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柳二娘还要说什么，禾甜便道：“整狼和没硝的狼皮不能放太久的，有味道就不好出了，我听村里边人说，过几天怕是会下雨，早些卖掉比较好。你放心，明天天一亮我指定回来。”
　　见女儿这么坚持，柳二娘只好不再劝，只是说：“要不，你现在就进城，在城里找个地方住着，等……”
　　“不用，”没等柳二娘说完，禾甜就打断她的话：“我不怕的。”
　　柳二娘心思复杂地看着女儿，末了轻轻点了点头。
　　看她躺下后，禾甜就出去收拾夜里要带去黑市卖的物什。
　　其实也不多，就两只整狼，和一副骨架，禾甜想了想，把给自己留的三张狼皮也加了进去——先卖了换钱应急，山里狼多得是，她再进山猎就是了，不会缺这几张皮子。
　　收拾好，她又把柴禾劈了，该晒的晒，该摞起来的摞起来。
　　那只剥了皮给大黄吃了点肉的野狼，余下的肉，禾甜也一并处理了，挂在院子里风干留着自家吃用。
　　做完这些，出了一身的汗，水缸里也没水了，她又出去打水。
　　这个点去村头小河打水的人不少，禾甜猎了三只野狼的事，已经传遍了，众人都止不住夸她，还有人问柳二娘的情况，热络得禾甜有些不太适应——她一向和人打交道比较少。
　　还好原主原就腼腆，她不怎么说话，也没让人觉得奇怪。
　　等把水缸装满水，又多打了两桶水回来，她得洗个澡。出的汗，还有残留的血渍，不太好闻。
　　等做完这些，已是申时。
　　该睡觉养身体了。
　　柳二娘心情复杂，主要是担心，压根就没睡着，只是躺着，听到女儿进屋，忙闭上眼睛。
　　禾甜把大门从里面闩上，大黄和小灰兔也都抱进了屋。
　　把它俩安置在角落里，她还特意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不准欺负小伙伴，也不准咬它。”
　　大黄嗷呜嗷呜蹭了蹭她的手。
　　小灰兔不知道是已经被欺负习惯了还是饿了，正蹲在窝里专心吃草。
　　禾甜忍不住又盯着它吃的草看了眼，越看越熟悉。
　　她很确定，这个草，她一定在哪里见过，等忙完这阵，歇下来，她一定要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忙了一天，又吃得丰盛满足的禾甜，一沾床就睡着了。
　　戌时一到，熟睡中的禾甜准时睁开了眼。
　　她看了眼已经黑透的天，没有磨蹭，直接坐了起来。
　　“田田，”柳二娘一只没睡，听到动静，终于出了声：“你醒了。”
　　禾甜嗯了一声：“娘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柳二娘想说她不饿，但想起下午她说的话，最后只是道：“好。”
　　家里早没灯油了，但这并不影响什么，禾甜夜间也能如常视物。
　　晚饭还做栗子炖肉，没了野鸡，但还有狼肉。
　　虽然狼肉的味道不如野鸡鲜嫩，聊胜于无嘛，总归是肉。
　　有了中午的经验晚上再煮就麻利多了，很快晚饭就做好了。
　　吃过饭，洗刷过后，禾甜背着下午就收拾好的要卖的东西，还有她用来补充能量的树葡萄，以及大黄的口粮，统统在背篓里放好，又铺上干草遮挡严实，一切妥当，禾甜进来同柳二娘告别。
　　柳二娘犹豫片刻：“路上注意安全。”
　　禾甜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戌时末，半湾村早已陷入沉睡，万籁俱寂中，只有一轮明月静静铺洒着清凉月光，把大地映得一片明亮。
　　禾甜背着背篓，抱着大黄，迎着月光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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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半湾村距离县城有七十多里地，着实不算近，按着普通人的速度走着去得三个多时辰，有些人腿脚轻便速度能快些至少也要两个半时辰。
　　鬼市子时开市寅时结束，这个时辰出发是完全能赶上的，从前禾大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从家里出发。
　　若是用上身法，禾甜能在一个时辰内抵达县城，再快些时间能更短，只是那样比较耗费费体力，她觉得这样慢慢走挺好的。
　　既省力气，还能欣赏一下末世前美好世界的夜景，穿来几天了，还没有好好欣赏过夜景。
　　明月安安静静挂在半空，映得道路恍若白昼。
　　半湾村坐落在黑厍山山脚下，毗邻绵延繁茂的大山，空气更是清冽，满满的生机，哪怕什么也不干只吸一口气都让人心旷神怡。
　　一出了村子，大黄就兴奋地在禾甜怀里呆不住，非要下来，它不想让抱，禾甜正乐得轻松，就把它放到地上。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睡饱了，还是单纯喜欢夜里溜达，大黄兴奋坏了，一会儿跑在前面，玩一会儿草，一会儿跑回来，蹭一蹭禾甜的腿，一会儿又做狩猎状扑自己的影子……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鸟兽鱼虫也都归巢安眠，山道上就愈发宁静，只有一个消瘦的身影，带着一只‘大猫’，闲适前行。
　　虽没舍得多费气力使用身法，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禾甜脚程也比一般人快得多，子时前就抵达了县城。
　　寻着记忆找到进城的秘密通道，进城后，她就被这个时代的城池吸引了目光。
　　确实很不一样，和末世不一样不说，和杳杳生活的时代也很不一样，是杳杳生活的时代再往前的时代，被当时的人叫做古时代。
　　静谧、古朴。
　　许是深夜的缘故，打眼瞧去一点儿都不繁华，有些建筑甚至很破旧。
　　饶是如此，同末世时的高科技下的城市比着，也处处透着勃勃生机，和浓烈的烟火气以及希望。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禾甜摸了摸玩累了跑到她怀里睡觉的大黄的脑袋，这才转身往城南庙子巷走去——鬼市马上就要开市，摆摊也好开店也好，位置都是很重要的。
　　和刚进城的静谧不同，庙子巷十分热闹。
　　鬼市并不是一个固定区域的市集，而是一整条巷子都是，不过每个位置的优先级也不同，越靠近巷子入口处越热闹，随着深入热闹消减。
　　当然也有人图清净，故意在最里面售卖货品。
　　入口处有卖面具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花三文钱买个面具戴上，也可以自备面具或帷帽。
　　禾甜不想花钱，也不觉得自己哪里需要隐藏，就这么直喇喇进了鬼市。
　　她来的不算特别早，靠近入口的位置早就被占了，有卖药材的，有卖香料的，还有卖胡姬和男奴的……琳琅满目，让禾甜这个从未见过这种场景从未见过这样多的物品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抱着大黄走得非常慢，兴致勃勃在经过的每个摊位都一一看过。
　　尤其是卖胡姬和男奴的摊位，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几个胡姬和男奴有点奇怪，已经深秋，夜里已经很寒凉——连她都觉得有些凉了，这些胡姬和男奴都穿得非常少，灯光下，肌肤都清晰可见，胡姬肤色胜雪，身形也很是妖娆，瞧着确实好看极了，怪不得这个摊位前聚集了这么多人。
　　禾甜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盯着身着薄纱的胡姬看，哦对了，她们还都赤着足，脚踝还带了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真有意思。
　　她对那些男奴没什么兴趣，一个个瞧着是挺健壮，在普通人里也确实算健硕，但在她眼里，不堪一击——这些人加起来都扛不住她一拳头。
　　很快禾甜就又发现了不对劲，围观的人，还有路过这个摊的人，看这些胡姬和男奴的眼神，非常奇怪。
　　禾甜不是很明白。
　　当然，她并没有采买的打算，见路过的人都如此，并没有谁觉得哪里奇怪，想着可能这就是末世前的世界，她没见过，才会觉得奇怪。
　　看够了，她抬脚继续往里走，走着走着，还看到有些提前来占位的人正敲着面前的木板出让摊位。一个摊位要一百文钱，禾甜看了一眼，心道，得空她也来占位置赚出让费。
　　庙子巷很长很长，除了靠近入口处位置比较抢手，越往里越松散，压根不缺位置，所有摊位一一看过后，她就在最里边找了个位置。
　　把狼皮还有整狼一一放好，又把骨架拿出来摆好，这才倚着背篓席地而坐，等人采买。
　　随着时间流逝，卖货和买货的人都多了不起来，大部分人都带着面具，还有人从头到脚都伪装起来，瞧不见面容不说，连身形都瞧不出来。
　　鬼市上天南海北的稀罕物多不胜数，禾甜这点东西并不算稀罕，坐了好半天，都没人上前询问，她也不急，虽然是第一次摆摊，但她深谙摆摊的精髓——看缘分。
　　这是杳杳很多次摆摊得出的经验，她深以为然。
　　再者，整个鬼市，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于禾甜而言都很新奇，就算在这里卖不出去，她也不觉得白来。
　　“你这是什么骨头？”
　　一身黑色劲装戴面具的男人停在禾甜面前，指着地上的骨架问。
　　正好奇地打量过往行人的禾甜，眼睛一亮，朝来人看去：“虎骨。”
　　男人似乎有些兴趣，蹲下来用手中的剑鞘拨了拨骨架：“只要虎牙，怎么卖？”
　　禾甜：“……”她也不知道。
　　男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不耐烦地看她一眼。
　　禾甜：“一两银子。”
　　她盘算了下狼皮的价格，喊了个她觉得还行的价。
　　男子：“我要了。”
　　禾甜徒手给他掰下来。
　　林云峰今天抵达丰水县，时辰不算早了，不好继续前行，便找了个客栈，准备明日再走，听客栈里的人说起鬼市，有些好奇，便来逛着玩，一开始也没打算买什么，瞧这对虎牙还可以，便问了一嘴，还挺便宜。
　　就在他要提醒卖货的女孩子别把虎牙给他撬缺了口，就见那没多大的女孩子，直接伸手就掰了下来。
　　嗯？这玩意这么好掰的？
　　震惊之余，他开始怀疑虎骨的真假——假的吧，真的可没这么好取！
　　女孩子还没他大，瞧着也瘦瘦弱弱，居然一下就掰掉了。
　　他没接。
　　禾甜递给他好一会儿，见他不伸手，以为他是嫌脏，就从背篓里抓了一把干草稍稍包了包递给他：“一两银子。”
　　男子正想询问。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禾甜怀里探出脑袋，虎头虎脑地四处张望，还哼哼了一声——它饿了。
　　听到动静的男子，抬头看过去，顿时兴奋不已，指着禾甜怀里的大黄：“这个我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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