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康熙“噗嗤”笑了，“又醋上了。”
　　这一次昭嫆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
　　康熙伸手抱了昭嫆在怀，“朕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昭嫆推了康熙一把，“算了，你还是去瞧瞧吧。”
　　康熙笑着打量昭嫆的醋颜，“嫆儿是真的想叫朕去？”
　　昭嫆哼了一声，噘嘴道：“去看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永和主位偏位都怀着身孕，又不能承宠！”
　　康熙“噗嗤”笑了，“朕就知道，你这个小醋坛子，没那么贤惠！”他捏了捏昭嫆的手心，低语道：“朕去去就回。”
　　目送康熙离开，昭嫆暗忖，德妃特意叫人来报，无非是给她添堵。德妃必定没敢奢望区区章佳氏的身孕就能把康熙从她这儿撬走！昭嫆便要反其道而行之！
　　哼！反正又不能侍寝，肉包子去了，你们谁也吃不到！
　　昭嫆扬着嘴角得意地笑了。
　　永和宫。
　　德妃扶着肚子来到偏殿，笑着安慰章佳贵人：“皇上今儿在钟粹宫，虽然不能来。想来最晚明日就会来探望妹妹了。”
　　章佳贵人温婉垂首，眼中有些忧虑：“娘娘，这个时候禀报皇上嫔妾有孕之事，佳成贵妃……她会不会不高兴？”
　　德妃眼中滑过一缕自得之色，“你怀着龙胎，怕什么。”
　　章佳贵人心里急了，她怎么能不怕！那位可是佳成贵妃！掌摄中宫凤印的贵妃娘娘啊！
　　何况，若非佳成贵妃，皇上也不可能给她这个贵人的位份！若佳成贵妃觉得她恩将仇报，要给她颜色瞧，该怎么是好呀！
　　德妃娘娘此举，分明是拿她的肚子给贵妃添堵呢！万一贵妃生气，倒霉的不是德妃，而是她啊！
　　章佳贵人满眼慌乱，她不求主位娘娘真心待她好，可这么算计她，未免太不厚道了些！心中虽有怨恨，章佳贵人也不敢表露出分毫，只低垂着头，满心哀叹。
　　正在这个时候，赵吉祥进来禀报：“娘娘，皇上驾到！”
　　德妃顿时惊呆了：“什么？皇上竟然来了？！”
　　章佳贵人也吃了一惊，皇上竟然撂下新册封的佳成贵妃来看望她？章佳贵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此刻也想不了太多，只得跟着主位德嫔，一块迎接圣驾。
　　康熙心情倒是不错的样子，抬手虚扶道：“都怀着身孕，就不必拘礼了。”
　　德妃忙扬起了温柔敦厚的笑容：“今儿在太后宫里，惠妃姐姐问及章佳妹妹怎的没去请安，臣妾只道章佳妹妹这几日不爽利。惠妃便打趣说，莫不是有喜了。臣妾上了心，回来便传了太医，没想到真真是应了惠妃的吉言，章佳妹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呢！”
　　康熙“唔”了一声，“既然有两个月了，怎么早先没诊出来？”
　　德妃笑着说：“皇上有所不知，章佳妹妹生了十三阿哥之后，月事就有些紊乱。怕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又了身孕。”
　　康熙心中疑虑消了，便露出笑容，点头道：“永和宫看样子是个有福之地。”——德妃入住之后，虽然小产过，但养了这些年，又怀了身孕，连偏殿的章佳氏都是第二次有孕了。
　　德妃忙道：“永和宫是皇上赐给臣妾的，自然都是皇上福泽庇佑。”
　　康熙看了一眼章佳氏，“你身子如何？”
　　章佳氏提着小心，低声道：“回皇上，一切都好。”
　　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不及德妃温婉软语，康熙觉得有些无趣。
　　德妃笑着说：“今日是贵妃册封喜日，臣妾还以为皇上明日才会过来看望章佳妹妹呢。”
　　康熙淡淡道：“是佳成贵妃劝着过来瞅瞅的。”
　　章佳贵人吃了一惊，忍不住道：“贵妃娘娘贤德，嫔妾……实在无以为报。”——竟然是佳成贵妃劝皇上来的？这位竟贵妃屡屡对她示好，想到自己的贵人之位，也是贵妃给的，章佳氏不禁满脸感激。
　　德妃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堵得慌，“等妹妹胎相稳固了，我自会带妹妹去钟粹宫郑重谢恩的。”
　　章佳贵人忙垂下了头去。
　　康熙见永和宫如此和睦（乃确定？），便也安心了，嘱咐了德妃照顾章佳氏，他这个孩子爹，便撒手而去，拍拍屁股走远了。
　　章佳贵人知道自己方才的惹了主位不舒坦，便忙道：“娘娘，佳成贵妃如此施恩，到底所图为何？”
　　德妃露出了笑容：“所图为何？图的还不是离间你我？”
　　章佳贵人瞪大了眼睛，当真是为了离间？！一时章佳贵人心中有些寥落。身在卑位，自然是盼着上头尊位贤德仁厚的。
　　心中哀叹了一声，便想着，不管是为了什么，起码她这个贵人位份是佳成贵妃给的，她这位主位娘娘表面上善待她，嘴上一口一句妹妹亲热，却从不曾在皇上面前为她请封。单凭这点，她就得记着这等大恩大德。
　　只是章佳贵人也不敢得罪德妃，便附和道：“佳成贵妃心机如此之深，嫔妾实在害怕！”
　　德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放心，有本宫在，自会护着你。”
　　章佳贵人赶忙毕恭毕敬谢过，一时间永和宫中一团和睦。

第271章二球射门
　　康熙走后，昭嫆见天色尚早，便披了个紫貂斗篷，去永寿宫看望温贵妃了。
　　自打她苏醒后，一次都没去过永寿宫。
　　其实，昭嫆心底，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温贵妃。
　　永寿宫中，虽然依旧富丽堂皇，可这里只住着温贵妃一个嫔妃，难免有些冷清。宫女太监都是静默无声的，显得整个人永寿宫都格外沉寂。
　　温贵妃斜身坐在罗汉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银红缕金缠枝莲锦被，肩上还特意披了个雪狐皮短斗篷。这殿内烧得那样暖和，温贵妃还穿得如此厚实，可见身子骨是何等虚弱。
　　“你来了。”温贵妃扬起温煦的笑容看着昭嫆。
　　“我……”昭嫆口齿讷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昭嫆咬了咬嘴唇，“你的身子怎么还这么虚弱？是不是太医没有尽心诊治？要不然传院判来诊脉吧。”
　　温贵妃笑着摇了摇头：“太医很尽心，我身子愈发不济，是因为……”温贵妃面色带着苦涩，眼底却莹着一丝喜悦，喜悦中夹杂这苦涩，那是一种欲说难言的复杂。
　　温贵妃一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我……有了身孕了。”
　　“什么？！”昭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有喜了？！难道是去年腊月初的那次？”就是那天，太皇太后开口劝康熙去温贵妃那儿坐坐，也不晓得康熙是不是那段日子少于翻牌，所以憋坏了，就留宿了。
　　只那么一次而已！又是一球射门啊有木有！
　　温贵妃苦笑着道：“之前月事迟滞，我还没敢望着上头想。如今连太医都确诊了，自是假不了。”
　　昭嫆一时语塞，算起来，温贵妃的身孕比章佳氏略小些，也就刚刚一个半月而已。按理说身孕足月就能诊出来了，可温贵妃也中了些许醉梦散，虽无性命之忧，却带累身子骨虚弱。
　　她这么弱的身子，这个时候怀孕，只怕是不妙啊！
　　昭嫆心头泛起了重重忧虑，十月怀胎，本就对母体有不小的损耗，温贵妃如今这虚弱的身子，如何撑得起孕育孩儿呢？
　　“你的身子……吃得消吗？”昭嫆忍不住脱口问。
　　温贵妃带着微笑道：“不管吃得消吃不消，这都是我的孩儿。”
　　昭嫆一时间鼻子有些发酸了。温贵妃自己也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会彻底拖垮她的身子！可饶是如此，她仍然如此高兴这个孩子的到来！
　　昭嫆掩了掩鼻子，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浓了：“都是我连累了姐姐，是我对不住姐姐。”
　　温贵妃脸上浮起一丝沉痛之色，“哪里能怪得了你？我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总是那样照拂、庇护我，却眼睁睁看着吃下毒药，竟不做丝毫阻拦！！”
　　温贵妃恨得咬紧了银牙，“太皇太后！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心疼我，没想到——”
　　昭嫆忍不住道：“其实我早就察觉药中有毒，我见你要尝药，其实……我原本是有机会阻拦的。”——明明可以阻拦，但她却没有开口。
　　昭嫆扯着手中的绢帕，忙道：“我以为太皇太后会阻拦，所以才——”她也没料想到，太皇太后竟然默不作声！太皇太后心狠手辣到竟可以眼睁睁看着温贵妃喝下毒药！
　　“对不住。”昭嫆垂下头，吐出了这三个字。
　　温贵妃笑了笑，“我看到了，你当时那么惊讶。只怕那时候，太皇太后也看出端倪来了。”
　　温贵妃幽幽长叹，“所以我走之后，刚回到寝宫，便听说你晕了过去，被皇上用龙舆送回了钟粹宫。”温贵妃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其实当时，我也察觉太皇太后对你动了杀意，但是我——我没敢忤逆太皇太后。”
　　昭嫆苦笑道：“姐姐纵然忤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阻拦她？当时姐姐留与不留，与我并无区别。”
　　“你不怨我就好。”温贵妃释然地笑了。
　　昭嫆苦笑不止，“这话该我说才对。”
　　温贵妃展颜灿然一笑，笑得如春花初开般明媚，“彼此彼此，咱们扯平了。”
　　这个时候还能笑得这么灿烂，昭嫆也实在有些佩服温贵妃了。
　　说到底都怪康熙不好，就算太皇太后让你来永寿宫，你来了便是了，干嘛要睡人家？
　　你要是没睡温贵妃，温贵妃现在也不会怀孕了！
　　这一球射门的技术，也实在是没谁了。
　　“对了，太医怎么说？”昭嫆坐在床头的绣墩上，忙问道。
　　温贵妃理了理自己的鬓角，“太医让我静心养胎，尽量心绪敞开，切忌忧思过重。”
　　怪不得她的心情看上去那么不错，原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话，就能母子平安了？”
　　温贵妃满面虚颓，她苦笑着说：“哪儿那么容易？我只盼着孩子平安就好。”
　　昭嫆看着温贵妃的笑颜，不由呆住了，只盼着孩子平安——难道说温贵妃生产的时候会有性命之忧？！若然如此，还不如索性不要这个孩子，起码能守着十阿哥平安长大。
　　昭嫆的心底突然冒出这个主意，但是，她张了张嘴，看着温贵妃的笑容，她实在无法说出口。
　　是啊，若换了是她，能舍弃自己的孩子吗？
　　不能。
　　她做不到的事情，温贵妃同样身为人母，她如何能做到呢？
　　天下慈母之心，哪个不是宁愿自己死，也要孩子活？！
　　“你就没想过，若是有个万一，十阿哥怎么办？”十阿哥还小呢！昭嫆一时有些哽咽了。若换了是她，如何舍得抛下阿禩和阿禌？
　　温贵妃露出苦色：“若我真有个万一，就拜托妹妹帮我照顾十阿哥了。”
　　昭嫆掩着口鼻，险些要落泪。
　　温贵妃忙笑着说：“你不要把我当成将死之人好不好？太医只说生产的时候会危险些，又不是一定会死。我也想多活几年，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婚呢。”
　　昭嫆忙不迭点头，若温贵妃能撑过临盆之劫，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若一旦有个万一，不必温贵妃托孤，她也必定要为温贵妃照顾十阿哥的。

第272章皇后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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