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秦小雨点头：“嗯，明天我就去给我爸上坟去。”她见秦小霞不搭理她，她也就只当没看见。
　　冯玉珍斜楞眼瞅了眼坐在一边的秦小霞，脸上露出不高兴：“去割点芹菜，一会儿包芹菜鸡蛋饺子。”
　　秦小雨阻拦：“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没事，家里今年养了五只老母鸡呢。”冯玉珍刚想宰只鸡的，但是又有些舍不得正在下蛋的鸡，不如明天去街上买点肉好了。
　　秦小霞也没有反驳，闷头起来去菜地割芹菜。
　　冯玉珍跟唠嗑一样说：“你姐今年毕业了，秋天就到街上小学当老师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你有空要记得回来看看啊，不用你花钱。”
　　秦小雨笑笑，虽然好奇秦小霞对象的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
　　倒是冯玉珍自己开口说：“你姐谈了个对象，结果人家家里嫌弃咱们穷，没成，这不在家哭好几天，这有什么好哭的？人家看不上咱们，你还非要上赶着嫁，那以后日子能过好？”

第二零七章：老去的大松
　　秦小雨没有接话，静静的听着。
　　冯玉珍像是一下找到可以倾诉的人了，不停的说：“你看你姐老实了吧，哼，这就得吃亏才能长记性。”
　　蹲在菜园里秦小霞听着冯玉珍的话，心里又羞又恼，可是又没办法，她失恋这事也不知道村里的人怎么都知道了，甚至连她撒谎是团长女儿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估计邻村都能知道。
　　冯玉珍每天只要想起来就不停的唠叨，这下又逮着秦小雨不停的说，自己算是彻底没脸了。
　　冯玉珍说完自家的，又开始说邻居家的是非：“隔壁三个丫头都嫁人了，大丫嫁都挺好，是个村长的儿子，二丫也不错，嫁的家里就一个儿子，三丫嫁的不好，家里弟兄三四个，她嫁了个老二，以后有吃苦的时候。”
　　秦小雨不太明白嫁给老二怎么就吃苦了。
　　冯玉珍又接着说：“还有那个马娟，她家天天央人说媒呢，怕是不好嫁了。”说完又喊秦小霞：“你快点啊，再去切个西瓜给你妹吃，没见你妹进门半天，连口水都没有喝吗？”
　　秦小霞有些憋闷，不过还是乖乖听话的把芹菜抱进厨房，切了一盘西瓜出来，一脸不高兴的把西瓜端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秦小雨坐了大半天的汽车，早就渴了，只当没看见秦小霞的不高兴，去脸盆洗了洗手，拿起西瓜吃起来。
　　冯玉珍笑着看着秦小雨吃着西瓜，长得真好看，转身又去厨房看秦小霞做饭，忍不住又低低的骂：“你那嘴是缝上了？不会吱声啊，你妹回来，你打声招呼能死还是能掉块肉？”
　　秦小霞有些委屈：“那她咋不跟我打招呼呢？”
　　冯玉珍狠狠的白了秦小霞一眼：“就你这样，能教出个好学生吗？”
　　秦小霞不吱声，默默低头和面，不就做错一件事吗？怎么就跟十恶不赦了一样。
　　晚上秦小雨要求跟冯玉珍睡，说是可以说说话。
　　冯玉珍看看小姐妹这样，也没法说，再说她也没脸去指责秦小雨去跟秦小霞说话。
　　秦小雨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忍不住问身边的冯玉珍：“妈，我去看我爸妈了，你能说说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冯玉珍愣了一下，多亏夜色黑沉，她脸上的不自在秦小雨看不见，半天才悠悠开口：“你妈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没的，你爸知道后，在牛棚受不了上吊自杀了。”
　　短短一句话，让秦小雨有些想哭，默默的眨了几下眼睛，小声的说：“妈，你给我讲讲我爸妈的事，好吗？”
　　冯玉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爸爸不爱说话，每天都忙着研究忙着工作，你妈妈性格很好，爱说爱笑，一开始她在矿区学校当老师，我和你爸在食堂做饭，路过学校的时候，经常能听见你妈唱歌的声音……她很善良，那会儿都是大锅饭，她常把她的饭拨给饭量大的孩子们，还很爱美，头发每天变着花样的辫各种辫子，衣服天天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冯玉珍顿了顿，嘴角有了点笑意，仿佛当年那个漂亮的姑娘总是眨着眼睛说：“秦家嫂子，你的手老在冷水里泡，以后会风湿的，晚上回去要记得用热水泡泡啊。”
　　秦小雨也在笑，她的母亲安洛是一个热爱生活，阳光又善良的好女人。
　　又安静了很久，冯玉珍又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母亲营养跟不上，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秦小雨没有再说话，安静的闭上眼睛，心里细细的描绘安洛的模样，安洛的坚强，安洛的乐观！
　　东方泛白时，秦小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朦胧中感觉冯玉珍轻手轻脚的起床了。
　　等醒来时，天已大亮，院里说话声清楚的传来。
　　好像是马娟妈妈张月莲的声音：“小雨还睡着呢？”
　　冯玉珍的声音响起：“嗯，孩子昨天坐了一天车，这会儿也累，多睡一会儿吧。”
　　“你以后有福了，我听说秦小雨亲爹妈也是有名望的人家，那个罗营长家更是不得了。”
　　冯玉珍纳闷：“我有什么福？我不是还得在这儿种这几亩地？”
　　张月莲似乎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秦朗不是在京城上军校，回头让罗家帮忙，把秦朗留在京城，以后升官发财不都有靠山，等秦朗在京城站稳了，你还种什么地啊，跟着秦朗去京城享福去吧。”
　　冯玉珍摇头：“这可不行，我家老秦说了，我们有地，除了不能动，绝不给任何一个儿女添负担。”
　　“你就傻吧。”
　　秦小雨躺在炕上默默听着，她知道冯玉珍心不坏，但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被张月莲多说几次，估计就能当了真。
　　好在秦朗有自己的主意，要不又有得折腾，这就是家长里短的生活吧。
　　等张月莲走了，秦小雨才慢慢起来，冯玉珍已经盛好洗脸水笑着说：“你赶紧刷牙洗来呢吃饭，我一会儿上街上去买点肉，中午咱们蒸薄皮包子吃。”
　　“妈，我去买吧。”秦小雨看看冯玉珍身上穿的还是自己中考时给她买的衣服，有些不忍心的开口。
　　冯玉珍摆手：“不用不用，现在家里没那么紧张，不说天天吃肉，偶尔吃炖肉还是能吃起的。”
　　秦小雨也没多推辞，说太多好像自己多有钱一样。
　　吃了饭冯玉珍走后，秦小雨还像以前一样，收拾了碗筷，又给院子撒了水，准备扫扫。
　　心里有些纳闷，怎么没看见秦小霞去哪儿了？
　　“秦小雨，真的是你回来了？”大树上一声轻呼，接着一道黑影跃下，落在秦小雨面前。
　　秦小雨惊喜的看着地上的小松鼠大松，两年过去了，大松的皮毛没有以前那么光滑了，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秃了不少，稀稀拉拉的感觉。
　　秦小雨蹲下轻轻摸摸着大松的头：“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五岁了，相当于你们人类的七八十岁，所以我这是老了。”大松叽叽说着，声音也没有了从前的清亮。
　　阿窝说
　　薄皮包子，维吾尔族叫“皮提曼塔”，色白油亮，皮薄如纸，肉嫩油丰，伴有新疆洋葱（皮牙子）浓郁的香甜味，非常爽口好吃。选用上好的料羊肉作馅制成。

第二零八章：长点心吧
　　秦小雨听了想落泪，使劲揉了揉大松的小脑袋：“怎么会这样呢？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对不对？”
　　大松用小爪子挠了挠肚子，岔开话题：“你回来住多久啊？蹦蹦它们还好吗？”
　　秦小雨点头：“它们都很好，都长成大孩子了，很听话也很勇敢，最近没有见它们，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着找媳妇儿，我住几天就要回去了，然后可能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大松仰着小脑袋，用不再清亮灵活的眼睛使劲盯着秦小雨：“真好，能再你一面真好。”它没有说小翠已经不在了，它的生命也到了极限，它就是想再看看这个唯一的人类朋友，整个春天到夏天它一直守在这里。
　　原本以为会见不到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大松很满足，觉得它短短的松鼠生涯没有了遗憾。
　　秦小雨握着大松的小爪子，叽叽咕咕的聊了很多，她在那里两年来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这真是最后一次见大松了，对她最好的小松鼠。
　　大松也说了它的家庭，他的孩子们。
　　大松走的时候，身姿不再那么灵敏，有时候从一个树杈到另一个树杈，要跳好几次才能跃过去，行动也迟缓了很多。
　　秦小雨看着大松离开的小身影，喉咙里跟哽了个东西一样，想哭不敢哭，虽然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她还是无法接受。
　　大松的离开，让秦小雨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匆匆忙忙扫了院子，就坐在葡萄架下发呆。
　　她怀念跟大松和小翠一起穿越边境的日子，怀念一起去挖宝的日子，在森林里，她们一起欢唱的日子多么美好。
　　秦小霞从外面回来，看着坐在葡萄架下撑着下巴的秦小雨，阳光细碎撒在身上，软软糯糯的感觉，不知怎地就想到小的时候，秦小雨四五岁时，一个软软小小的人，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
　　每次她出去玩，都不想带秦小雨，嫌弃她爱哭胆小，不管在外面她怎么训斥秦小雨，秦小雨始终都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小声的喊：“姐姐，你别生气。”
　　那时候她六七岁，都会被秦小雨软软的小模样打动，现在怎么了？
　　想着红了眼圈，头一扭倔强的走进厨房。
　　秦小雨听见秦小霞回来的动静，可是她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她，因为她现在心情非常糟糕，她想了半天，大松来了，小翠却没有来，是不是小翠已经……
　　冯玉珍从街上匆匆忙忙的买了二斤羊肉回来，进门看着俩闺女一个坐葡萄架下，一个坐在厨房，心里无奈。
　　“小雨，我买羊肉了，一会儿剁馅，我看着宰的，新鲜着呢。”冯玉珍笑着跟秦小雨说。
　　秦小雨压着心里的伤感，笑着跟冯玉珍说：“妈，我来剁馅吧，我现在也会做饭了。”
　　“不用，不用，羊肉膻的狠，一会儿沾的手上都是膻味。”冯玉珍笑着摆手，拎着肉进厨房。
　　秦小雨跟着进厨房，帮着剥洋葱。
　　冯玉珍叮叮当当的剁着肉馅，大门口有人说话也没听清，大黄狗叫了几声。
　　秦小霞准备出去看看是谁，就见竹帘一掀，秦玉娥大剌剌的走了进来。
　　“小雨回来啦？我就听村里人说小雨回来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秦玉娥说着在秦小雨身边停住，眼神带着羡慕的在秦小雨身上扫来扫去。
　　不是说活不过十八岁吗？这不但好好的，还比以前活的更好了，攀上了有权有势的人家。
　　秦小雨被秦玉娥打量的有些厌烦，拿着洋葱扭身走到一边坐下。
　　秦玉娥依旧笑着说：“小雨现在越长越好看了啊，小雨见了三姑咋不知道说话呢？”
　　秦小雨只是瞟了一眼秦玉娥，接着低头剥洋葱，对于秦玉娥，她是不会原谅也不会给好脸的。
　　冯玉珍有些不满意的说：“三姐，你又来干什么？今年春天，你把我家地头的树伐了，我都没说呢，你怎么还来。”
　　秦玉娥有些不满意：“什么叫我伐你家地头树了？你家那一排树正好挡在我家庄稼前面，不伐了歇庄稼。”
　　冯玉珍气的瞪了眼秦玉娥：“行了，你就是看老秦不在了，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你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了。你弟没了，咱们这亲戚也早就断了。”
　　秦玉娥脸皮可不是一般人：“别忘了秦朗还是我娘家侄儿呢，这亲戚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既然是亲戚，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可着我家坑？想着法儿的占我家便宜。”冯玉珍有些气愤的说，对于这种不要脸的人，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秦玉娥就是转了一圈，临走又看了眼秦小雨，撇撇嘴离开。
　　当初还想着让她家老二娶秦小雨是吃亏呢，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高攀啊，不过她也不敢提这事，秦小雨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
　　冯玉珍等秦玉娥走了，忍不住的叨叨：“你这三姑，可是仗着你爸不在了，你哥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好欺负，成天来顺东西。”
　　秦小雨抬头看着冯玉珍：“妈，这都是你惯的，下次她要是敢再来你厉害点，她肯定不能再来了。”
　　秦小霞在一边没有吱声，秦玉娥可没少给她出过馊主意，现在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一半是自己没长脑子，还有一般是秦玉娥的挑唆。
　　冯玉珍愣了下，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就一个人在家，耍横也耍不过他们家啊。”
　　“他们就是看你这样，才越欺负越上瘾的，你要硬气点，她们家肯定不敢，现在是**的，你自己都这么软弱，外人想帮你也帮不了。”秦小雨有些气愤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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