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因此，那天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意，在道侣契约结成的那瞬间，一定是最深最深、达到顶峰了的吧？
　　姬无玉想到事成以后的美妙风景，嘴角微微扬起。
　　真是，不错。
　　她会让他幸福地死去的。
　　厉啾嘴角也扬了起来，师尊看起来很期待呢，他也十分期待，结成契约的那一天。
　　……
　　娘亲处死亲爹以后，并没有迁怒他，可能是看他在魔鬼身边侍魔，说又不听，打又不忍心，便放他自生自灭去了。
　　但沈照趁此机会向娘亲表示自己的决定。
　　“不想当宗主？”缥缈宗主想到那天听到儿子和那个男人的谈话，微微笑道，“老娘还没死呢，你就考虑这么长远了。”
　　沈照：“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沈锦珠：“你不乐意当，但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否则外宗如何看待我们宗门？朝令夕改。”
　　沈照：“宗门有比我合适的人……”
　　“你以为老娘没想过吗？”沈锦珠说，刚杀了男人，沈锦珠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算了，到时候我会让有意成为下一任宗主的娣子和你进行比斗，若是你输了，自然可以说是因你无能不足以胜任宗主之位。”
　　沈照一怔。
　　沈锦珠讽刺道：“只是儿子，宗主之位没有你想的全是复杂麻烦，宗主能获得东西比你想的多，你在供养那个女人对吧？”
　　沈照抿了下唇，没吭声。
　　沈锦珠也不在意：“若是你一无所有，你觉得那个女人还会让你待在身边？而且，她若是哪天飞升了，你怎么办？成为一个小弟子，还是追随她的步伐？不怕你知道，身为宗主能得到的资源是娣子比不上的。”这是自然，不然宗主白白替一宗干活吗？
　　沈照一听，面色果然纠结犹豫。
　　沈锦珠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儿子，随她什么不好随了她的痴心，她不过是提到那个女人相关，儿子就对自己早就做好的决定犹疑了。
　　沈锦珠说：“我心意已决，你就等着通知吧。”现在后悔了也没用，不想当宗主，外面有的人想当。她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那些长姥同意沈照继任，沈锦珠不想承认自己是不想让那些长姥看了笑话——看吧，不仅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儿子也养歪，辛苦替他筹谋有什么用？人家不领情啊！
　　但如果是沈照自己不敌其她人，那是沈照自己没本事被拉下台，关她什么事。
　　沈照确实犹豫。
　　姬无玉如果飞升了，肯定就抛下他了，他也要加快修炼，跟上她的脚步才行。
　　缥缈宗主摆了摆手，下逐客令：“出去吧，本宗主要闭关。”
　　沈照退了出去。
　　带着复杂、以及期待见到姬无玉的心情，沈照回到灵境。
　　一回来，就发现“宗门”里似乎有些变样。
　　“喜。”
　　那是什么？沈照蹙着眉看着一个巨大的“喜”字贴在某处地方。
　　这个所谓的宗门就她们三个人，没有别人，不是他的喜事，会是谁的？
　　沈照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很快看到姬无玉。
　　也看到了和姬无玉站在一起的男人。
　　厉啾。
　　沈照道：“无玉，我回来了。”
　　厉啾懒得提醒他，应该叫师媎才对。
　　姬无玉抬起眼，神色淡淡。
　　沈照走近她，像以前那样，嘴角轻快地掀起一抹小弧度，他想跟她讨论梦境里的事情，从梦境里醒来，沈照就知道女人是安然无恙的了，沈照有许多话想对她说，还想告诉她在缥缈宗的经历，能求得她的宽慰也好，不能沈照也想把自己的事情分享给她。
　　只是，待走近，沈照注意到姬无玉和厉啾贴得很近。
　　他皱了皱眉，想要从中间穿过去，他不喜欢姬无玉和别人携手而立，虽然她们并没有牵手，但厉啾这个吊子离她这么近干什么？之前女人都拒绝他那么多次了，不会以为在梦境里是妻夫，还要延续到现实里吧？——当然，沈照之前知道了两人可能现实里也是那层关系，但姬无玉不认啊！她都称他为徒弟，他干嘛要傻傻地认定那种事？
　　只是，沈照没能成功穿过，因为厉啾见状贴姬无玉贴更紧了。
　　沈照脸色难看，但是看姬无玉表情并没有不悦。
　　她应该是，很不喜欢别人忤逆她的才对，厉啾被拒绝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她，她为什么没有生气？
　　“师侄，她是你师尊，你尊重点她。”贴得这么紧像什么话？姬无玉为什么不推开他啊！
　　厉啾扬起灿烂的笑脸：“师叔，忘记通知你，师尊和我，要结为道侣了。”
　　作者有话说：
　　应要求，文名改了
　　恶毒→不善
　　感觉怪怪的，看久了也还好只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完美了 QAQ
　　想到更好的再换暂时这个

◉ 107、证道师尊55
　　？
　　？？
　　沈照稳了稳心神, 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厉啾不厌其烦地重复：“我和师尊将要结为道侣了。”
　　沈照看着他，又把目光转到姬无玉脸上, 嘴唇动了动：“他说的, 是真的？”
　　姬无玉目光淡定，颔首承认：“嗯。”
　　沈照身子有点站不住，静默半晌，扯了扯嘴角, 比哭还难看：“你们在逗我玩的吧？”
　　厉啾不高兴说：“师叔，师尊从不骗人, 更何况是这种大喜之事。师叔, 我和师尊的结道大典过两天就是了, 反正宗门人不多, 师叔你那天可一定要到场啊。”
　　沈照面无表情，根本不看他, 而是盯着姬无玉, 费力地从嘴里挤出一句：“……为什么？”他还不够安分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又是厉啾？不能是他吗？
　　他脸色苍白, 精致的脸蛋有一种失去一切的心如死灰, 看起来可不好，姬无玉皱了下眉，声音冷沉：“我要做什么, 需要向你汇报？”
　　沈照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 是真的，也没有收回决定的可能了？
　　沈照想笑,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早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姻缘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受不住打击？不就是再来一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沈照根本没办法平复下心情。
　　他望着姬无玉冷然的脸，姬无玉……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
　　沈照眼睫飞快地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憋了回去，表情一变，好像又恢复成那个狂妄骄傲的沈小少主，精致的下巴轻轻一抬，沈照眼神冷冷地瞧了厉啾一眼：“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什么结道大典，什么道侣，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姬无玉身边的机会……什么缥缈宗的人要是知道上上下下都会耻笑他这个少宗主白忙活几百年最后被一个野小子捷足先登……无所谓，都无所谓了吧，虽然、他是十分羡慕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但——沈照看了眼对周围一切丝毫不在意的姬无玉，唇角冷冷一掀。
　　姬无玉，要是相信她会变“心”，不如相信猪会上树还比较快。
　　一定、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仔细想来，这小子居然不知道她们之前就有亲密关系，失忆？女人把他弄到这里来，还有模有样地设了一个假宗门，一切都是糊弄这个小子的，所以，结成道侣什么的，也是有目的的吧？
　　若是、若是这个女人真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和他沈照牵扯不清？
　　不得不说，沈照哀莫大于心死之后，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打击击倒，沈照作为系统认定的气运之子，坚韧顽强几乎是每个气运之子都拥有的品质，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以后，沈照想到，或者说安慰自己一些不对劲，虽然、他还是很嫉妒厉啾就是了。
　　厉啾看着和师尊之前就有那层关系的沈照，皱了下眉，这样看起来，他好像是插足的那个，但是厉啾纯厚的眼里闪过一抹偏执，他才一点也不心虚，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身不由己，不能以先来后到决定什么的……只是，厉啾看着只是被打击了片刻又死灰复燃、很明显不死心的沈照，眉头皱得更深了，而后，松开，算了，管他的，反正师尊已经要和他结成道侣了，师叔再做什么也没用，他要相信师尊，之前肯定只是和师叔玩玩而已，女人在定下来之前爱玩不算什么，只要他是师尊的最后一个男人就行了。
　　虽然安慰自己的话想了很多，但这一刻沈照还是幽幽地看着姬无玉，眼里是深深的哀怨。
　　姬无玉无视。
　　沈照眼神更哀怨了。
　　在厉啾充满兴奋激动、姬无玉期待、沈照心酸不高兴的三人三种心情的情况下，结契大典如约而至。
　　……
　　一个时辰前。
　　某片海域，海底。
　　缩小了几倍仍然宽大的金色身体安静地蜷缩在宫殿里睡觉，像是感应到什么，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种族的关系瞳孔里显露出一丝威严，但那眼睛眨了一下，又变成了单纯不谙世事的天真，只是，像是经历过什么惨痛的遭遇，那双从前纯稚的眼睛里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姬、无、玉……”
　　幽幽的龙吟声在海底宫殿里回响。
　　“人类、女人……”
　　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食那人肉，吸那人血，只是，听声音是怨恨无比的，提及那个名字，金色瞳孔里还不会掩饰，兽类的直白让它将情绪明晃晃地摆在眼里，是痛苦？愤恨？不甘？依恋？委屈？或许都有。
　　腹部动了动，像是有东西不满地踢了一下它，生物一怔，或者说身体一僵，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爪子将腹部底下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
　　一颗蛋。
　　一颗金色上带着一道黑色洗不掉痕迹的椭圆形的蛋。
　　这颗蛋很大，察觉到怀上这颗蛋的时候，自己刚从那种奄奄一息的状态下命硬咬牙活了下来，因为体内多了一个汲取它身体养分和它共存的生命体，它的修养速度明显是要放慢许多的，更何况异类体怀蛋生蛋，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和它记忆里的传承一点都不一样，若是留下这个多出来的小生命，它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更糟糕，理智上应该把诡异的、不该出现的、出现了会拖累它的存在杀掉，掐死在腹中，可是，可是……
　　金色生物咬了咬牙，金色竖瞳瞪了眼椭圆形的金蛋，金色的蛋壳上从出生时就带着一道突兀明显的纯黑色印记，像是在昭示着某个女人霸道地闯入它的世界，在它的生命里划刻下浓浓深厚它死也不会忘掉的痕迹，硬是要留下什么，再走，或者说得到她想要的就毫不留情地抛弃它，伤害它……金色生物忘不了伤痛，那个女人带给它的痛苦，可是，看着明明白白告诉它属于谁的杰作、谁的血脉的金蛋，金色生物似不甘心，似自暴自弃地用力将尾巴甩拍在地面上。
　　金色的蛋一动不动，像是习惯了这个生下它的生物时不时的发神经质。
　　但是，也许是体内流淌着那个人的血，金蛋能感知到的东西更多，比如，那个女人的气息，金蛋从前两天起就开始躁动起来，它要、它要追寻那个人，天然的本能让它即使被金色生物生下，也更要亲近敬孺那个人，尽管没“见”过她，它也更渴望她的气息。
　　追寻崇拜是本能，金蛋被怀了一百多年，有一天金色生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它生下，毕竟金色生物是雄性，而雄性在所有生物中都是没有办法生育的，它会出现在金色生物的腹内已经十分让所有生物不可思议了，金色生物并不可能就此改变体质，性别，想来，是用了什么剖腹取蛋的方法吧。
　　而靠着和那个女人唯一的牵连联系——这颗金色的蛋，怀生下金蛋的金色生物因此靠着金蛋能够感应到那个女人的存在。
　　之前的两百多年，金色生物先是在身体最虚弱随时都可能死亡的时候察觉到体内多了的生命，没有选择打掉而是留下的它，吃力费劲地用自己虚弱的身体给多出来的生命供给养分——即使不想承认，也许这个不可能、不应该到来的存在会是它的……某个希望了，它一边养着自己的残破身体，一边照顾体内和那个女人共同拥有的小生命，然后，在一百多年后，比它这个种族怀蛋时间要长出许多的时间后，有一天，金色生物感应到体内的蛋要破腹而出了，于是，它忍着剧痛，活生生将自己的腹中切了个口子，然后——那颗蛋就这样被生了下来。
　　自己怀自己生，要保持清醒不能晕倒，所以金色生物什么麻痹的药草也没有用，活生生地剖腹取蛋，疼，很疼，非常疼，不管是剖腹的时候还是缝合伤口的时候亦或是剖完腹的第二天感受的更猛烈的疼意，都让金色生物忍不住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可是它连活生生的抽筋拔骨之痛都经历过都能挨过去，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啊？——躺在四周都是流下的血的地上的金色生物面如死灰地盯着头顶宫殿某处，想。
　　但是，金蛋被生下以后，并没有动静，像是死蛋一样，金色生物恢复体力以后，看着死蛋陷入了恐慌，它害怕这颗那个人的血脉是因为它不是可以生育的物种，因为诡异地被它怀有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要想再有绝无可能的事情落在它身上都是奢望了，果然，雌雄有别，它是没办法成功生下它的——绝望中，金色生物也不愿意把死蛋丢了，一边进行“产”后恢复，一边祈祷死蛋可以复生。
　　而不知是不是它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这颗蛋本就没有死只是一开始气息比较弱，又过几年金蛋开始有生命的迹象了——它会偶尔摇动蛋体，生命有了意识，渐渐知道它是拥有谁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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