我就不是姑娘。”程晓婉的眼眉微挑，淡淡的回道。
　　罗森眯眼笑着：“走，一起吃个饭，聊聊？”
　　程晓婉迟疑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媚眼一笑：“好啊。”
　　罗森刚吃了饭，这会儿跟程晓婉坐在小饭馆也吃不下，看着程晓婉吃完一碗面，商量着说：“咱俩商量个事。”
　　“你说，”
　　“你能好好上学别跟这儿抢生意吗？你也知道南城那片儿，可是我们的地盘，大家也就看你是个丫头，才没跟你计较。”罗湛翘个二郎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程晓婉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罗森，盯了十几秒才开口：“我今天没卖彩电票，其实我那几天只是做个实验，也没兴趣跟你们这些太子爷玩儿，但是我也告诉你，做人还真的低调一点，你们现在这样只是钻了个政策的空子，根本成不了大气候，我还真不屑跟你们抢这点生意呢。”
　　罗森嘴巴张了几张，竟然找不到词来反驳这丫头，心里又憋气了。
　　程晓婉见罗森不开口，继续说道：“你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说完也不等罗森回应，背起包离开。
　　罗森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皮子不利索了，竟然被一个丫头说的哑口无言，落了他的面子。
　　星期一早晨秦小雨刚到校门口，又碰见程晓婉背个大包。
　　两人打了招呼一起往校园里走，秦小雨奇怪的问：“你背这么大个帆布包，里面都装的什么呀？”
　　“我晚上要去鬼市练摊。”程晓婉也没隐瞒，小声的说。
　　秦小雨来了兴致，眼睛亮了：“我也想去，我就是想去看看。”
　　程晓婉停下脚步，想了想说：“行，明天晚上你跟宿管阿姨打好招呼。”
　　秦小雨高兴的点头，终于有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了。
　　女生宿舍晚上熄灯后，通常都会进行一会儿卧谈会，山南海北，奇闻逸事的各种聊，当然也会聊男生，谁和谁在一起了？那个系的男生长的帅。
　　每次聊这个话题，秦小雨从来不吱声，在她眼里没有比罗湛好的男人，更何况学校里都是些青涩的大男孩。
　　章玉茹特别喜欢聊这些：“我们班有谈对象的，每天吃饭上课都坐一起，好亲密的感觉。”
　　毛小红也说：“我还看见有的在小树林并排走的。”
　　这个时候的恋爱，人前也就并排走，吃饭和看书的时候坐一起，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秦小雨默默想着，如果能和罗湛一起上课下课多好？她为什么没有大上几岁呢？
　　章玉茹突然说道：“听说结婚夜里，第一次可疼了呢。”
　　李大妮不太明白：“啥可疼了？”
　　章玉茹不好意思起来，磕磕巴巴的说道：“就是结婚了以后，晚上两个人那啥，说特别疼。”
　　几个都不太明白，蒋琴突然吱声：“你们是不是没有什么好聊的了？也不嫌臊的慌。”
　　说话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秦小雨却明白章玉茹说的什么，第一次很疼？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还有她听来的落红，为什么两次都没有？
　　心里突然委屈起来，也说不上为什么，翻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因为思念有眼泪沁出。
　　夜晚总是太过安静，思念泛滥成灾。
　　秦小雨偷偷摸了把眼泪，起身把书包里的石头拿了出来，握在掌心闭上眼让自己安静下来。
　　什么都是习惯，秦小雨想她会慢慢习惯要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中没有罗湛陪她吃饭，没有罗湛陪她说话……
　　因为跟程晓婉约好要一起去鬼市，第二天下午放学，她就跟宿管阿姨请了假，谎称家里有事。
　　背着书包去跟程晓婉约好的地方碰面。
　　见程晓婉依旧背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秦小雨特别好奇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这里都是宝贝？”
　　程晓婉神秘的笑笑：“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由于时间还早，两人游逛着在外面吃了点东西，程晓婉又熟门熟路的领她到鬼市附近的一个桥洞下休息。
　　程晓婉从包里掏出两个棉垫子：“就在地上坐吧。”
　　秦小雨也没有表，看着黑凄凄的夜晚问程晓婉：“学姐，你怎么想起来干这个呢？”
　　“闲着没事，我就是爱折腾，主要也是想丰富下生活。”程晓婉乐呵呵的说。
　　“你以前认识我二哥吗？”
　　程晓婉闷闷的说了声：“不认识。”
　　秦小雨抱着膝盖，下巴撑在膝盖上，小声的说：“那我二哥为什么说跟你有过节呢？”
　　程晓婉没有吱声，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打他了。”
　　秦小雨惊讶：“什么时候？我的天，你太厉害了，连我二哥也敢打。”
　　程晓婉笑起来：“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张狂样，一副老天爷老大他老二的样子，看了就招人想动手。”

第二二四章：奇怪的报纸（月票660加更）
　　秦小雨为罗森辩解：“其实我二哥挺好的，就是嘴碎点，但是心特别好，人也特别仗义。”
　　程晓婉没有接话，只是摸黑鼓捣着自己的包。
　　秦小雨见程晓婉不说话，接着说：“最近他失恋了，心情不好，你也别跟他计较了。”
　　程晓婉似乎起了八卦之心：“怎么失恋了？哪个女的眼瞎能看上他？”
　　秦小雨有些护犊子的说：“我二哥人特别好，不珍惜他的女人肯定会后悔的。”
　　程晓婉没吱声，掏出个手电筒照了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秦小雨赶紧收起棉垫跟着程晓婉往鬼市走去。
　　今年的鬼市比两年前人更多了，地方也大了一些。
　　程晓婉拉着秦小雨的手，熟门熟路的进了鬼市大门，在人群里灵活的穿梭着，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程晓婉才松开秦小雨的手，准备摆摊。
　　一个瘦小的男人，大约有二十五六的年纪，走了过来，见到程晓婉恭敬的说：“婉姐，您来了。”
　　程晓婉没搭理他，径自掏出一个床单往地上一铺，开始从包里掏东西。
　　秦小雨看着程晓婉掏出来的大多是木雕，很精致小巧，凑过去稀罕的拿起来看，半个巴掌大的木块上，活灵活现的刻着八仙过海：“学姐，这是谁刻的？”
　　“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刻着玩儿的。”程晓婉说的时候，略带着点得意。
　　秦小雨崇拜的看着程晓婉：“太厉害了。”
　　旁边的瘦猴见程晓婉不理他，腆着脸说道：“婉姐，最近都忙什么呢？好长时间没见你来了。”
　　程晓婉勾勾唇角：“咱们不熟，别跟我攀关系。”
　　瘦猴摸摸鼻子，转身离开。
　　秦小雨蹲程晓婉跟前：“学姐，这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程晓婉狡黠的笑着，趴秦小雨耳边小声说：“我也不认识，因为在这儿有人天天乱收摊位费，有时候能收七八回，然后我就冒充特别了下别人。”
　　秦小雨愕然：“这要是被认出来咋办？”
　　“不会，你放心吧。”
　　秦小雨有些想不明白：“你都是大学生了，干嘛还干这个？”
　　程晓婉没回答，甜笑着招揽生意。
　　秦小雨佩服的看着伶牙俐齿卖木雕的程晓婉，竟然忽悠出去好几块。
　　“学姐，我先转一圈，一会儿就回来。”秦小雨跟程晓婉打了声招呼，决定去转转。
　　“行，你记住这个地儿，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程晓婉头没抬的说。
　　秦小雨小心的挤在人群里，路过每个摊都会蹲下来好好的看一遍。
　　竟然发现有几个明显是做旧的陶罐，假的龙纹璧，玉缝里还带着泥土，好像刚挖出来的样子，价格便宜质感不错，引的好几个人在哪儿竞价。
　　秦小雨默默站一边观察了会儿，发现这几个喊着要买的其实是一伙的，故意造成一种假象，让不知情的人上当。
　　果然就有个中年人花了八块钱，买走了那块龙文纹璧。
　　等中年人一走，几人就喜滋滋的坐地分钱。
　　秦小雨看完热闹，准备转身去找程晓婉，却被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只浑身墨黑，眼珠发黄的大猫。
　　黑猫养的很肥，毛光锃亮，正抬头看着秦小雨。
　　秦小雨往边上挪了挪，黑猫也蹲坐着挪。
　　秦小雨没办法，只能挤进旁边的人群，逆行着去找程晓婉。
　　程晓婉正在收拾摊儿，看着秦小雨说：“你瞌睡不儿？咱们还得跑着回学校，十好几里路，能坚持不？”
　　秦小雨点头，长跑她还是可以的。
　　两人往回跑的时候，秦小雨总觉得路边的树林里，有黑影蹿过却没有半点儿声音。
　　因为一夜没睡，秦小雨上课的时候忍不住趴桌上眯了会儿，等醒过来都已经是下课时间，自己胳膊旁边放着两封信。
　　秦小雨带着期盼的拿起来，先看信封上的地址，一封是江蕊寄来的，一封是l先生寄来的，心里有些失望，罗湛回去就给她写信的话，应该也到了啊。
　　先看了江蕊的信，又慢慢拆开l先生寄的信，里面只有半张泛黄的报纸，再没有其他。
　　秦小雨有些好奇，打开叠的方方正正的报纸，因为放的时间长，报纸散发着一股霉味。
　　报纸上的日期是一九六五年十二月，有个大标题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下面是一副黑白图片，图片的背景依稀是在一个空旷的荒漠上，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在干活儿，有肩挑背抗的，有在大熔炉前提炼的。
　　在照片右下角，有个穿着棉衣的女的吸引了秦小雨的注意，女的面容模糊，唯一明显的是棉衣下高高鼓起的肚子。
　　秦小雨眼睛有些发红，她清楚的能感受到这就是安洛，安洛怀孕时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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