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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史话(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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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
现在时局重心问题转到颜内阁身上,变成颜惠庆下台可以促成吴、张两巨头会晤,而吴、张会晤对中央大局才能有所开展,因此协调的箭头转到颜惠庆用什么方式下台。既然要保持吴的面子,先要让颜的内阁开成一次内阁会议,在此以前,颜虽宣布复职,可是内阁各阁员一半以上都没有就职,在实质上还不是一个内阁,因此吴的亲信便亟亟奔走促成颜阁和阁员就职。张其锽代表吴于6月18日入京,邀请摄政总理颜惠庆、财长顾维钧、交长张志潭、法长张国淦晚餐,商量促成颜阁办法。由张其锽电邀逗留天津的内长郑谦,郑于19日晚来京,于是吴、张双方代表又在北京开第二次预备会议,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研究颜阁下台的手续问题以及吴、张入京日期。最后双方更迈进了一大步,就是不再提护宪护法问题,以减少外界以讹传讹。当晚张其锽回保定,郑谦回天津,分别向吴、张报告北京预备会议详情。
6月20日下午4时,颜惠庆摄政内阁召开第一次内阁会议,也是最后一次会议,内长郑谦、陆长张景惠、外长颜自兼、财长顾维钧、农长杨文恺、海长杜锡珪、法长张国淦、交长张志潭均出席,会议决定,推杜锡珪代理国务总理,顾维钧并辞外交总长。
杜锡珪代理国务总理后,以田应璜为内务总长、任可澄为教育总长。并正式通告杜锡珪于6月23日就任代理阁揆。
北京国务院并于23日通电全国,略谓:
政枢中断,内政外交动呈险象,京师根本重地,同人等经各方敦促,不得不勉为事实上之维持。越月以来,区区苦心,当能共谅。现军事正在积极进行,而关税会议继续谈判,自顾菲才,实难胜任。亟请另选贤俊,主持一切。庶目前外交军事可赖推行,将来完成法律问题亦可循序而达。
这一道通电,前半段是敷衍奉张,后半段为秉承吴孙,措词对双方均能兼顾。
杜锡珪在吴佩孚一年半以前乘决川舰浮江两湖的时候,曾暗中救了吴,因当时段祺瑞密令海军夜袭吴的座舰,杜锡珪在千钧一发的当口通知吴及时逃脱,否则吴可能就死在长江上了。有这一段患难交情,所以颜惠庆内阁辞职后,吴即请杜代理,以作为投桃报李。
颜阁问题,吴、张各让了一步,既维持了吴的颜面,又尊重了张的意旨,这一来吴、张会面的障碍总算勉强撤除,剩下来的问题就比较可以协调了。
北京国会议员希望在张作霖未入京以前做成事实,可是大老板还没有取得协调,无枪无勇的议员能有何作为呢?
杜锡珪的代阁勉强成立,这个代阁的目的,是促成吴、张的入京,并且表示吴、张的第一次和第二次预备会议,都已顺利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因此杜代阁后,即分别电迎吴、张入京。
6月25日,张宗昌、张学良由天津赴北京,为奉张布置。第二天张作霖入京,当晚5时抵京,下榻顺承王府,即接见奉系将领及杜阁阁员。并专访赵尔巽、王士珍等北洋元老。
吴佩孚于27日离保定,即晚宿长辛店,28日晨始入京,下榻王怀庆寓。
张作霖在吴抵王怀庆寓后,即驱车往访,吴在大门口欢迎,两人携手入花厅,打了一阵哈哈,张乃告辞。吴在张走后即出门拜客,先访赵尔巽和王士珍,然后赴顺承王府答拜张作霖,张亦降阶相迎。
吴比张长两岁,奉张结交了这位新把兄,乐得无以复加,嚷着要照相以留纪念,吴、张并立前排中央,张宗昌个子最高,有鹤立鸡群之感,照相人对好了光不敢照相,吴有点不耐烦,呵欠连连,张正兴高采烈,以为相机出了毛病,哪知是张学良用手做王八姿态,放在张宗昌头上,所以照相人不敢把这个怪样摄入镜头,等到老将回过头时,两个小张才吓得装起正经面孔,摄影才告完成。
中午代理国务总理杜锡珪和顾维钧、张国淦、任可澄、杨文恺、张志潭等五阁员假怀仁堂盛宴款待双方,奉方为张作霖以下八人,直方为吴佩孚以下八人,并邀赵尔巽、王士珍、孙宝琦作陪。
正式的两巨头会谈也是在怀仁堂举行,这个全国所瞩目的吴、张会议并无形式,亦无程序,仅在宴会前两人在怀仁堂的后客厅密谈了30分钟,就告结束,亦无公报发表,大家对他们的密谈也讳莫如深。其实所有问题都在预备会议中解决了。
这个吴、张巨头会议,事前足足地筹备了一个多月。劝驾、促驾、协调、协商,极尽口舌之劳,奔走之苦,迄两巨头见面,不过30分钟的密谈而已。
人世间的变幻真是白云苍狗,民国11年直皖战后,张作霖和曹锟在天津开巨头会议时,当时吴还是一个师长,张作霖已是大帅,颇有羞与吴共几而坐之势。后来吴在洛阳做起堂堂巡阅使被尊为大帅后,曹晋级为老帅,张气得也自封为老帅,他的儿子张学良被尊为少帅。如今时移势易,吴佩孚卷土重来,张却从三层楼自动跑下二层楼来与吴握手,且把正位让给了吴,“吴二哥”叫得亲热万分,比和曹锟的亲家还要亲密。
张宗昌和新任直隶督办褚玉璞备了两份门生帖子送到吴的行辕,吴谦逊不遑,改送了两份兰谱以敷衍他们的面子。
第240章 南口冯军苦战
吴佩孚这次入京,架子端得很大,他并不在北京城过夜,怀仁堂宴会后当晚,即偕田维勤及全体随员出京回长辛店。张作霖偕奉方军要,以及北京政要名流均送至车站,吴是要指挥进攻南口的军事,张祝他马到成功,吴连连说:“仗老弟洪福。”
张作霖于6月29日返天津,抵津后解决了李景林部,这是清算去年郭松龄倒戈的旧账,由于张老帅出其不意,使张宗昌为之肃然。
吴、张离开北京后,全国的视线也离开了北京,留给北京的,是可怜而零落的内阁,穷得无隔日之粮的政府。
7月6日杜代阁开第一次阁会,决议张国淦署内长、蔡廷干署法长。以金还为中国银行总裁、张嘉璈为副总裁。这一期间潘复是奉系的红人,他和张宗昌、张学良交情深厚,是二张身边不可少的人物,所以他当时炙手可热,一会儿传他要做财政总长,一会儿传他要组阁。二张在女人和麻将牌上是少不了他的。
北洋时代的特色,除了那些颟顸、粗鲁、愚而自用的形形色色军阀而外,就是还产生一批那个时代的政客,这些政客不需要吟诗,而要会陪酒、陪赌和在女人方面有丰富的资料。
吴、张会议中决定的,是用兵南口,由吴佩孚、张作霖、阎锡山联合发表宣言,合作讨冯,并下总攻击令。奉、直、晋联合讨冯后,主战场在南口,统帅则推吴佩孚担任,关内奉军和直鲁军悉听吴指挥。
吴把攻南口的责任交给了田维勤,悄悄告诉田:如果攻下南口,即以察哈尔都统相酬。田维勤是靳云鹗的部下,他的军队并不能打仗,吴以田为主力,又是走错了一着。而吴把察哈尔都统随便许人,也犯了政治上的大忌,因为察哈尔和绥远在奉张看来是他的禁脔。正因为如此,所以奉张虽然表面支持,实际上内心则不谓然,所以奉军按兵不动,有黄鹤楼看翻船之态。
不争气的是田维勤,今天哗变一团,明天哗变一旅,久攻无功,而守南口的国民军却越战越勇,吴大帅常胜将军的威风为之扫地以尽。
田也学寇英杰打假捷电的方法,报捷电十分之九不确,吴气得暴跳如雷。然而不如意事接踵而至,吴攻南口不下,湖南方面则告急电一日数至。吴咬紧牙关宣称:南口一日不下,则本总司令一日不南返。
曹锟命彭寿莘劝吴放弃南口军事,早日回武汉部署湘鄂防务,吴坚持不肯。
吴佩孚为了便利和指挥进攻南口,乃在保定设立总指挥部,所有南口和大同两方面的军事,都归该部直接指挥,吴自任总指挥,以王为蔚担任中路,出涞源,田维勤任右翼攻怀来,魏益三任左翼攻蔚县。
国民军求和不得,乃改编七军,推张之江任总司令,第一军鹿钟麟,第二军宋哲元,第三军李鸣钟,第四军郑金声,第五军门致中,第六军石友三,第七军刘郁芬。每军均辖两师,其战略为在南口及多伦诺尔主守,对大同主攻。鹿钟麟派飞机在大同散传单,限人民自即日出城,否则掷百磅炸弹。张之江则函阎,谓国民军为自存计不得不取大同,俟大局定后,当即奉还云。
国民军既然对山西采攻势,阎锡山乃迭电催促奉军、直军火速进兵,且谓“养寇贻患,晋难安枕,与其日寻干戈于将来,不若锡山让位于此日”等语。晋军分三路,中路商震由得胜口攻丰镇,东路张培梅由天镇攻柴沟堡,西路孔繁蔚由右玉攻绥远。阎自任总司令。
国民军集中全力压迫山西,15年6月27日攻占大同,晋军右翼商震部退怀仁,左翼孔繁蔚部退英家窑,鹿钟麟、李鸣钟、韩复榘由得胜、镇川、驻市三口,分三路进攻雁门关。
7月3日吴佩孚在保定会议,分编四军,吴自任第一军总司令,直辖田维勤、王为蔚等部。第二军总司令彭寿莘,第三军总司令阎治堂,第四军总司令齐燮元,副司令魏益三。7月中旬王为蔚部抵蔚县与方振武部接触,进袭狼牙口,入雁门关,魏益三部抵广灵。
奉军、直鲁联军、直军、晋军联合作战,大体共分五项:(一)各方共出兵40万主力,另组别动队策应。(二)直军出兵七师四旅,奉军出师五师八旅,统归吴佩孚指挥,分三路进攻西北。(三)南口军事以奉军为主力,直军为副。(四)晋北以晋军为主力,直军为副。(五)直、晋两省扫除国民军后,再议第二步。
吴佩孚这次东山再起,每次用兵都不顺利,他原以为一鼓作气可以攻下南口,怎知国民军坚守南口,他的军队久战无功,田维勤的部队且一再谎报军情,夸大战果,贻笑中外。
他在不得已情况下,把进攻南口的主力,让给奉军,对吴来说,实在很丢面子。奉军和直鲁联军担任战场主角后,张作霖重新编组其部队分为三路,第一路徐源泉,第二路荣臻,第三路韩麟春。总指挥褚玉璞,后方总司令张学良,前敌总司令张宗昌。
关于国民军在南口的苦战以迄失守经过,特抄守南口的刘汝明所撰回忆录有关此一段经过于后:
六月二十二日,石筱山(敬亭)兄到南口来视察。他参观了阵地以后,筱山兄叫着我的号说:子亮,你要小心敌人抄你的后路,我看八达岭、居庸关这一带山高且险,你的兵力又薄弱,如果叫敌人迂回过来把山占据,火车及一切都要绝断了。我听了,看看附近的人很多,便说:沿铁路两侧,我都埋伏得有人,你没有看到。回到师部我和筱山说:你顾虑得是,敌人如果从南口正面或附近来攻,我这一个师足可应付,倘若敌人要从南口以东三十里,或南口以西三十里向康庄、怀来迂回,我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筱山回去大约向张、鹿诸公报告了,鹿的手枪旅季振同团,立刻就进驻居庸关。
西北督办公署参谋长曹浩森也以电话通知我:佟麟阁的第十一师进驻康庄车站以东延庆县与得胜口一带,陈希圣的第三师开到康庄车站以西地区,防守居庸关右翼的长城各小口。这两部是来掩护我的左右侧背,叫我和他们切实连系。曹浩森是日本留学,由李烈钧介绍来的,熊哲民(斌)是陆军大学毕业的,在我们南苑练兵时期,由刘骥介绍来的。陈希圣兄是接郑金声新任第三师长,他是山东菏泽人,与我的私交也很好。我们这时的全部兵力,除了骑炮兵,一共有十二个师,第一师是徐永昌,第二师是孙良诚,第三师是陈希圣,四、八、九,我记不清是谁,第五师韩复榘,第六师是石友三,第七师是马鸿逵,第十师是我,十一师是佟麟阁,十二师先是蒋鸿遇以绥远都统兼,后来孙连仲调任,石敬亭是西北军援军后方总指挥。
佟、陈两师刚上来,敌人又开始猛攻,这次是张宗昌进攻南口正面,张学良攻得胜口迂回我的左翼,吴佩孚亲督田维勤、潘鸿钧两部选的精兵,从我们右翼,直攻康庄。从七月上旬起,张宗昌连攻了南口三天,每次都是攻到外壕边便叫我们击退。吴佩孚进攻的部队也毫无进展,只有奉军有三百多人从南口、得胜之间的空隙,乘夜爬山绕到居庸关东七八里处,立刻就被季振同团包围歼灭。季团的副团长也阵亡,士兵伤亡了也很多。敌人这次总攻又失败了,不过我们也很危险,幸而有石筱山的建议,我的侧背有了掩护,不然真也不堪设想。
七月十日鹿打电话给我,他说:他的意见放弃南口的阵地,退守居庸关、八达岭纵深配备。他又说:古时战争大多数是守居庸关,既可以节省兵力,敌人的重兵器也不容易活动。我在连次获胜之后,也许有点轻敌,我认为南口阵地的工事是金城汤池,左右侧背有佟、陈两师也是安如磐石,不过我还是向鹿说:让我和三个旅长商量商量,再把我们的意见报告。我集合三个旅长和主要的幕僚开会,把鹿的电话传达一遍,再问他们的意见。
胡长海、张万庆两位旅长都没什么意见,王书箴旅长却激烈反对,他除了和我相同的意见之外,还说守南口可以予敌人以威胁,可以叫他们寝食不安,何况南口已坚守了三个月,敌人不停的进攻,也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弃之也未免可惜。我便打电话向鹿先生报告,把我们的商量结果告诉他,他也没有坚持,他大约已经知道广东方面北伐大军快有行动了。
七月下旬张之江督办传来冯从俄国的来电,说蒋中正率领北伐大军进攻两湖,要我们坚守南口以牵制吴佩孚。这时吴佩孚与张作霖,经过几次会商也达成了“军事合作到底,政治以后再谈”的协议,继续进攻南口。吴佩孚恨冯入骨,必欲把我们解决而后已。北伐大军虽已行动,他仍然把他的主力部队置于北方,进攻南口,等到后来他回到南方时北伐大军已经打出湖南了。
八月初,奉、直、鲁、晋各路敌军大举进攻,多伦、南口以及晋北方面同时激战,多伦首先失守。本来宋哲元是守多伦的,后来因为晋北紧张,宋奉命为攻晋总指挥,石敬亭为参谋长,多伦交给骑兵师席液池防守,奉军吴俊升、汤玉麟来攻,因为众寡不敌;加以席与旅长王镇淮意见不合,多伦就此失守。八月九日南口当面由奉、吴、张宗昌再举总攻,铁路以东奉、鲁军选了六个攻击点,每个攻击点都使用一个旅兵力,用宝塔式的攻击。铁路以西也有直吴军四五个旅攻击。攻击一开始先用排炮猛轰,再用坦克车及步兵排、连、营、团冲锋,我的三个旅同时告急,我的师属独立营,能作战的都开到前线去了,炮兵的驭手也被王书箴要了去,只剩下炮手放炮。以致到撤退时无人牵马拉炮,炮也丢了。到了十二日,敌人的坦克车九辆,将我们关公岭东沙河滩所筑的石墙冲倒,所有的副防御全毁,电网被破坏的也很多,电流也不通了。铁路机厂的发电人员,也潜逃无踪。战况如此惨烈,所幸将士都能用命,卒能将敌人一一击退。
十五日早上九点钟左右的样子,鹿打电话给我说,多伦方面的吴俊升敌军,已威胁到张家口了。全军要向绥远、包头总退却。又说第十师苦战了四个月,敌人以数十万众倾巢来犯,中国战场上空前没见过的飞机、坦克车也来参战,而始终不能得逞,你们的英勇精神全军敬佩。现在因为多伦失守,不能不退,你要立刻经张家口、柴沟堡,向绥远、包头撤退。我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单是铁路两侧就有十几个旅攻击,战事正烈,白天无法撤,到天黑了再撤吧。鹿说:也好。他又说:指挥部即经张家口往绥远撤,你无论如何要在三天之内,通过张家口。第三师方面现在无战事,已经叫他们撤退了。十一师方面现在也正在打着,他们也是天黑了撤。鹿说完他的指挥部就撤了,当时如果我立即把鹿命令下达,重武器也许不会丢,部队损失也许不会那么多。可是我想,命令下早了,会使他们动摇,四个月都过去了,这半天就不能撑了么?那知到了下午三点,卅旅阵地就被敌突破,卅旅是在正面,廿八旅在关公岭方面,廿九旅在铁路以西。卅旅被突破,阵地便会被分为两半。我知道已不能再撑,便急以电话通知廿八、廿九两旅速向康庄撤退,如果南口不能通过,便翻山走到康庄车站集合。当时我手中只还有半个机枪连,两挺重机枪,便叫连长胡光武带着占领南口的南面寨墙,掩护卅旅撤退。一直到六点多钟,卅旅的官兵也退回不少,但还不见王旅长。情势已不能再等,便带着一部分官兵,步行到居庸关,上了火车到康庄。到了康庄,令铁路方面准备火车,上满一列车便开一列车。这时候听说王书箴旅长被俘了。王旅长有胆有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以后被张宗昌在北京杀害,每每想起他来,都为之惋惜不已。
我乘第三列兵车在十六日下午到张家口,督办公署已撤走了,车站的人告诉我,柴沟堡这边六七里处有督办公署的一列车翻了,人可以到翻车处下车,骡马必需在有站台的车站先下车。这几天平绥铁路也是连出事故。卓资山机车相撞,下花园翻车,柴沟堡又翻车,都有不少的人伤亡,所给予士气军心影响极大,在大军转进的时候,更扩大了失败心理,各部队几乎都已不成为有组织的部队,我们这次是打败了,败的已近乎分崩离析。
刘汝明回忆南口之战,只述国民军方面,至于奉军、直军和直鲁联军方面情况,兹再抄当时《国闻周报》一部分于后:
吴负责进攻南口军事后,由于田维勤部久攻南口无功,而田部陈鼎甲旅叛变于前,吴世孑旅之贾马二团又变于后,硕果仅存的只有张万信及纪某两旅,亦受包围。田部于此战斗力遂告消失。至于魏益三部亦不可恃。张宗昌自前线巡视回京后,乃与张学良商量,如欲速下南口,非变更战略不可,两张遂将前线险状告之张其锽,经张赴长辛店向吴报告,吴对变更战略完全同意,以南口及怀来任务全交奉军及直鲁联军指挥。
南口方面,张宗昌八月三日晚据报,直奉联军占南口第一险要之二道关,乘胜进攻,前锋至长城外延庆附近,进窥八达岭,攻居庸关北口。张学良语人,此次攻克龙虎台及南口防线两道,系利用大雨,以炮火胁迫敌军退出战壕。三日夜半,于珍占领长城外虎峪村,又由得胜口攻葵花峪。张学良、韩麟春六日通电,谓右翼通过二道关,中央由得胜北三里,深入敌阵,敌屡次反攻,均无效。即此可见奉军纵以重炮压迫,而西北军犹竭力反攻也。七日晨起,西北军各路反攻极烈,双方剧战。张学良是日晨赴昌平,下总攻令。重炮声竟日不绝。
七日昌平全线猛烈攻击,左右翼达山根南口正面,距国民军仅有里许,尚未克复,右翼系奉军第四混成旅,迂回虎峪山村后方。左翼系联军第十一旅,已达山根,迂回绕攻南口之右侧。张学良八日夜返京,九日赴前线督战。张宗昌亦有拟率卫队赴昌平说。
八月十四日下午二时南口镇被奉鲁联军攻下,此次西北军失陷南口原因有三:(一)西北军之守南口,原以十三陵、白阳城等处为东西犄角,以前联军正面进攻,常受东西两路之夹击,陷于不利,自变更战略后,联军分三路进攻,左右两翼,先后将十三陵、白阳城等处西北军击退。中路占领龙虎台等要隘,右翼又抄出得胜口,进攻虎峪村,断南口后路。南口虽险,至此犄角尽失,三面受敌,不易防守。(二)联军进攻兵力在十万以上,守南口之西北军,仅郑金声、刘汝明等部三万余人,众寡不敌。(三)长城附近山洪暴发,军用桥梁多被冲毁,后方接济异常困难。有此三因,西北军不得不弃南口而退。当十一日联军严令猛攻时,西北军竭力抵抗,损失甚钜,延至十三日势不能支,遂一面在居庸关岔道等处布防,一面将南口守兵撤退,由刘汝明担任断后,十三日夜间与联军猛烈激战后,即陆续撤退。至十四日清晨,大队业经撤尽,仅留少数军队阻止追兵,并将重要工程加以破坏。闻自十一日起至南口攻下止,双方血战四昼夜,西北军死伤一万余人,联军方面死伤尤众,约在二万以上,此南口攻克之经过也。南口攻下之前数小时,虎峪村先为奉军占领,尤使西北军不得不向居庸、康庄、延庆而退。
奉鲁军以生力军两旅担任追击,而首先入南口者,则为奉军于珍部赵鸣皋之第三十七旅。其所恃则全在邹作华之重炮队也。据连日联军公布,十五日克横岭城镇边城,正面奉军达青龙桥,十六日午占康庄,又续进占怀来。直军方面,担任西路之田维勤部,前此迟回不进,但十六日亦电告克怀来。又谓纪旅占土木堡站,田已进驻怀来,马吉第部十七日晚入涿鹿,向宣化追击。谭庆林部十五日下午占延庆,别队占龙沙关,十七日占宁远,距张家口六十二里。张学良、韩麟春十六日通电,报告所部向宣化追击经过,谓西北军已在张家口备车,日内开始撤退。第一步退丰镇,第二步退平地泉,第三步退绥远,第四步退包头,然后渡黄河,一部退甘肃,一部退库伦。大同西北军亦向西退却。阎锡山十五日电告,已令各军由浑源、偏关、天镇三路猛攻。冀断京绥路西北军归路。吴俊升则派穆春任中路,万福麟任东路,汲金纯任西路,进攻沽源,大概此路西北军亦必在撤退之中。闻吴佩孚十六日电平凉张兆钾,希会甘军,集中皋兰,逐西北军出境。另由马福祥电诸马,出兵宁夏,阻冯军西退。盖今日奉直联军固以会师张垣为目的,而又不愿西北军退守绥远甘肃也。
十五年八月下旬国民军退守平地泉、包头。而宣化、张家口、大同、丰镇均在所谓讨赤联军之手。初,直军王为蔚部十八日占宣化,奉鲁联军亦继至。直军报告十九日下午入张家口,奉军则谓二十晨进占张垣。实则西北军大队早于十六日由张家口撤退,辎重无大损失。晋军十九日克大同车站及怀仁,进攻丰镇。奉军第九、第十两军亦沿铁路前进会师。阎锡山二十二日电告,傅师卢旅二十一日攻克丰镇,西北军既失丰镇,遂退平地泉。按平地泉在丰镇西北一百五十里,如联军再进攻,拟退卓资山扼守。又一说,则谓西北军以平地泉、包头、绥远为三道防线。讨赤军是否再行进攻,则不得而知矣。
八月二十六日晋军攻克平地泉。阎锡山发电请奉鲁联军不必再进,西北军事晋军足以了之。又二十九日电告,晋军克平地泉后,追击队二十八日克卓资山,进逼绥远。但奉联军开干部会议,追击西北军,决以包头为止。包头以西,交阎锡山、刘镇华办理。双方所争,绥远地盘。盖奉方除汤玉麟任热河都统外,已任高维岳为察哈尔都统,三特区已占其二,岂容放弃绥远。而阎锡山本有任商震为绥远都统以固门户之意,所以电阻奉鲁军之西进。张学良、韩麟春三十一日晨偕高维岳赴张家口,将再赴大同丰镇,而察哈尔属之各官,奉直又均有委派,京兆尹李垣则又向齐燮元索还京西涿州、房山、良乡、固安四县收税各权,保大之军民政权亦有问题。
国民军败退声中,冯玉祥十七日自莫斯科启程回国,廿九日已抵库伦,徐谦偕西北军代表李鸣钟、刘骥二十三日抵粤,徐出席中央执行委员会,报告冯在莫斯科,由徐介绍加入国民党。刘骥、李鸣钟提合作办法十三条,请委冯玉祥西北军总制,暂以总制名义,统制西北军。国民党中央党部乃于廿七日欢迎国民军加入党籍。
第241章 军阀杀记者
吴、张在北京会晤时,吴愿独力进攻南口,张作霖笑哈哈地对吴说:“敝部悉听二哥指挥,我的部队就是你的部队。”南口攻下时,吴以主帅资格论功行赏,保举作战有功人员,他觉得奉军将领出力最多,应该予以嘉奖。
杜锡珪代阁根据吴的保举单发表一批叙勋命令,其中最重要的是授张宗昌为义威上将军,张学良加上将衔。怎知吴的好意却碰了一个钉子,张学良首先来电坚辞,张宗昌及其他奉军、直鲁联军将领亦表示不受吴的保荐,且云:“本军系奉上将军(指张作霖)命令,叙勋授爵应由上将军查明具报办理。”
张作霖是上将军,张宗昌在奉军中处于养子地位,吴荐张为上将军,张拒绝,当然是做给奉张看的。
张宗昌不只拒受上将军,且有函给吴佩孚,要求改组内阁,并支持孙宝琦继任国务总理,北洋军阀只要军力一大,就要对中央过问,张宗昌何能例外。张函如下:
前略,现在中央政府,业已成立。当此军务未了之际,应以讨赤为其责任。乃观政府近日举措,殊不尽然。用兵之道,饷项为先。自古至今,断无饥饿之兵,能当大敌。宗昌所部各军,今日所负军事责任,何等艰难重大。政府当局,应如何劳身焦思,以助其功。乃自内阁成立以来,一筹莫展,以我国财政情形而论,固属困难万端,然政府如能处理有方,热心负责,则勉筹一二千万,以应急需,亦非不可能之事。而政府中人,未闻有此。若非全无能力,即为不尽厥职,二者必居其一。且政府对于宗昌等军,形同无视,宗昌屡次派员催促,当面请托,一概置若罔闻,全以空言相向。宗昌欲筹少数犒军经费,携赴南口,迟之甚久,未能足数,无法以慰前敌官兵。诸公高坐堂庙,欲以空言驱人效命,宗昌则以何术能使将士用命乎?且用人为国家大政,况当用兵之际,尤以赏功问罪,示天下以公平,方能鼓舞人心,树为标的。即我公驾驭英豪,意欲澄清天下,亦非此道莫由。乃政府近日用人,则异于是,贤才未及登用,功绩未及酬庸。而向与讨赤无关之人,阁内阁外反日日见诸任命。似此用人行政,颇似植党营私,全无功罪赏罚标准,又何以鼓舞将吏克敌立功。以上所云,皆为事实。故以责任政府之义绳之,今日政府,实应负贻误军事之责。除非改弦更张,另组新阁,势必政治未良,影响及于军事。讨赤之事,无法进行,不仅宗昌无以对我公,即我公亦无以慰天下。宗昌愚虑所及,以为今日内阁,兼行摄政,权责俱重,迥异平时。非得老成硕望,不足以镇中枢。前次曾以管见上尘钧听,以为孙慕老资深望重,中外所知,内政外交,皆为老辈,能于此时请其组阁,当能从容坐镇,以收中外人心。财交等部,职权重要,亦当妙选长才,分担艰钜。设能如此布置,实于今日军事,所裨非小。讨赤一役,庶几能尽其功。否则政府酣嬉于内,军士怨愤于外,大局前途,未知所届。
杜锡珪代阁又摄政,本来就完全是吴佩孚一人的主张,南口攻下后,张宗昌发言权突然增加,他表示对杜阁强烈不满,然而,奉系方面认为独揽中央大权的机会尚未到临,所以并不积极倒阁。
吴佩孚这时身在北方,心悬南方,因为湖南问题严重,唐生智投靠广东的革命阵营,为革命军打通了北伐的咽喉要道。本来广东方面的革命军,从孙中山在世时起,就致力于北伐军事,因为湖南的梗阻,北伐军不能顺利进入湖南,因此北上之路未通。唐生智驱走赵恒惕以后,由于吴坚决支持赵恒惕和叶开鑫,所以唐生智乃投靠北伐军。北伐军支持唐生智北进,遂使湖南局势日益紧张。湖北方面日日有告急电给吴,吴因为南口没有攻下,无法分身。南口攻下以后,他便亟亟安排返回武汉,指挥两湖战事。
8月22日张作霖派郑谦入关与吴佩孚接洽内阁改组问题,郑即偕张其锽由北京赴保定,谒吴请示,并代表奉张送吴南行。
杜锡珪身不由己,自张宗昌倒阁通电发表后,为之意兴阑珊。8月20日晚宴阁员密议总辞职,21日通电全国军民长官,略谓:“前以军事方殷,中枢乏主,曾表示于最短时期暂维现状,今幸军事结束,自当引退让贤”云云。杜电发出后仅吴佩孚和孙传芳复电慰留,其他各方毫无表示,更使杜感到泄气。22日郑谦和张其锽抵保定后,吴佩孚在光园开会,郑谦、于国珍代表奉方出席,吴表示对西北问题应予彻底解决,自己对西北地盘和内阁问题不愿多主张,拟请张作霖主持,不过希望在没有适当人选以前杜阁暂予维持。光园会议后,郑谦于23日回京,24日返奉向张报告吴的态度。张表示中枢仍听吴主持,如果内阁局部改组,要奉方派人参加,则除财、交两部外,其他均无意见。孙传芳亦表示不问中枢政事,代表孙入阁的农长杨文恺亦留南京未北返。
据说北京政局的内幕是三张联合排斥杜锡珪,所谓的三张是张国淦、张志潭和张其锽。张国淦是北洋老人,张志潭一直是吴在北京的代表,张其锽则是现在吴的红人,三张都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北京政局的症结,总理人选除了大军阀的支持外,最重要的是财政问题,然而当时的财政,谁也不能点石成金,因此谁也没有办法,除了借外债而外,任何办法都行不通。
张宗昌攻下南口要钱,肃清西北冯玉祥部队也要钱,吴佩孚援湘军事也要钱。杜锡珪既非巧妇,如何能为无米之炊,顾维钧以办外交能手而负责财政,其意不过是动洋人脑筋,也毫无作为。
当奉军入北京后,“讨赤”的气氛非常强烈。邵飘萍在那个时候是个炙手可热的新闻记者,在郭松龄倒戈时,帮郭骂张作霖,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郭和冯玉祥联结,这时他正大捧冯玉祥,所以张作霖对邵飘萍恨得咬牙切齿,必欲得之而甘心。当奉军进占北京,邵飘萍自己也知道处境危险,所以及时避入东交民巷,住在六国饭店。奉军派出特务去疏通邵的好友张汉举等,告以奉方对邵已有谅解,不会采取任何激烈行动,尽可放心回家。邵在东交民巷的生活很不习惯,因此就相信奉方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举动,恰巧这个时候,邵的家人吵架,在家中大打出手,双方均打电话给邵诉苦,要求邵回家处置,邵乃在电话中答应即日回家,怎知邵的寓所已早在奉方便衣特务监视中,邵一出东交民巷就被跟踪,邵返抵家尚未进门,就被门口的特务逮捕,这是15年4月20日下午7时左右的事。
25日邵的报界友好和新闻记者13人联袂往谒张学良为邵求情,张学良以手作砍头式回答,大家知道邵是凶多吉少了。26日上午5时左右邵即被绑赴天桥刑场枪毙。奉方发表公报说邵飘萍宣传“赤化”,应予处死。
杀邵的方法实不高明,邵被杀后,北京空气极为紧张,很多报刊都纷纷自动停刊,以免遭殃。原来民国初年军阀时代,新闻却是相当有自由的,军阀们虽然蛮不讲理,可是对新闻批评大体还能容忍。直到奉军入京后,形势才为之一变,邵飘萍被枪毙后,人人为之自危。
接着发生了《社会日报》社长林白水被枪毙的案子。15年8月6日清晨,宪兵司令王琦派兵到林白水家中去抓林,一共开来了三辆军用卡军,好像抓江洋大盗,宪兵说请林先生到司令部去谈话,结果车子直驶天桥刑场,仅在前门外宪兵分队停了10分钟,是打电话向王琦请示,总计从被捕到行刑,前后不过3小时。行刑前行刑人员问林有没有遗言,林说:希望自己的儿孙永不要做新闻记者。
林白水被枪毙以后,第二天《世界日报》和《世界晚报》社长成舍我也被捕,被捕的情形和先一天林白水被捕完全一样,由三辆军用卡车押送到宪兵司令部,关进一间小房,由荷枪实弹的奉军驻守,成舍我心想,此命休矣。他是一位正直的记者,在军阀时代,他所表现的,和那一般寄生虫一样的“记者”完全不同。他的报纸是靠销路维持,他的从业人员都是考试进入,第一批考入的三名编辑记者中,有一位是黄少谷。
成舍我的被捕,是因为他的报纸敢说敢写,对于奉军毫不客气地批评,他从不接受任何金钱上的补贴。他的报纸是正统的舆论,讲是非,别善恶,正因此而触怒了奉方,认为他一定有背景。他被捕后幸得孙宝琦出面向张宗昌疏通,而张宗昌正推荐孙宝琦为国务总理,对孙颇为买账,因此成舍我被捕四天后竟死里逃生,被释放出来。
第242章 蒋中正誓师北伐
当北洋军阀互相争伐不已之时,南方的革命势力有了极重要的变化。蒋中正在二次东征时即深深体会到没有强大的革命武力,是无法贯彻革命抱负的,因此主张:“要在一年之内统一两广,三年之内统一中国。”
民国15年元月,蒋中正在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曾提出军事报告:
现在的国民革命军完全在政府的管辖之下,一个命令出来,完全可以动员,人数有八万五千人。兵士的饷额有一定预算,兵士的生活,也较前改善。又有军校陆军学生六千余人,足抵一师之数。再用此精神积极整顿,本党力量就不难统一中国。
蒋中正又对黄埔军校学生说出北伐的心愿:
北伐未完成,为国父毕生的遗憾;且以此重托于中正者,故回省以来,竭力提倡。中正以为无论何事皆可捐弃成见,惟此北伐问题,非贯彻主张,则昔日同志之牺牲,皆为无意义的举动。
15年4月3日,蒋中正吁请国民政府早日决定北伐大计:
北方自国民军退出京、津以后,中国形势之变化,其迅速与重要,非昔日沉闷与轻易之状态可比,如奉军占领京、津,则日本在华之势力愈为稳固。吴佩孚在鄂、豫之势力,英必竭力助长之。孙传芳盘踞江、浙,英必逼孙与吴联,……法国恨苏俄在华之势力复张,故急使与英、日联合战线,在滇助唐(继尧),以牵制广东之北伐。总之,此后列强在华,对于北方国民军处置既毕之后,其必转移视线,注全力于两广根据地无疑,且其限期,不出于三月至半年之内也。
同月30日这一天,再亲自向中央执行委员会及监察委员会,提请研讨北伐计划。这中间主要的方针大略是:
中国势力均衡,现已有所改变,正与奉系军阀张作霖交战之冯玉祥国民军,已撤出北京,退守平绥路,预料日本将予张作霖以财政与军事援助,使其摧毁冯玉祥之国民军。同时,英、日两国均可能支援军阀吴佩孚,使其进攻广东之国民革命军,在云南之军阀唐继尧,亦将接受外援,出兵阻挠北伐。在此一情势之下,国民党之正当策略,为谋取冯玉祥之合作,劝其退至西北,联合山西阎锡山之晋军,以牵制奉系军阀张作霖之向南伸张。同时,争取贵州及四川之地方部队,用以防止唐继尧之阻挠北伐。并应积极争取湖南唐生智湘军与江西地方部队,使其参加国民革命军阵营。尤应设法中立盘据苏、浙、赣、皖、闽五省之军阀孙传芳。倘以上各工作皆已进行,则国民革命军准备,当于三个月内完成。深信北伐必能迅速占领武汉,将国民革命第一层障碍之直系军阀吴佩孚势力,完全消除。
正当广州的国民政府积极准备北伐时,广州发生了中山舰事件。
中山舰事件后,蒋中正于3月26日悄然离开了广州,转赴厦门沙角台暂住。后来宋子文赶赴厦门,敦请蒋中正返穗。蒋中正乃重返广州积极筹备北伐。
民国15年6月5日,国民政府特任蒋中正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兼军事委员会主席,统帅陆海空三军。7月1日以军事委员会主席身份下达了北伐的动员令:
本军继承大元帅遗志,欲求贯彻革命主张,保障民众利益,必先打倒一切军阀,肃清反动势力,方得实行三民主义,完成国民革命。爰集大军,先定三湘,规复武汉,进而与我友军国民军会师,以期统一中国,复兴民族。除第四、第七两军先行出发,协同第八军相机前进外,兹特将第一、第二、第三、第五、第六各军前进集中计划各项图表,随令颁发,仰即遵照。此令。
7月9日,蒋中正就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就职典礼上,由国民政府委员会主席谭延闿授印,中央党部代表吴敬恒授旗,国府委员孙科奉孙中山遗像。
北伐誓师词是一篇庄严而雄伟的史诗:
嗟我将士!尔肃尔听,国民痛苦,火热水深。土匪军阀,为虎作伥,帝国主义,以枭以张。本军兴师,救国救民,总理遗命,炳若日星。吊民伐罪,歼厥凶酋,复我平等,还我自由。嗟我将士!为民前锋,有进无退,为国效忠。实行主义,牺牲个人,丹心碧血,革命精神。嗟我将士,一德一心,毋忘耻辱,毋惮艰辛,毋惜尔死,毋偷尔生。壮烈之死,荣于偷生。嗟我将士!保此国家。嗟我将士!保此人民。遵守纪律,服从命令,惟纪与律,可以致胜。生命为私,纪律为公,生命为轻,命令为重,嗟我将士!团结彻终,相爱相亲。毋惧强敌,毋轻小丑,万众一心,风雨同舟。我不杀贼,贼岂肯休,势不两立,义无夷犹。我不牺牲,国将沉沦,我不流血,民无安宁,国既沉沦,家孰与存?民不安宁,我孰与生?嗟我将士!矢尔忠诚,三民主义,革命之魂。嗟我将士!偕作同仇,革命不成,将士之羞。嗟我将士!如兄如弟,生则俱生,死则俱死。存亡绝续,决于今兹,不率从者,军法无私。
从这一天起,“打倒列强!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的雄壮歌声,随着战斗的怒潮,响彻了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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