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沈照话还没说完，厉啾就打断他要说的话，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一大段话。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个关心娘子亲人的好相公，谁也不能说他不是。
　　沈照呵呵一笑：“不劳姐夫操心了，我穿戴齐整，怎会有什么是不该看的呢？我和表姐亲如一家人，这世上我只有她了，亲近她也是正常的。”
　　厉啾不满地沉下眼，这个沈照，果然他没有感觉错，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姬无玉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这时不耐烦说道：“别在这挡路。”沈照厉啾一愣，自发退开出一条路，姬无玉走了过去，在后面看戏半天的魔追和少男也跟上她，毕竟，他们是她带回来的，一来府里人生地不熟的害怕只想找认识的人也是正常，姬无玉却停下脚步，冷声警告他们：“来了就安分做一个下人，别惹出什么事来。”
　　二人停住，一个脸色受伤，一个不以为意。
　　姬无玉没管他们，回屋换了一身衣服。
　　厉啾也反应过来，替姬无玉张罗用饭。
　　像每次一样。
　　姬府的姬大人府上多出了什么人，姬府每日人来人往的，姬无玉又没有掩饰什么，自然传到了外面。
　　有男心碎不可置信，连别具一格独树一帜的姬大人都这样了，那世上就再没有一心一意的好女人了吗？
　　虽然厉啾向外解释了几次姬无玉并没有和其他人有什么，可是大众显然不信，因此厉啾出去外面，总会收到那些人或幸灾乐祸或怜悯的眼神。
　　厉啾脸都黑了，几次解释后，也懒得说什么了，反正娘子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娘子是迫不得已才有那事，那两个男人进府后也安分守己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厉啾也更是相信那次只是娘子情不自禁的意外，她的心始终在他一人身上的。
　　至于沈照那个什么表弟，姬无玉每日公务繁忙，沈照就是花费心思打扮了也不见得会碰到娘子，厉啾看不上沈照行为，可是对方还什么也没做，他也不好向姬无玉告状什么的，而且，若万一是他误会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要是这样引起娘子对他不满就不好了，他厉啾不是爱嫉妒的男人，也不小肚鸡肠，连一个孤苦伶仃的表弟都容不下。
　　当然，这里的“容”，指的是单纯作为一个普通亲戚收留他，若是对方不安分老实，那也别怪他做出什么事来。宽容大度的厉啾如是想道。
　　……
　　沈照走进书房，因为他是姬大人的表弟，府中下人对他很是宽厚，沈照言是给姬无玉送吃食，也不知怎的几个下人也没有阻止。
　　作者有话说：

◉ 105、证道师尊53
　　当然, 这里的“容”，指的是单纯作为一个普通亲戚收留他，若是对方不安分老实, 那也别怪他做出什么事来。宽容大度的厉啾如是想道。
　　……
　　沈照走进书房, 因为他是姬大人的表弟，府中下人对他很是宽厚，沈照言是给姬无玉送吃食，也不知怎的几个下人也没有阻止。
　　沈照没在意细节, 反正都是梦，梦境的主角是谁不言而喻, 这些下人也只是来装作充点梦境的。
　　沈照一眼看到坐在宽大桌前的女人, 把门轻轻带上后, 沈照出声：“表姐。”
　　姬无玉抬起眼皮, 目光没有温度地对上他。
　　沈照心里一紧，可能在现实里他和姬无玉什么都做过了, 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熟稔, 在这里, 他认得那就是姬无玉本尊, 而不是什么披着她皮的人，毕竟姬无玉只有一个，就是做梦也得是两个人一起做, 像是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些, 不然他是不要的，即使是梦境里的“姬无玉”。
　　那样子就感觉他没有守好自己的贞操一样。
　　沈照端着手上的冰糖燕窝羹以及几样精致的糕点, 这些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在姬府练了好几天才学会的, 要说凡间和修真界最大不同, 就是好吃的东西那是挺多的，修真界的修士基本都能辟谷，不需要吃饭了重口欲的人也就减少了，除了食修以外修士都不开火的，就算有宗门里会给刚开始修炼的娣子准备食堂，那些吃食也很普通，能填饱肚子就行，更何论多么好吃呢？
　　沈照在梦境里，虽然莫名其妙被拉进来，但自小在修真界以修炼为主的缥缈宗长大的沈照哪里见过这么多样化的食物，其实这和他在姬府有关，姬无玉对自己很好，不会亏待自己，招的厨子也都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那几个，比之宫廷御膳也不遑多让，而沈照有幸来到这里，托姬无玉的福才能吃到他没吃过的好吃东西。
　　为了下厨，给姬无玉露一手，因为他听这里的人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沈照听了自然跃跃欲试，而且，他也才因此有机会见姬无玉不是么？
　　沈照原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又养得光滑细腻，因着做东西，把自己的一双手烫出了好几个泡，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沈照觉得自己也有点做饭天赋在里头的。
　　沈照抿了下唇，像是一个初来乍到惶恐不安的寄人篱下者对可以掌控他生死去留的上位者那样紧张忐忑又讨好，然后，还有点少男对一个大女人会产生的羞涩感，孤女孤男共处一室，隔绝外面的世界后，就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悄然滋生，萦绕在安静的室内，两人周围。
　　沈照一脸害羞忐忑地说：“表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想来表姐劳累许久，吃点点心解解乏吧。”
　　姬无玉说：“放在那里吧。”
　　而后垂下眼，继续手里的事情。
　　她表情平淡，好像不奇怪他出现在这里，亦没有责怪他不请而来，可能是因为她们现在的关系是远房亲戚？所以他的举动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能包容？沈照心里猜想，可是，虽然她对他的态度不能说不好，但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关注就是了，或者说，这样的距离有点远，不是沈照想要的，他想要什么，一向清楚。
　　于是，沈照放下吃食后并没有走，而是绕到姬无玉身后，试探着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姬无玉顿了下，眼里闪过幽光，却没有推开呵斥他，沈照心里一喜，远房亲戚的身份也是挺好用的，至少姬无玉没先排斥他，沈照手下用力，力道适中地按捏姬无玉的肩颈，嘴里心疼道：“表姐，您都看了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要太累着自己，今天是表姐的休沐日吧？合该让表姐休息一天的，姬府靠您一个人撑着，姐夫也不能帮上您什么忙，他大字不识一个，恐怕替您研墨都会碍手碍脚的，我，我自幼在家中读书，习得一些字，表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替表姐分担一些。”
　　姬无玉说：“你看不懂。”
　　沈照没恼，说：“研墨肯定可以。”
　　姬无玉没回答。
　　沈照咬了下唇，按捏得手都酸了，姬无玉不为所动地继续办公。
　　纸卷上的字迹也未遮掩，仿佛不担心身后的人会盗取机密。
　　这也正常，沈照现在只能依附她，她若倒下，他们一个也好不了，更别说沈照心思根本不在那里。
　　为了见姬无玉，不管每天能不能顺利见到，沈照都会将自己打扮得很是精致亮眼，就为了“偶遇”姬无玉时她能多看自己两眼，当然了，沈照现在是“刚死了娘爹”，也不能像在修真界的时候穿得太鲜艳张扬了，不过，素衣也另有一番奇韵不是吗？
　　她在这梦境里刚见自己的时候目光并不掩饰地侵略性地打量他，沈照相信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只是碍于什么才没有对他动手……沈照在姬府住了一段时间了，和女人关系毫无进展，每天还要看着厉啾那个贱吊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沈照呕极也不甘心，能轻易放弃就不是他沈照了，好不容易和女人单独相处，沈照说什么也不会错过机会。
　　姬无玉突然出声道：“是有点饿了。”
　　现在还不到用饭的时辰，但人干坐着都会消耗体力，更何况姬无玉做的都是耗心神的事呢，姬无玉饭量很大，平日除了一日三餐，还有点心瓜果都不落下，她吃得好睡得好，每日还有按时锻炼，身体素质在一众官员里强出不少，听到她出声的沈照顿时放下手，将自己辛苦做的吃食端给她：“表姐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还想亲自喂她的，不过沈照想想没敢这时候做这么出格亲密的举动。
　　姬无玉抿了一口，冷淡的脸似乎缓和一些：“有待进步。”
　　其实是还不错，和大厨子的不能比，但也许是注入了感情，吃起来，至少姬无玉挺开心的。
　　沈照眼睛亮亮的，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被最在乎的人吃掉更值得开心的呢？如果有，也是和她有关。
　　沈照说：“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他安静地站在一边看姬无玉吃东西，也不觉得无聊。
　　和姬无玉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都会过得很快。
　　他目光炯炯，还带了点什么，这小子也真敢不掩饰啊……姬无玉在他直勾勾地注视下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缓慢将东西吃得还剩一点，端起盏热茶喝的时候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咔噔。”茶杯落桌，沈照被响声拉回神，姬无玉在慢条斯理地擦嘴，沈照上前替她把桌面收拾干净。
　　再怎么也轮不到沈照一个算半个主子做这些下人的事情，书房外面也很安静，平时姬无玉吃的点心厨房那边也会按时准点地送过来，今日却不见人来，这些异样，沈照并未发觉，在姬无玉面前他只顾得上看她去了，哪里会想那么多事，更何况是细枝末节，因此，当他把东西放下，然后转身的时候看到女人端坐在椅子上，冲他招手的时候，沈照还有点懵呢。
　　不过，甭管在哪里，姬无玉只要对他勾勾手指头，就是前方是地狱深渊，沈照也会毫无思考能力地踏进去。
　　像是狗遇见了骨头，毫无理智了。
　　只知道舔。
　　姬无玉办公用的书桌很是宽大，坐上两个人都没问题，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姬无玉将一些卷轴册子收起，堆到一旁，因此此时这张桌子上就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沈照靠近姬无玉。
　　她施施然端坐高位，他站着就要比她高出许多，得抬高头才能和他对视，姬无玉冷哼一声，沈照走到姬无玉面前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仰着头，像是在看他的神明，那样虔诚，火热，毫无保留。
　　姬无玉垂下眼，视线落在面前这张白玉无瑕的俊脸上。
　　伸出手，微凉的手指抚上沈照眉眼。
　　“书房重地，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来吗？”
　　姬无玉声音清冷。幽幽地。
　　沈照愣了下。
　　姬无玉又开口，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冽弧度：“确实饿了，不管是腹还是哪里。”她说道。
　　沈照心脏砰砰直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就说，姬无玉对他是有感觉的嘛。
　　但是姬无玉坐在那里，一派清风朗月的样子，脸上、眼中也并无想要他的欲望欲热，冷静淡定得好像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照不确定，看着脸上瞧不出端倪的姬无玉，眼睫一眨，低下头去。
　　姬无玉抓住他的发丝。
　　“解乏？还是要靠这种事。”她说，沈照听着上方传来的声音，女人好似轻轻笑了，沈照想起这是他刚进来的时候对她说的话，什么用点心解乏……
　　就是不知道也许在姬无玉眼里，沈照确实是个不错可口的小点心。
　　沈照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兢兢业业。
　　已经一回，第二次时，姬无玉正是紧要关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娘子？娘子？”
　　姬无玉仰起脖子，猛地摁住沈照，用力动了两下。
　　沈照差点被呛到。
　　厉啾奇怪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书房这里只有娘子才能进去，就是他也不能恃宠而骄地想要踏足，可是他听到有小厮告诉他沈照往这里来了……厉啾摇了摇头，娘子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容忍外人进入她的办公领域，就是她表弟也不行吧？
　　厉啾走到这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不过，望着紧紧关上的房门，厉啾奇怪地皱起眉头，青天白日的，娘子一个人关在书房干什么呢？这里也没有人敢打扰到她。
　　书房里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等了片刻，姬无玉声音冷静地传了出来：“什么事？”
　　听起来尾音好像有点沙哑。
　　……可能娘子在里面休息了也说不定。
　　厉啾说：“没事，娘子，一会儿想用饭了差人告诉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姬无玉：“嗯。”
　　厉啾走下台阶，又走上去，凑到门边问：“对了娘子……”
　　沈照原本欲想从书桌底下探出来的脑袋又被女人踢了回去。
　　沈照张开嘴，委委屈屈地…住。
　　姬无玉：“……还有什么事？”
　　厉啾：“……娘子知道沈照表弟去哪里了吗？我有事找他找了半天没见到。”娘子好像喘了一下，是他听错了吗？
　　姬无玉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厉啾心里一紧：“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扰你了娘子……”
　　只是，走下两阶，厉啾心里的不安感愈来愈烈，他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又折回来说：“娘子，我想进书房看看可以吗？”
　　“……有什么好看的？”娘子似乎很不满他，不过又拿他没办法，很快说：“门没闩，你直接推进来吧。”
　　果然，娘子是宠他的，连书房重地都愿意让他进来，之前只是他不好意思提而已，而且娘子公务繁忙，厉啾更不好意思打搅她，反正每天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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