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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暴发户的败家妻[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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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
陆青茵没再言语,拉着他一起出门,两人来到临海的茶餐厅时,奥利律师已经带着儿子等在靠窗的位置。
走过去打了招呼之后,陆青茵直奔主题,请教对方关于信托的事宜。
信托这种专业术语并不生活化,奥利律师有限的中文水平无法准备表达,两人之间只能各自用母语表达,然后通过徐景年这个翻译传达双方的意思。
一场谈话的确漫长又无趣。
两个当事人谈得眉飞色舞,作为翻译的徐景年担当重要角色,也不敢怠慢,只有奥利律师的儿子,那个小男孩,无聊得快要打哈欠。
他手里拿着一个从古董店里淘来的木雕玩具,那是一截树枝,树枝上盛满各种各样的鲜花,鲜花上还歇着采香的蝴蝶,鲜花与蝴蝶雕刻得栩栩如生,漂亮极了。
小男孩捧着这只玩具,将上面的鲜花和蝴蝶的数量数了又数。
数到第十一次的时候,大人们无聊的谈话终于结束了。
他强撑着精神,抓住父亲的胳膊想要离开,对面突然传来女人温柔的一声询问:“小朋友,你这个木雕是在哪里买的?”
他听不懂中文,旁边他的父亲替他作出回答:“在摩罗街的一家古董店。”
“哦,我想我们逛的应该是同一家店。”
陆青茵刚坐下的时候就注意到小男孩手里那只鲜花蝴蝶的木雕,这只工艺精湛的独特木雕,她昨天在摩罗街的一家古玩店里见过,不过正事更重要,她谈完正事,才有空提起这一茬。
“那家店里是不是还摆着青花釉里红,售价一千块?”
“你怎么知道?!”
奥利律师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看来我们的确逛了同一家店,昨天我买了一见瓷器,很漂亮的瓷器,一个年轻的小哥向我介绍,他说这种红釉被称为宝石红,是明永乐年间……”
话到一半,奥利律师突然顿住。
回忆昨天的买卖场面时,他猛然发现一个被他忽视的重要信息。
那位向他介绍的年轻小哥,长得高鼻深目,眉眼间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感来源于他的委托人,那位已经过世的英国富豪。
奥利蹭地一下站起身,二话不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对着陆青茵和徐景年丢下一句“麻烦送我儿子回酒店”之后,头也不回快速离开茶餐厅。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的行为充满古怪与荒诞,但他没时间解释。
内心一股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或许昨天他错过了一个重要机会。
一路来到摩罗街,他凭着记忆在无数家古董店里精准找到昨天那一家,气势汹汹踏进去,一脸着急地问:“昨天那个人呢?”
这举动把老曹吓了一跳。
他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轻轻擦拭着一件刚收上来的琉璃鼻烟壶,说是晚清的藏品,他还没看出思路来,就被这位来势汹汹的外国人打断。
“昨天哪个人?”
老曹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打探隋鸿晖的消息,昨天那一千块钱的买卖他历历在目,收了钱心里也不踏实,看吧,果不其然,今天这个外国佬真来找茬了。
这种情况只能装死,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就是昨天向我推销的那个年轻人!”
事情紧急,中文一向磕巴的奥利连说话都利索了些,“他是谁?他在哪里?”
啧啧,开始打探姓名和住址了,毫无疑问,这是准备过去找茬。
老曹只能继续装傻,“哦,你说昨天那个年轻人啊,我也不知道,那是我请过来看店的临时工,看了两个钟头,领了时薪他就走了,他倒是告诉过我名字,不过我记性不好,给忘了,至于地址,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经常在这一片做短工,你要是想逮他,不妨天天过来蹲点,总有一天会找到他。”
对方不仅好言好语解释一番,还贴心地给出建议,奥利律师听着觉得有理,准备明天再过来会一会。
等人一走,老曹立即拿起电话给隋鸿晖通风报信。
“这两天别来摩罗街,昨天那个外国人今天找上门来了,向我打听你的名字和地址,一看就是觉得买贵了,准备找你麻烦,对方肯定会蹲守,你还是避一下吧。”
对面的隋鸿晖没有吭声。
他心里稍稍冒出一点疑惑。
昨天那个外国人来店里真是找麻烦吗?如果觉得买贵了,可以直接找老曹扯皮,店铺是老曹的,店老板也是老曹,找店老板维权很正常,非得指名道姓地找他,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你确定那个外国人是过来找我麻烦?”
“当然!他一进门就问你去哪儿了,问你叫什么名字,问你住在哪里,他莫名其妙地打探你,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吧,这摆明了就是要找你茬嘛。”
老曹自认做了一件大好事,末了还不忘邀功,“关于你的信息,我可是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够讲义气了吧。”
“行了。”
隋鸿晖及时打断对方,如果没猜错,接下来老曹就要挟恩邀功,求他下个月的茶水费少收一点,他没给对方这个机会。
“最近忙着收货,不会再去摩罗街那边,别忘了那件玉器,你早点替我出货。”
——
另一边的陆青茵和徐景年,在被奥利律师委托任务后,两人面面相觑。
这位奥利律师挺有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讲,大家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她对奥利律师知之甚少,奥利律师更是对她一无所知,两人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朋友,只能算作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情况紧急下,奥利律师竟然毫不犹豫把儿子托付给了她这个陌生人,让她帮忙带儿子回酒店。
还真是心大。
陆青茵望了一眼旁边端正坐着的小男孩,小男孩听懂了父亲临走前的叮嘱,捧着木雕玩具不肯离席,闷闷不乐地说:“我不想回酒店。”
“那你想去哪里?”
小男孩扬起胳膊,随手一指:“我想去沙滩上踢球。”
外面阳光照耀着的沙滩上,几个小朋友跑来跑去踢着足球,开心又欢乐,小男孩很是眼馋。
他早就想去玩了,大人们无聊的谈话太过漫长,他终于等到谈话结束,想拉着父亲一起去沙滩上玩耍,结果父亲突然离开,将自己托付给面前两人带回酒店。
酒店很无聊,他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他不想回去。
眼看小男孩满脸不情愿,委屈得快要掉眼泪,陆青茵扯了扯旁边徐景年的衣袖,“现在怎么办?”
她倾向于把小男孩送回酒店,毕竟这是一位不太熟悉的陌生人的孩子,去沙滩上玩一圈,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没法交代,送回酒店是最稳妥的做法,可是很显然,面前小男孩极其不愿意回去。
“那就让他去玩吧。”徐景年做出了相反的决定。
陆青茵稍稍有些担心,“倘若他磕着碰着怎么办?”
“没关系,我陪他一起玩,这样就能看护他的安全。”
徐景年说到做到,还真加入了外面沙滩上那群小朋友的足球赛。
一个大孩子带着几个小孩子分成两拨,在沙滩上画出门网,选出守门人,然后像模像样地进行足球比赛。
嬉笑声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入耳膜,陆青茵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目光幽远地望向那群与徐景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他们的欲望太少,也太容易被满足,有人愿意陪他们玩耍一阵子,他们就会感到无比高兴。
只是她没有想到,徐景年的快乐也很简单。
陪着几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踢足球,也能让他露出真挚的笑容,很多大人并不屑于去干这种事,从某种程度讲,一直养尊处优的徐景年还保留着这份难得的心性也很正常。
不需要为生计操心,烦恼自然会减少,不插手家族烦人的事务,那就远离了尔虞我诈的人心争斗,富家子弟,活得像徐景年这样容易满足的人少之又少。
足球比赛结束,徐景年带着小男孩朝她走来,小男孩热得满头都是汗,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着了火,陆青茵掏出手帕提他擦了擦。
擦完小男孩的小脑袋,一旁的徐景年主动将脸凑过来,眨巴着眼睛望向她。
陆青茵好笑地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擦完呢,徐景年的大腿就被小男孩使劲摇晃,“我还想去玩,叔叔你陪我游泳好不好?”
很显然,一场足球赛成功拉进了小男孩与徐景年之间的距离,小男孩肉眼可见地与徐景年熟络起来,抱着大腿撒娇的模样,是对亲近之人才能做出来的举动。
陆青茵有些感慨,“你以后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
话音落下,徐景年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的他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笑容满面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生一个?”
陆青茵刚要回答,奥利律师急匆匆赶了回来,中断了她的言语。
两人将小男孩完好无损地转交给奥利律师,随后返回浅水湾别墅。
出了一身汗的徐景年去浴室冲澡,陆青茵则拿起电话机,给远在山顶别墅的公公徐德耀拨了号。
她想谈谈信托的问题。
海外信托是一种受外国法律监管、设立在境外司法管辖区的信托安排,主要作用是资产隔离、财富传承和税务规划。
陆青茵向奥利律师咨询过,如果操作得当,徐家的一大部分财产可以保全,但这必须由公公徐德耀这位实际上的当家人出面。
不知道公公徐德耀对于信托是什么态度,陆青茵只能先试探。
电话拨通后,她寒暄两句,直入主题:“爸,你有考虑过信托吗?”
“没考虑过。”
作为一个私人银行家,徐德耀对于这种相关的概念并不陌生。
港城引入信托制度的历史很短,汇丰银行在几年前才首次设立单位信托基金,这是一种完全新式的财富管理机制,制度方面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专业人才和判例都很少,徐德耀不敢轻易把身家交给这么一个还没有成熟的财富管理工具。
信托的本质的就是把钱交给被人管理,这个受托公司是否可靠,是否会损害委托人的利益,谁能保证?
那些财富都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身家,比起不稳定的机制,他更相信自己的管理。
“爸,那你不准备考虑一下吗?”
“不准备考虑。”
在这件事上,徐德耀态度异常坚决,陆青茵沉默下来。
某种程度上,她能理解公公徐德耀的心理。
二战后港城崛起的富豪,大多数靠航运、实业、地产起家,财富主要以公司的股权和不动产为主,对这些富豪来说,首要的任务是把生意继续扩大,而不是考虑跨代传承或资产隔离。
而且富不过三代的焦虑还没有在富豪圈层蔓延开。
战后到现在,港城的富豪多为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他们不会料到后代会越来越差,以为只会越来越好,不热衷信托的原因是觉得用不上。
公公徐德耀也是同样的心理。
“信托的事情就先谈到这里吧,我不相信信托机构,觉得都没什么用,还是谈谈你和景年回老家的事情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眼看信托的事情没得谈,陆青茵也没再执意推进。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徐德耀改变不了自身的固有观念,就像她也改变不了徐家即将破产的命运。
她只能顺势接话:“过两天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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