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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颜/夺妻》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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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那可是我每日辛辛苦苦赚的,同你并无什么干系,你不要打歪主意!这会儿算的可是你的花费!你不要再想浑水摸鱼了。”
  裴济看她被气得跳脚还不肯罢休,愈发起了兴头。
  “玉佩与你而言如今也没什么用处,何必现在就要我交付?待我过些时日能走动,回还府城,必定以百金奉还,何况区区三吊钱?”
  颜霁见他还给自己画大饼,直接戳破,“那夜我救你,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把玉佩抵押在我这儿,可后来怎么样?你还不是跟我阿娘告状了?如今你说的千般万般的好,我也不信你!”
  裴济见她如此固执,不欲在此时与她有太多争执,将怀中的玉佩取出,又道,“这玉佩暂且押给你不是不可,只是得约法三章。”
  颜霁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点了头。
  “你说。”
  裴济神色庄重,“其一,不可倒卖——”只此一条,颜霁便皱紧了眉头,这玉佩不可倒卖,她如何能应付得了高额的罚金?
  裴济注意到她的变化,随即问她,“莫不然你忘了?我将此物暂且抵押与你,日后原封不动赎回,这是你我二人约定的。”
  颜霁很不耐烦了,“你说日后,日后是什么时候?莫不是要等我掉光了牙齿,满头白发?”
  “不出半年。”
  这是裴济给的答案,颜霁却不能接受。
  “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颜霁可没有时间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玉佩给我,第二你嫁给我!给你三日,仔细想清楚!”
  颜霁扔下这句话,气呼呼的踏过了门槛。
  “嫁给你?”
  床榻上的裴济扬眉轻笑,眼底现出一丝讥讽。


第15章
  夜半时分,弯月渐渐隐去,唯有几粒萧瑟的星子闪烁在空中,青蛙的叫声和蝉鸣声相互应和,此起彼伏,扰得颜霁越发难眠,盯着床边的帷帐发呆。
  已是第二日了,距那告示上的时间仅十余日。
  无论明日茯生的答案是什么,她都得做好万一,救自已于水火之中。
  若是他能将那玉佩交来,去当铺里典当几钱最好不过,待她攒够了钱自然会赎回,又或是待他自拿了银钱来换亦无不可。
  至于那日要他嫁来的话,不过是句冲动之言,逼他快些下定决心,他那样难伺候的人,何人能忍受?
  理好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颜霁才生出些困意来,下意识地翻身,攀上娄氏的胳膊,阖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耳边缠绕着嘶嘶的哮鸣声,如同一组老旧的风箱拉个不停。
  颜霁被吵醒,睁开眼睛,径直看向声音的来处。
  ——娄氏。
  此时的她双眼紧闭,浑身抽搐,长大了嘴巴,急促的呼吸着,如同一条被扔在岸边,远离水源的鱼儿,颜霁被惊得爬起,立刻伸手轻抚着她的心口,趴在她的耳边,试图将她唤醒。
  “阿娘!阿娘!”
  此时屋外的裴济已然醒来,那日的遇袭早已让他不得安眠,时刻保持着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作出反应。
  “可是哮症?”
  裴济隔墙问道。
  “我……我不知。”
  颜霁心急如焚,她从不知哮症竟会在半夜时无缘无故的就犯病了。
  “点灯,将症状一一说来。”
  颜霁依言照做,忙下床,端着灯映在床榻内,仔细观察。
  “阿娘好像喘不上气,浑身抽搐,手都蜷缩在了一起,攥的很紧,我拉不开。”
  裴济了然,此病当是哮症无疑,随即交代,“将人平放,从喉处向下顺气至腹部,反复作之,若能将人唤醒最好,一呼一吸,放慢拉长。”
  颜霁立刻照做。
  “阿娘,你慢慢来,一口一口吸气,你摸摸我,别害怕……”颜霁不停地唤着她,一下一下给她顺着心口,呼吸之间缓缓交替,眼眸中渐渐泛起了晶莹。
  “阿娘,你快些醒来,我还没跟你学绣活哩?你不是要我学吗?我学了便给你绣只肥鸭子,等鸭子长大了,烤着吃好不好……”肥鸭子?
  屋外的裴济扶额,不想这前日还粗鄙不堪逼婚要钱的小娘子,此刻也有这般脆弱流泪的一日。想来是因着这娄氏与她为母十几载,待她和善宽仁,不似那夺他性命的卢太主残忍无良。
  “晚——娘——”“阿娘!”
  见她终于睁了眼,眼眶中的泪珠再也忍不住了,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娄氏一个亲人,也只有她还能让她体会到父母的疼爱,不至于在这个时代里毫无希望的沉没下去。
  “别——别哭——”颜霁慌忙点头,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阿娘,你别说话,慢慢呼吸……”颜霁跪坐在床边,慢慢带她调整呼吸,亲眼看着她平缓了呼吸,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一吐一吸之间,娄氏轻轻拍了拍了她的手。
  “阿娘,还难受吗?”
  颜霁将人扶起,小心翼翼倚着床榻。
  娄氏摇了摇头,为她展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好多了,可是吓着你了?”
  颜霁眨眨眼,“你没事就好,等会儿我去寻小沈先生来看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不碍事,”娄氏缓了缓,“从前也有过,歇歇就好了,用不着去请先生来看。”
  虽是这么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颜霁却是放心不下。
  守到天色微亮,晨光丝丝缕缕透进屋内,缭绕在半空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娄氏瞧着趴在床边歪脑袋的女子,拍了拍,“睡会儿罢,有事阿娘喊你。”
  颜霁眨了眨眼睛,晃晃脑袋,清醒了精神,凑近了看她,“还难受吗?”
  “长不大了,”娄氏笑她,摸了摸她的额间枕出的红印,顺了下耳边的碎发,“不难受了,睡会儿罢。”
  颜霁见她神色如常,才爬上床榻,安心睡了会儿。
  “项氏!”
  “项氏!”
  颜霁心头一颤,从睡梦中惊醒,顾不得思考这陌生怪异的称呼,却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唤的自己。
  四处一扫,床榻内侧不见娄氏,扯开帷帐,还未下床,一眼便注意到了倒在门边的人。
  颜霁跳下床,来不及穿鞋,立刻飞扑到娄氏身旁,急声唤道,“阿娘!阿娘!你别吓我!可能听见?”
  裴济看着跪在地面上惊慌失措的女子,此刻虽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却不似往日那般令人厌弃,倒令人觉出几分情味来。
  “将人平放,指按人中。”
  颜霁下意识地照做,恍恍一瞬,娄氏悠悠转醒。
  “真是……吓着你了……”“我扶您上床歇会儿。”
  颜霁只顾着摇头,神经紧绷,仿佛下一瞬就要裂开了。
  -安置好娄氏,颜霁再顾不得旁的,同家中唯一的男人交代,“我去请小沈先生,若有事烦请您多照看。”
  裴济挑了下眉,她倒是会安排。
  “可。”
  颜霁施礼,“多谢您!”
  话毕,提步便跑。
  不多时,裴济只听得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那项氏拉扯着她口中的小沈先生跑进了内屋。
  沈易静静把脉,片刻,问道,“娄大娘今日可曾接近花粉一类?亦或是外出受了凉?”
  娄氏无力的摇摇头,“这几日也没受凉,去后山洗衣也是挑着时候去的。”
  沈易听了,略作停顿,“烦请大娘换只手,我再请脉。”
  颜霁的心猛然一提,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床榻上的娄氏也生出了不安,抬眸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颜霁,见她朝自己果断的点了头,方才伸出了手。
  颜霁的嘴唇紧抿,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把脉的手,眼神中满是焦虑不安。
  稍待片刻,沈易终于松了脉,拿出药箱中的银针当即施针。
  十几针,扎得娄氏额间渗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眼中空洞迷离,渐渐阖上了眼睛。
  两人走到外间,沈易还未开口,颜霁已经等不及了,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这可是哮症?多修养些时日可能好?”
  沈易摇头。
  颜霁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又同沈易重复一遍夜间的症状,浑身尽是不安。
  沈易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焦虑担忧,可也无法隐瞒与她,“如你所说,夜间犯病应是哮症无疑,早间这次却是因着哮症引起的心疾,还好发现的早,若是晚了,只怕……”颜霁明白了,“这是哮症引发的后疾?”
  沈易点头。
  颜霁又问,“怎么能治好?”
  沈易如实而言,“每日施针,煎服汤药,先观察些时日,再作定论。”
  “好,”颜霁僵硬的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掏出自己的小荷包。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的我先赊账,日后我一定还你。”
  “你这是作什么?”
  沈易摆手,“莫不是忘了你我可是好友,便是旁人我也不会这般,你还是留着。昨日进城,我才得知府城又颁了新令,你……你的银钱可够?若是不够,我那还有些,你万万不要同我见外。”
  颜霁抬头,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事,我先凑凑,不够了我再去找你。”
  沈易看得心酸,她面上带笑,眼底却尽是一片苦意。
  “好,我总是你的好友。”
  送别沈易,颜霁仔细为娄氏掖紧了被子,才从屋内悄声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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