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是......是避子药。”
　　仆从的头简直要低到砖缝里了，他不敢去看上首的脸色，只在心中默求平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果然，下一瞬那杯盏就被扔到了面前，好在里面的茶水并不是滚烫的，溅在了面上也没什么事儿。
　　裴济大怒，他当即命人传来了卫思。
　　“此药确是避子药。”
　　卫思的答案终于揭开了裴济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他不想这一世她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原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情爱的，自己已经事事思虑周全，提前断了她与沈家那小子的联系，为她医治娄氏的哮症，甚至连宅子也命人暗中低价转卖于她，便是冀州的事务也一应交给了韦牧等人。
　　可她还是不愿意生下他们的孩子，难道她也回来了？
　　裴济心中一惊，否则这一切说不通。
　　明明数日前她还对自己颇为感激，两人间的相处也极为和睦，怎么眨眼间，一切就都变了？
　　裴济当即出府，将人堵在了巷子里。
　　“这是去哪儿了？”
　　裴济明知故问。
　　颜霁没理他，抱着自己的小竹篓也不说话。
　　“你去药铺做什么了？”
　　见她避而不答，裴济干脆把话问出来。
　　“你跟踪我？”
　　颜霁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她有些生气，但注意到裴济的目光，难免还是有些心虚。
　　“看来这些日子你是骗我了。”
　　裴济把人带进怀里，强硬的将人抱进了马车内，连那瓶只药也被他翻了出来。
　　“这是什么？”
　　颜霁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裴济当然知道，可是他要她亲自对自己说。
　　颜霁看到他的目光，决定不再隐瞒。
　　“是避子药。”
　　“为何？”
　　此话出口，颜霁反而蹙起了眉头，她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但她还是好心的解释了。
　　“你迟早要走，总不能叫我一个未出门的小娘子再拖着个孩子过活？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怎么过？就是你的脸面不要了，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颜霁没有直说，他们二人不过是露水情缘，要是闹出了人命，岂不是造孽？
　　这话教裴济哑口无言，他不想她原是这般想的，他以为她记起了前尘往事，还好，还好。
　　“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了？”
　　裴济将人带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拉着她的手，摸进了自己的衣衫里。
　　颜霁触碰那到滚烫的腰腹瞬间，就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这次可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上次绣云坊那个宝小娘子，说你是冀州的贵人，不是我这等庶民可以攀扯的，你是迟早要回去的，这话难道还有假？”
　　裴济想了想，没记起那婢子是不是叫什么宝小娘子，但那是阿姊身边的人，他在宛丘，一切还是借了阿姊的力。
　　“那不过是我阿姊身边的一个小婢子，你不要听她乱讲。”
　　颜霁却没给他好脸色，“她都这么说了，莫不是你阿姊借她的口来敲打我？我可不做那恶人。”
　　更何况，眼瞧着那个什么宝小娘子也是个爱慕他的，谁知道他背地里有多少的莺莺燕燕，她又何必要去自讨苦吃，倒不如在这里和阿娘自在的过活。
　　“你不要多想，我阿姊从不过问我的房中事，待我的伤势好了，便带着你一同回去。”
　　颜霁看了眼他的腿，那伤早好了，他还当自己没看见他翻墙吗？
　　不过，颜霁没有拆穿他，只瞧着两人糊弄几天罢了，反正他是迟早要离开的人。
　　裴济的话颜霁并没放在心上，两人背地里倒持续着这种畸形的关系，但那药颜霁可没说自己会不吃。
　　直到这一晚事后，裴济搂着她同她说道，“明儿我叫人过来给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得赶着冬月里回去，家里的事儿还都等着我处理。”
　　这时，颜霁才意识到他那日的话并不是哄骗于她，可她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即便他道自己是个洁身自好的未娶之身，可颜霁拿不准他那话的真假，要是跟着他千里迢迢的去了，到了地方再发现不对，只怕届时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滴溜溜转的眼睛教裴济看到一清二楚，他如何不知她是又动了歪心思。
　　“怎么？你不肯同我走？”
　　颜霁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话，但她的意思也很明显，她不想去。
　　裴济坐了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同自己离开，但他是不能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的。
　　“你不要耍性子，冀州那里你还不曾见过，待你同我见过，便知道冀州的好了。”
　　这哄骗孩子的话，颜霁如何能被他骗了。
　　“我不是耍性子，你那里什么情况我不了解，气候冷了凉了，我倒不要紧，我阿娘怎么办？再说了，你要是有心，我就等你，你要是忘了我，我也不怨你。”
　　颜霁从来没把他当作什么依靠，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男人做丈夫是靠不住的，即便她的爸爸还算是一个众人眼中的好丈夫，但在她的眼里，他或许是一个好爸爸，但未必是一个好丈夫。
　　在那个平等的时代尚且如此，何况眼下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呢？
　　颜霁不是那种脑袋空空，要依靠着男人的情爱度日的人。
　　裴济明白，她拿定了主意，轻易不会改的。
　　略微思索一番，裴济只得退步，“你留下可以，但决不许你随意外出，外头这么乱，要是出了事儿......”
　　颜霁也能答应，即便她并不知道外头哪里乱了，他真有心自会来的，她不会做那等强迫人的事儿来。
　　裴济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把人留下了，像是鬼迷心窍似的。
　　临走前，裴济把李平留了下来，捏了捏她的手，把那块玉佩放到她手里，才翻身上马。
　　“等着我！”
　　颜霁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没想到，太平的日子没过几个月，天下果真如同裴济说的那般乱起来了。
　　应历六年，冀州打下荆州，次年不费一兵一卒收下青徐扬三州，来年五月征下梁州，至应历十年冬月，攻下雍州。短短几年，冀州之主天下一统，自立皇帝，立国大晋。
　　“你是皇帝？”
　　裴济直到把人亲自接到了冀州，才终于向她表明了身份。
　　“过了年，咱们就成亲。”
　　颜霁只觉得更像做梦了，自己怎么就成一国之母了。
　　直到她站在那高台之上，接受着百官臣民的跪拜，才觉得脚下踩的不是那虚浮的云儿了。
　　建安元年，帝后大婚，次年二月，太子裴铮降生，又二年，端王裴钺降生。
　　“怎么就是不来了？”
　　裴济摸着颜霁的肚子，十分郁闷。
　　他这辈子就想要个小娘子，盼了这么些年，可是颜霁的肚子就是没动静，从生了裴钺后再也没动静了。
　　“我都多大了，还生什么？教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颜霁没好气的挥落了他的手，要把他撵出去。
　　“才过四十，还早着呢。”
　　“早什么？你都多大了？再过两年铮儿都要大婚了，再生像什么话？”
　　裴济站在榻前，颇为不满，“他大婚也不影响你我，再说那民间还有六十生子的，我才五十，还早着呢。”
　　“要生你去找旁人生去，我是不生。”
　　颜霁被他气急了，前些年他闹着要生，自己也随他折腾，眼看着两人都要作大父大母的年纪了，还折腾的没完没了了，再说要生早就生了，他就是没小娘子的命儿。
　　这话气急了，颜霁也对他说过，奈何那死脑子就是不听，拉着她没完没了了，连医正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教人脸烧得红。
　　“找谁生？我不就你这一个妇人，你不生就是对不住我！我这么尽心尽力，你倒是要打退堂鼓！”
　　裴济把一顶大帽子扣到了颜霁的脑袋上，扯开帷帐，一个大步，又钻了进去。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要什么脸？我就不信了！我这辈子还生不出小娘子了！”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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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红心]
　　谢谢大家的支持，下一本准备开一本种田文（小太阳穿越后努力生活的，感情线比较少，认真生活充满生命力的小太阳）
　　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者，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红心]
　　同款新文《长嫂》，下一本开《桃源人家》#古代种田养娃日常#
　　文案在作者专栏，请多多收藏[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文案：
　　桃溪穿越了。
　　原身父母双亡，又被亲人骗着换亲，丢了房屋田地，看着漏雨进风的破草屋，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桃溪怒了。
　　恶狠狠的撸起袖子，桃溪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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