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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史话(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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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
吴为了分化皖奉同盟,曾派专人到浙江拉拢卢永祥。这两位山东军人本有一段渊源,当宣统二年曹锟升任第三镇统制时,卢永祥是第三镇所辖第五协协统,吴佩孚是第五协的管带,等于是卢的直接部下。12年后卢虽是浙江督军,可是比起吴佩孚的两湖巡阅使,相形之下不免见绌了。当吴以一连串通电迫梁士诒下台时,卢永祥曾发通电有句云:“卖国在所必诛,爱国必以其道”二语,意在指吴以爱国标榜。所以在吴的专使去见卢时,卢永祥扬首而言曰:“子玉到今天还记得起我吗!”
这时奉军以保卫京畿为名,络绎不断地向关内涌入,奉军原在关内的一师三混成旅都集中在军粮城一带。到了4月初,张作相又率领二十七、二十八两师入关,驻扎独流南面。4月10日奉军暂编第七旅又入关驻扎津浦路良王庄,卫队旅亦进驻津浦路一带。4月15日奉军又进兵两旅,驻扎塘沽、天津一带。16日李景林又率领万余人开到独流。17日张作霖又令炮兵四营带了54门大炮,进驻马厂,辎重兵进驻芦台,4月20日又派马队进驻通州。奉军改名为镇威军,并以张作相为关内军总司令。奉军计划以一军开往徐州,会合张文生的新安武军,从陇海路进攻河南,并约河南督军赵倜为内应。另一路奉军于4月17日开抵京汉线的长辛店。
表面上张作霖还是说:“直奉本属一家,北洋团体万无破裂之理。”(张致杨以德的电报)他还下了一道手令,严禁天津奉军损害曹家的一草一木。
曹氏兄弟是真的不愿和奉军兵戎相见的,因此对于奉军的埋首前进不予阻止,并且还节节退让。奉军开到天津前,曹锐即将省长公署的文件用具席卷而走,派警察厅长杨以德代理直隶省长,所有驻津的直军均撤退回保定,天津的文武官吏也纷纷避居租界。奉军还没有开进德州,德州的驻军曹锳(曹锟的七弟,直军二十六师师长)就弃职出走,径自退回保定。曹锟对这两个弃职的兄弟很不满意,他派张国溶代理师长,并将该师撤回正定。不过曹锟仍还电令津浦路线直军不得抵抗奉军,所有营房及德州工厂均让交奉军,并把自己的家眷送到汉口表示愿意下台。
第187章 直奉两系翻脸
直系诸将对于曹氏兄弟的一再退让与不抵抗主义表示极大的不满,而紧接着曹锟也看出退让于事无补,为了保全地位和权利,他才下了抵抗奉军的决心。他召来秘书,向他口授一个电报打给吴佩孚,他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亲戚虽亲,不如自己亲。你要怎样办,我就怎样办。”秘书打算把曹老帅的口谕改成文言发出,曹说:“不必了,就用我这几句话打给他吧。”
11年4月21日浙督卢永祥建议请曹、张两人到天津举行一次面对面的会谈,讨论如何减轻紧张的局势,如何撤退双方的军队,如何达到和平的途径。这个建议得到田中玉、齐燮元、何丰林、陈光远、张文生的一致支持。他们请卢永祥领衔发起一个联合调停会议。
奉系这时因为南方局势有变化,孙中山的北伐军不能出动,而北洋海军总司令蒋拯在上海宣布亲直反奉,张作霖的反直联合阵线未能形成,所以很愿意局势暂时缓和下来。可是吴佩孚却利在速战,4月21日吴佩孚、齐燮元、陈光远、田中玉、赵倜、萧耀南、冯玉祥、刘镇华等联名通电向奉系挑战。这个通电中,田中玉、赵倜、刘镇华都是被吴佩孚硬拉进去的。田中玉、李厚基、阎锡山在奉直两派的斗争中,都有局外中立的倾向。甚至齐燮元也不愿列名,他已宣布保境息民和附和卢永祥的调停建议,只因萧耀南质问他为什么要置身事外,他才被迫列名。所以当这个通电发表后,卢永祥质问他为什么要违反自己的诺言,与吴佩孚同一鼻孔出气,使齐燮元甚为狼狈。
吴等联名通电如下:
慨自军阀肆虐,盗匪横行,殃民乱国,盗名欺世,不曰去障碍,即曰谋统一。究竟统一谁谋?障碍谁属?孰以法律事实为标题?孰据土地人民为私有?弄权者何人?阋墙者安在?中外具瞻,全国共见,当必有能辨之者。是故道义之言,以盗匪之口发之,则天下见其邪,而不见其正。大诰之篇,入于王莽之笔,则为奸说;统一之言,出诸盗匪之口,则为欺世。言道义而行盗匪,自以为举世可欺,听其言而观其行,殊不知肺肝如见,事实具在,欲盖弥彰,徒形其心劳日拙也。佩孚等忝列戎行,以身许国,比年来为国锄奸,止戈定乱,无非为谋和平统一耳。区区此心,中外共见。无论朝野耆硕,南北名流,如有嘉谟嘉猷,而可促进和平者,无不降心以从。其有借口谋统一,而先破统一,托词去障碍,而自为障碍者,佩孚等外体友邦劝告之诚,内拯国民水火之痛,惟有尽我天职,扶持正义。彼以武力为后盾,我以公理为前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试问害民病国者何人?结党营私者何人?乱政干纪剽劫国帑者又何人?舆论即为裁制,功罪自有定评。蟊贼不除,永无宁日。为民国保庄严,为华族存人格,凡我袍泽,责任所在,除暴安民,义无反顾。敢布腹心,惟海内察之!
曹锟态度由弱转强,直奉之间局势更形恶化。这时直方的军队有王承斌所辖的二十三师原驻保定附近,张国溶的二十六师回驻马厂之南,张福来的二十四师在4月中开驻涿州,第十、十五两混成旅和第二、第三两补充团,本来驻在高碑店,也由吴佩孚全调北上,至琉璃河驻扎。其余如第三师和第十二、十三、十四三混成旅都奉调北上,进驻涿州、良乡、清河等处。冯玉祥的第十一师、胡景翼的暂编十一师、吴新田的第七师、刘镇华的镇嵩军、张之江的第二十二混成旅、张锡元的第一旅、陕西陆军第一、二两混成旅都出潼关,进驻郑州一带。军势甚壮。
4月22日曹锟答复张作霖的养电如下:
民国肇建,战祸频仍,国本飘摇,民生凋敝。华府会议以来,内政外交,艰难倍昔,存亡之机,间不容发,国内一举一动,皆为世界所注目。近者奉军队伍,无故入关,既无中央明令,又不知会地方长官,长驱直入,环布京津。锟以事出仓卒,恐有误会,是以竭力容忍,多方退让。乃陆续进行,有加无已。铁路左右,星罗棋布,如小站、马厂、大沽、新城、朝宗桥、惠丰桥、烧烟盆、良王庄、独流、杨柳青、王庆坪、静海以及长辛店等处,皆据险列戍,以致人民奔徙,行旅断绝,海内惊疑,友邦骇怪。锟有守土之责,何词以谢国家?何颜以对人民耶?向者国家多故,兵争迭起,人民痛苦,不堪言喻。设其事无端再起,不惟我父老子弟惨遭锋镝,国基倾覆,即在目前。言念及此,痛心切首!顷据张巡阅使皓日通电,谓:“统一无期,则国家永无宁日,障碍不去,则统一终属无期。是以简率师徒,入关屯驻,期以武力为统一之后盾。”锟愚窃谓统一专以和平为主干,万不可以武力为标准,方今人心厌乱已极,主张武力,必失人心,人心既失,则统一无期,可以断言。皓电又谓:“统一进行,如何公开会议,如何确定制度,当由全国耆年硕德,政治名流,公同讨论。”似此则解决纠纷,必须听之公论。若以武力督促其后,则公论将为武力所指挥,海内人心,岂能悦服?总之张巡阅使若以和平为统一之主干,此正锟数年来抱定之宗旨,在今日尤为极端赞同,尤望张巡阅使迅令入关队伍,仍回关外原防,静听国内耆年硕德政治名流之相与共同讨论。若以武力为统一之后盾,则前此恃武力统一主义者,不乏其人,覆辙相寻,可为殷鉴。锟决不敢赞同,抑更不愿张巡阅使之持此宗旨也。锟老矣,一介武夫,于国家大计,何敢轻于主张。诸公爱国之诚,谋国之忠,远倍于锟。迫切陈词,伫候明教。
张作霖获悉曹锟兄弟态度转变后,了解直奉之战已不可避免,但因曹既然有电给自己,不能不答复,张的漾电于23日发出,文曰:
顷接曹巡阅使通电,谅已达览。惟对于此次奉军入关经过情形,确与事实不符,当再详晰陈之。查从前奉军原驻关内者,不过一师两旅,直皖战争以后,因京畿地面空虚,酌增两旅。并经曹使面告以南方不靖,请以两师兵力援助。年余以来,奸人挑拨,猜疑叠起。作霖鉴于各方情势,为息事宁人计,即于今年一月决计撤回。乃甫经动议,大总统饬派鲍总长,曹使遣其令弟曹省长,先后东来,谆谆挽留,曹使来电,且有“弟如决计撤兵,兄即辞职”之语,电牍具在,可复按也。作霖当时以大总统既再三传谕,曹使又情意殷殷,公义私情,无可诿卸,即允遵谕留驻。惟各军久驻关内,训练检阅,劳逸不均,当拟先行输入一部分换防,并与曹省长商洽,酌添少数军队,以资联防。曹省长谓:“奉直两军驻在一处,且看有无冲突”一语,时有大总统所派之鲍总长在座,共见共闻。论为“既无中央明令,又不知会地方长官”,然则鲍总长非大总统特派之总长,曹省长非直隶之长官乎?且此次所称奉军所驻地点皆从前奉军原驻之地,并未扰及人民一草一木。乃前队甫经过津,而曹省长即弃津不顾,马厂驻军亦弃炮退走,涿州琉璃河方面则挖壕备战,郑州方面则积极调兵,对于奉军决战之阴谋,乃完全披露。而吴佩孚平日所谓“不扫灭奉天,不能横行”之声言,与曹使从前之巧使吴佩孚骂段合肥,而个人则以“并不知情”四字为隐身符,其策划乃复施于作霖矣。此即奉军进兵之事实,与曹使所谓“竭力容忍,多方退让”之经过情形也。至于统一问题,作霖通电措词,系“以武力为统一之后盾”,曹使颠倒其词,竟称谓“武力统一”,则此电文具在,乃欲以一手掩尽天下耳目耶?总之奉军如无益于直,则撤退可也,留之何为?留之而又诬其启衅,诬其扰民,其心安在?种种事实,谁为启衅?是非功罪,自有公论,决非口舌笔墨所能强辩,霖与曹锟亦决不作此无谓之争。第恐真相不明,听闻淆乱,用再通电陈明,敬希鉴谅是幸。
这时,赵尔巽等调人还在做最后努力,张作霖因于23日电复诸调人,谓:“如仲帅(曹锟字仲珊)到津,自当即日就道,共商解决。”调人等于是联名致电吴佩孚做最后努力,电云:
时局风云日趋险恶,弟等上感元首敦迫之谊,下聆国民呼吁之殷,业于个日联电仲帅雨帅,请其约日莅津晤商,以资解决,并请双方先将前线军队约退,以安人心。当时本拟同电奉邀,恐因洛阳地方重要,台旌未便遽离。故拟俟仲雨两帅面晤后,再由仲帅面约。台端热诚谋国,统一南北之举,研究经年。现雨帅皓电既以促成统一为言,是与执事所抱意见已相符合,将来会议以后,公开讨论,必能持平解决,以民意为从违。万恳台端于此最近期间,力持坚忍态度,以待调人之进行,是所切盼。
4月25日,张作霖终于翻脸了,他发表通电痛骂他的亲家曹三爷,骂曹一生行事模仿他的“祖先”曹操,是个口是心非的奸雄。电报指摘直皖战前吴佩孚痛骂段祺瑞实际是曹锟的指使,但曹伪装不知情,后来曹张在天津见面时,却又自己道出真情。这是张直接攻击曹的开始,在此以前张只攻击吴而不及曹,现在既然亲家相骂,可见直奉之间已经千钧一发了。张电如下:
我哥通电,均经奉复。对于奉军入关一事,大意尚须奉质者,请再详言。来电所称“不奉中央明令,不告本地长官”两语,已将奉军经过事实,明白通电。其是否不奉中央明令,不告地方长官,明眼人皆能明晰。弟姑援一成例言之,为我兄弟相共研究之资料。前年直皖战争,我兄首统雄师,直趋畿甸,岂亦奉有中央明令耶?涿州、良乡、琉璃河附近,皆京兆尹地面,非直隶辖境,亦通知该管长官耶?至于武力为统一之后盾,决非“武力统一”四字所能解释。就使断章取义,为谋统一而兴兵,较之为地盘而兴兵,为公为私,岂可同日而语耶?试问上年湘鄂之战,为公乎?为私乎?如其为公,何以不予督军,则称菊人先生,顿兵衡阳,以为要挟。任为巡阅使,则称我大总统。决水灌堤,以祸人民也。昔贤云:“苟不欲人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我哥不此自责,而乃强诬奉军以不奉命令,武力统一,何不稍加反省,乃竟冲口而出也?吴佩孚之骂段合肥也,吾哥曾嗾使之,此吾哥与弟亲言,不敢相诬也。今则以施之合肥者,将施之于弟矣。犹对众通电云:“事事退让。”只许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虽魏武一生得意之语,后世即以此为“奸雄”二字之歌诀。在汉魏专制时代则可耳。若大同之世,天下为公,一举一动,皆当适合人民公意。项城晚年一用手段,则群起而指摘之,卒致败亡,近事可为殷鉴。吾兄老矣!文字之间,或未暇详究,一味以罪恶加人为快,而自忘其躬自蹈之也。与其使天下后世阅吾哥之通电,摘其阴私而诟谇之,不如俯采微言,自为更正,不失为改过不吝之英雄也。诗云:“慎尔出言”,愿吾哥三复之,无听市井无赖之狺狺狂吠,犹掀髯大笑,以为得计,则非弟所敢知矣。
时局演变到此,不可收拾,于是第一次直奉战争终于爆发。
与奉张骂曹的通电同日,以吴佩孚为首的直系军人齐燮元、陈光远、萧耀南、田中玉、赵倜、冯玉祥、刘镇华等联名通电宣布张作霖的十大罪状,当天吴就到前方督战去了。这封通电全文如下:
国民苦胡逆张作霖久矣。曩以国家多故,犯而不校,启大盗自新之路,存上天好生之德,涵育包荒,以有今日。斯因父老昆仲夙昔所怨责,而佩孚等所内疚神明者也。狼子野心,非我族类,德不能化,语不能感,矫命乱真,犯阙称兵,罪恶贯盈,末日已至。长此容忍姑息,既无以拯国民水火之苦,更无以答友邦希望之诚。用敢厉兵秣马,整饬戎行,直揭罪魁,昭告中外。张作霖包藏祸心,窥窃神器,盗取假谋统一之名,阴行破坏统一之实。曩岁国民大会,原期排难解纷,而张则力阻其成。比年西南北犯,无非增长内乱,而张则甘为作伥。近复勾结叛逆,四出构兵,障碍统一。其罪一。梁士诒洪宪祸首,张作霖则举为总揆,张勋复辟罪魁,张作霖则邀求巡阅,倒行逆施,危害国体。其罪二。害莫大于祸国,奸莫甚于通外,张作霖兼而有之。嗾使耿玉田运械俄人,诱致蒙匪;袒护梁士诒直接交涉,断送青胶。勾通外人,贻祸祖国,稍有人心,何忍出此!其罪三。华会告终,友邦劝裁无用之兵,而张作霖则招匪以为兵。青岛收回,吾国视为新硎之试,而张作霖则运匪以扰鲁,丧心病狂,负罪友邦。其罪四。国之与立,惟在法纪,破法乱纪,张实作俑,以法令为刍狗,视元首若弁髦,法纪荡然,政纲解纽,擅调军队,挟制中央,垄断政权,屡召会议于京津,威迫河间,突然进兵于浦口,兹复陈师入关,危及元首,破坏法纪。其罪五。京师首善之区,中外属目,秩序森严,自张派奉军盘据,白昼劫掠,跋扈恣睢,闾阎则一夜数惊,商贾则谈虎色变,政以盗成,贼为民害,豺狼当道,狐鼠横行,纵匪殃民。其罪六。设官守土,各有其责,疆域攸分,界限斯判。特别三区,原属直省管辖,京兆、津沽,原为直军驻守。乃以怨报德,肆其宰割,既占察哈尔,复据热河。京畿首都,乃成盗匪之外府;津沽要地,尽为盗匪之防区。既让小站、马厂,又让静海、天津,彼竟得陇望蜀,占据永清、霸州,进窥保阳。让之不已,无所逃避,守土保民,义无反顾。彼先开衅,黩武逞兵。其罪七。昔截秦皇岛军械,今劫三家店军火,攫取饷糈,则竭泽而渔,剽窃金钱,则囊括以去,致使陆海各军饷糈无着。曩昔叶恭绰长交,则受贿三百万。近今梁士诒入阁,又报效四百万。张弧发行公债,则更所入无算。劫掠饷械,行同盗匪。其罪八。帝制安福之党,则盘据要津。梁、叶、张弧之辈,则援为护符,所有作奸犯科,亡命盗匪,无不收纳。关外为胡匪发源地,辽沈为罪人逋逃渊薮,招亡纳叛。其罪九。次山、金波、有恒义父也,而背叛之。阁忱、曙村、香岩兰友也,而驱逐之。孙烈臣、汤玉麟贫贱交也,而猜疑之。秘使耿玉田诱致蒙匪,乃毙之于狱以灭口。狠若吕布,凶逾朱温,残杀同类。其罪十。综其罪孽,擢发难数,穷凶极恶,豺狼不食。作霖不死,大盗不止,盗阀不去,统一难期。若其肆虐,永为民害,则人道可以不存,国法可以不立,白山黑水之马贼,得以纵横一世,驰骋中原,国家之体面何在?国民之人格何存?佩孚等既负治盗剿匪之责,应尽锄奸除恶之义。爰整义师,歼厥巨魁,以泄公愤,以快人心,罪止一人,胁从罔治。凡为前途倒戈,咸为名哲之士。若其徘徊歧路,必贻附逆之羞。敌忾同仇,独夫气沮。人心厌乱,天意亡胡。从此残暴既除,和平可睹,障碍既去,民国以安。谨此露布,中外共鉴!
直军的部署,悉由吴佩孚发号施令,这时直军动员的已有12万人。在洛阳的是陆军第三师,在琉璃河的是第九师,在陇海东的是十一师,在洛郑间的有第二十和二十四两师,二十三师在涿州、良乡一带,二十五师在武胜关,二十六师在德州、保定一带,第五混成旅在郑州、山东一带,十二、十三、十四三混成旅在保定、涿州等处,一、二、三、四四个补充团在涿州、良乡等处,共计有八个师五个混成旅三个团的兵力。吴佩孚决定以洛阳为根据地,大队集中郑州,分作三路进兵:第一路沿京汉路向保定前进,迎击长辛店一路的奉军,以京津为目的地。第二路侧重陇海路,联络江苏的兵力,以防制安徽马联甲的旧部和浙江卢永祥的袭击。另又分出一支沿津浦路北上,和东路张国溶联络,攻击奉军的根据地。第三路是冯玉祥的部队和陕军,集中郑洛一带,坚守根据地,并为各方接应。
4月26日冯玉祥率领第十一师(冯自兼师长),陕军第一师(师长胡景翼)及北洋军第四混成旅(旅长张锡元)各部到达洛阳。吴佩孚本拟与冯见一面,因前方军情紧急,只得先一天出发,留下手令派冯为援直陕军总司令,并代行直鲁豫巡阅副使职权,后方各军均归节制。冯军的迅速开到,使赵倜的宏威军不敢轻于发动。直奉这次战争中,直军获胜的主要关键就在这一着。
26日徐世昌下令双方军队接近地点一律撤退,令云:
近日直隶、奉天等处军队移调,遂致近畿一带,人情惶惑,闾阎骚动,粮食腾踊,商民呼吁,情急词哀。迭据曹锟、张作霖等电呈,声明移调军队情形,览之殊为惄然!国家养兵,所以卫民,非以扰民也。比岁以政局未能统一之故,庶政多有阙失,民生久伤憔悴,力谋拯救之不遑,何忍斫伤之不已!本大总统德薄能鲜,不能为国为民,共谋福利,而区区蕲向和平之愿,则历久不渝。该巡阅使等相从宣力有年,为国家柱石之寄,应知有所举动,民具尔瞻,大之为国家元气所关,小之亦地方治安所系。念生民之涂炭,矢报国之忠诚,自有正道可由,岂待兵戎相见。特颁明令,着即各将近日移调军队,凡两方接近地点,一律撤退。对于国家要政,尽可切实敷陈,以求至中至当之归;其各协恭匡济,奠定邦基,有厚望焉。
北京的外交团鉴于战争将波及外人安全,遂先后向北京外交部递了三个警告书。
奉系军人孙烈臣、张作相、张学良等先后入关,与张景惠在天津西北落垡会议,张作霖则亲临军粮城,指挥一切。
4月27日奉军将领张作相、张景惠、汲金纯、吴俊升等通电宣布吴佩孚罪状,电云:
窃维清政失驭,国体乃更。革命以来,于兹十有一载矣,丧乱频仍,日甚一日。自直军由湘鄂自由撤防北归以后,“统一”两字,希望毫无,南北和议,始终停顿。推原祸始,实吴佩孚一人阶之厉也。国家要素,全在纲纪,军人天职,只有服从。当吴佩孚拥兵衡州之时,或乘胜进攻,或停战议和,皆不失为正当办法。乃以未得湘督之故,竟倒戈相向,合力谋驱湖南张督,而吴氏干政乱纪之行为,倒行逆施之举动,遂至肆无忌惮,层出不穷,虽罄南山之竹,亦不足书其罪恶矣。
吴氏欺世盗名,向以清白自诩,而衡阳之役,即骗得西南六十万元。此外诈取及勒借各款,就所闻于各省官民,言之历历有据。湖南省署及地方五百余万,湖北三百余万,江苏七十余万,河南亦百余万,其余敲诈沿路地方各款,为数尤为不赀,是吴氏之贪。不得督军,则称元首为先生,得巡阅使,则改称我大总统,是吴氏之鄙。唆使成慎逐赵,继又助赵攻成,致成死于非命,是吴氏之狠。其决堤灌敌也,沿堤居民聚集老幼,致词于前,涕泣请命,吴氏悉怒而投之横流,指挥掘堤益急,是吴氏之恶。其夺位卖友也,以湖北地盘之故,对于王不惜多方掣肘,以牺牲其直系同乡同寅之老友,是吴氏之险。平居自命,不曰武乡侯,即曰岳少保,而居心奸狡,适得其反,是吴氏之妄。忽而国民大会,忽而第三政府,其实全无心肝,不过假空气以自重耳,是吴氏之诈。寻常对众演说,非扫灭东省不足以横行中国。东省何负于吴,而野心勃勃如此,是吴氏之狂。……犹复阴谋百出,自去岁以来,即时欲将安徽、山东、河南、陕西、山西各省地盘,尽举而置之掌握之中,以遂其所大欲而后快。此尤吴氏之明目张胆,大言不惭者。其他谬妄之举,国人著有专书,不待指数,是吴氏一直不仁不义不忠不信之奸邪残贼耳。
迨近年因中原多故,张使以曹使坐镇北洋,由曹使一意整顿,而张使慎布边防,决不存丝毫权利思想。乃以吴氏横行之故,不但中国商民受莫大之损失,而各友邦商业,亦受其影响。自华府会议以后,国势之阽危益甚。张使甚愿巩固北系团体,拥戴大总统,推举王聘老、段芝老及硕德耆宿,共谋救国。张使尤素重曹使,果能协力同心,亦可贯彻此旨,协谋统一之进行。乃吴氏以受曹卵翼之人,反唇相稽,竟谓曹氏昆仲,除枉法贪赃外,别无好处于地方。是不唯破坏北洋团体,抑且辜负恩遇长官,负义忘恩,莫此为甚。又复反复无常,一意捣乱,虽至荒旱荐臻,上干天怒而不恤。
此次奉军入关,原本奉大总统派员挽留驻兵,增兵亦复同意,曹省长亲自到奉,亦同此旨。乃吴氏蛊惑曹使,必欲归罪奉军,迫令宣战,并用其金口决堤之故智,填写多名,通电谩骂,以启衅端,若惟恐战事之不速者,是真国家之妖孽,当道之豺狼。作相等义愤填膺,忍无可忍,用特宣告天下,翦此凶顽。但张使与曹使交谊素敦,与直军更无嫌隙,其无故挑衅,只吴氏一人。我直军同袍将士,如仍服从曹使者,作相等敬以礼之,如有甘心从逆,随吴抗战大军者,即当一律刬除,如有弃吴逆来归者,当请张使一视同仁,录功给饷,特别优遇。我大军纪律素严,秋毫不犯,经过地点,公平交易,商民勿容自相惊扰,静候我大军灭此朝食,以与我海内同胞共庆升平。区区血忱,天日可矢!倚盾宣言,伏维公鉴。
4月28日,张作霖通电宣战。电云:
窃以国事纠纷,数年不解,作霖僻处关外,一切均听北洋团体中诸领袖之主张。向使同心合力,无论前年衡阳一役可以乘胜促统一之速成,即不然,而团体固结,不自摧残,亦可成美国十三洲之局。乃一人为梗,大局益棼,至今日而愈烈。长此相持,不特全国商民受其痛苦,即外人商业停顿,亦复亏损甚钜,啧有烦言。作霖所以隐忍不言者,诚不欲使一般自私自利之徒,借口污蔑也。不料因此竟无故招谤,遂拟将关内奉军悉数调回。乃蒙大总统派鲍总长到奉挽留,曹省长亲来,亦以保卫京津,不可撤回为请。而驻军地点,商会挽留之电,相继而至。万不得已,始有入关换防,酌增军队,与曹使协谋统一之事。又以华府会议,适有中交两行挤兑之事,共管之声浪益高,国势之颠危益甚,作霖又不惜以巨款救济之,所以牺牲一切,以维持国家者,自问可告无罪。若再统一无期,则神州陆沉,可立而待。因一面为京畿之保障,一面促统一之进行。所有进兵宗旨暨详情,业于皓日、漾日通告海内,凡有血气者,睹情形之危迫,痛丧乱之频仍,应如何破除私见,共同挽救。乃吴佩孚者,狡黠性成,殃民祸国,醉心利禄,反复无常;顿衡阳之兵,干法乱纪;致成慎于死,卖友欺心;决金口之堤,直以民命为草芥;截铁路之款,俨同强盗之横行;蔑视外交,则劫夺盐款;不顾国土,则贿卖铜山;逐王使于荆襄,首破坏北洋团体;骗各方之款项,专鼓动大局风潮;盘踞洛阳,甘作中原之梗;弄兵湘鄂,显为蚕食之谋;迫胁中交两行,掠人民之血本;勒捐武汉商会,竭阛阓之脂膏。涂炭生灵,较闯献为更甚。强梁罪状,比安史而尤浮。惟利是图,无恶不作,实破坏和平之妖孽,障碍统一之神奸。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怒。作霖当仁不让,嫉恶如仇,犹复忍耐含容,但得和平统一,不愿以干戈相见。不意曹使养电,吴氏马电,相继逼迫,甘为戎首,宣战前来,自不能不简率师徒,相与周旋,以默相我国家。事定之后,所有统一办法,谨当随同大总统及各省军民长官之后,与海内耆年硕德政治名流,开会讨论公决。作霖本天良之主宰,掬诚悃以宣言,既不敢存争权争利之野心,亦绝无一人一党之成见。皇天后土,共鉴血忱!作霖不敢以一人欺天下。披沥以闻,伏维公鉴!
直奉两系面合心离已有一年多了,本来奉系是接近皖系的,皖直战争时,皖系做梦也没有想到奉系会助直反皖,可是皖系战败后,直奉两系虽因曹张两人是亲家,有这一段政治婚姻在维系,终究酝酿分裂,最后则不免一战。
可是一年多的备战,直奉真正战争也不过只是六天,打了六天就结束了。
第188章 第一次直奉战争
前面曾经叙述过奉张的打算,具体说来,是——
主体:结合奉系、皖系和在广东的孙中山,所谓孙、段、张三角联盟。
辅体:嗾使张勋收拾他的旧部重整旗鼓。
用兵计划:由奉军占据京汉、津浦两路的北段,令张勋沿津浦路南下,与其在安徽的旧部结合,进而循陇海线偷袭河南。联络浙江以对付江苏。同时等待孙中山的北伐军出动,以牵制湘赣。在西北方面则运动失意的陈树藩进攻陕西。长江方面则利用四川一部分军人下长江进取武汉。使吴光新和张宗昌在山东呼应。河南的赵倜亦暗中和奉系通款曲。
然而天下事不如人意者十常八九,奉张的如意算盘在直奉战争的前夕,竟一一落空:
第一,段祺瑞虽与奉方交欢,但不肯出全力为奉系支援,且态度突趋消极,皖系大将除了张敬尧、张宗昌、吴光新跃跃欲试而外,其他的都在天津不做活动。
第二,张勋虽然想东山再起,可是他的旧部久已星散,或则离心离德。皖督张文生表示中立,且与江苏共商保境安民。
第三,孙中山的北伐军受扼于陈炯明,因此李烈钧入赣之师延期出发。
第四,豫督赵倜与奉系暗通款曲,但因事机不密,故吴佩孚得以先发制人,抽调湘鄂军队兼程入豫,以神速的举动解决了心腹之患。奉军虽已入关,却来不及援赵。
至于直系,由于曹氏弟兄自始不愿与奉系兵戎相见,所以吴佩孚有孤掌难鸣之苦,到了4月11日直系在保定召开会议,一致主张抗张拒奉,曹锟且将其主和的兄弟曹锳撤去师长职务,并将直系全军大权交给吴佩孚指挥,而曾经衔命三度出关担任调人的王承斌也率其部下劲旅参加直军,担任西路司令。保定曹氏洛阳吴氏重新团结,力量大增,情势突变。同时由于孙中山的北伐军未能出动,吴佩孚遂得将驻湘的直军北调参战。对河南赵倜的反叛能及时制止,并将陕西方面缩小防线,使兵力能集中运用。
奉系开始时极端强硬,布置亦极周妥,可是在酝酿过程中发生了很多变化,因此态度亦渐转缓和,希望用时间来调整其不利形势。直系开始时虽处于不利情势下,可是慢慢地转向有利,因此士气激昂,利于速战,吴佩孚把握着这种有利形势,压迫奉军立即作战,以期达到速战速决。
直奉战争,东路在津浦线,西路在沿京汉线及其以东地区进行。
4月29日张作霖到军粮城自任镇威军总司令,以孙烈臣为副司令,即日下了奉军的总攻击令。奉军的东路总司令张作相驻落垡,所属有张作相自兼师长的第二十七师及骑兵集团司令许兰洲、张作霖的卫队旅旅长张学良等部,开战前这路奉军缩短防线撤回到马厂以北。西路总司令张景惠驻长辛店,所属有张景惠自兼师长的奉军第一师及第十六师师长邹芬、第五混成旅旅长齐占九等部。奉军全部约12.5万人。
直军由吴佩孚任总司令,设总司令部于涿州,西路是吴佩孚的第三师在琉璃河、王承斌的第二十三师在固安,东路是张国溶的第二十六师,以及后来加入张福来的第二十四师均在马厂。直军全部约10万人,人数虽逊于奉军,可是都是久经战阵之兵。
在这次战争中,有利于直军的行动如:
(一)海军总司令蒋拯通电助直。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杜锡珪通告外交团,声明讨奉。萨镇冰率舰北上,海筹、海容两舰驶秦皇岛,江利、江元、楚同、楚谦四舰驶大沽口,威胁奉军后方。都是壮直军士气和声威,而寒奉军之胆。
(二)张宗昌奉张作霖密令,率领一部分奉军,由海道绕至青岛,拟假道直趋山东,这项行动被鲁督田中玉所察觉。一方面准备迎击,同时发出通电,请外交部向日本交涉,饬令日本青岛防守司令官禁止奉军登岸,因此奉军突击山东的计划遂化为泡影。
(三)苏浙两省宣布保境安民,奉系计划以浙军扰苏的计划亦告落空。
(四)豫督赵倜和他的兄弟赵杰曾有反直反吴打算,可是由于直军的及时控制,使赵氏兄弟的打算烟消云散。
(五)奉军来自关外,与平津人民生活习惯都不相符,因此军民之间颇不协调。
从4月29日到5月3日,直奉双方都捏造战报吹嘘自己胜利。张作霖且俨然以战胜者自居,每天都有告捷电报发表。直军则随心所欲地发布号外,说北京政府已将张作霖免职,且派张锡銮为东三省巡阅使,冯德麟为奉天省督军。
4月29日前,直奉两军前线已有零星接触,枪炮声断断续续,29日双方正式开火,在北京可以听到长辛店传来的隆隆炮声,不少外国人怀着好奇的心情,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战地观战。
整个战争,在长辛店、固安和马厂展开,而最激烈的炮火则在长辛店和琉璃河之间,两军屡进屡退,伤亡无算,奉军集中炮火向直军阵地猛轰,吴佩孚则严令长辛店方面直军前敌指挥董政国坚守阵地以疲奉军。
奉军猛攻,直军坚守,这样相持了一天一夜,至30日,吴佩孚下令改守为攻,奉军亦集中火力坚守阵地。
5月3日奉军大炮严重威胁直军阵地,奉军东路统帅张景惠忘却了张作霖半攻半守的命令,向直军阵地前进。这天晚上,吴佩孚探知奉军炮火消耗不少,乃以大队直军猛攻正面,另派精兵数千绕道前进,借田间伏兵引至奉军后方。4日直军径扑卢沟桥,奉军腹背受敌,炮弹也告用罄,同时直军张锡元旅由陕西潼关赶来增援,兼程疾运,抵达良乡宿营。最紧张的时刻吴佩孚亲率卫队在前方堵截,因前方炮火剧烈,有许多直军抵抗不住,往后溃退,吴在战地上予以制止。
5月5日直军增援的张锡元旅加入战斗,直冲到丰台,奉军张景惠仓促由丰台退出,于是长辛店遂落入直军手中。张景惠先退到卢沟桥,直军进逼至奉军东路司令部所在地落垡。中路固安方面奉军获悉长辛店失守,西路奉军溃败,军心大乱,也相继溃退,纷向天津逃窜。
东路奉军颇有小胜,不幸张学良受伤,迨听到西路战事失利,也开始溃退。李景林率部退保良王庄、独流,再退山海关。
奉军各路俱败,张作霖5月4日还赶到落垡,企图挽救颓势,但大势已去,他才匆忙地回到天津下总退却令。第二天即退至滦州,以开平为第一道防线,令李景林扼守;古冶为第二道防线,令张作相扼守;滦州为第三道防线,张作霖自己坐镇;昌乐为第四道防线,令孙烈臣扼守。
直军也调整战线,集中兵力,以胥吾庄为第一道防线,由彭寿莘担任;芦台为第二道防线,令穆旅担任;军粮城为第三道防线,由王承斌担任。
长辛店直军大捷,决定了战场的胜利。而长辛店奉军之败,在于奉军第十六师停止战斗,十六师原系冯国璋的旧部,本属直系,师长王廷桢被奉系赶走,改派邹芬继任,奉系把该师摆在前线攻打直军,正和两年前皖直战争时,皖系把原属直系的第十五师摆在前线充当先锋一样,他们都是遇有机会就要倒戈。
奉军战败后,徐世昌于5月5日下令饬奉军退出关外,令云:
前以直隶、奉天等处军队移调近畿一带,迭经令饬分别撤退,乃延不遵行,竟至激成战斗。近数日来,枪炮之声不间昼夜,难民伤兵,络绎于道,闾阎震惊,生灵涂炭,兵凶战危,言之痛心。特再申令,着即严饬所部,停止攻击。奉天军队即日撤出关外,直隶各军亦应退回原驻各地点,均候中央命令解决,务各凛遵!此令。
另有一道命令是查办罪魁的,令云:
此次近畿发生战事,残害生灵,折伤将士,皆由于叶恭绰、梁士诒、张弧等构煽酝酿而成,实属罪无可逭。叶恭绰、梁士诒、张弧均着即行褫职,并褫夺勋位、勋章,逮交法庭,依法讯办!此令。
查办令未下将下时,梁士诒的左右劝梁通电声辩,梁说:“洪宪之役我也是罪魁祸首,替人受过,今天又何异于前。张江陵答吴尧山说:二十年前曾有一弘愿,愿以身为蓐荐,使人寝处其上,溲溺垢之,吾无间焉,有欲割取吾耳鼻者,吾亦欢喜施与。我虽然不敢自比江陵,但亦心向往之。查办令下,正好放舟海上,回家侍奉老父。”
4日晚有一通长途电话从北京打到天津梁士诒的寓邸,请梁亲听,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代理国务总理周自齐。周说:褫职令将下,自己代理总理,应该副署,可是深感对不住数十年的老朋友,所以先行奉告,请求谅解。同时劝梁即日离津,怕未来局势变化无法控制。梁答:“谢谢子廙(周自齐)兄,并请代我转谢东海(指徐世昌)。多承关爱,永铭五内。我们两人相交数十年,亲若手足,将来历史上记载说周自齐副署查缉梁士诒,也是政治史的一段趣话呢!”
叶恭绰褫职后,由高凌霨代理交通总长。
7日梁士诒偕叶恭绰、刘展超、郑文轩、王季子、黄质中、李达牧等离天津赴日本,卜居长崎。
吴佩孚击败奉张后,威名大震,蒋方震曾称道吴是中国武将中最杰出之将才。吴在洛阳练兵时,曾将岳武穆的满江红词修改为军歌,慷慨激昂,词云: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甲午耻,犹未雪,国民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三韩地缺。壮志饥餐岛夷肉,笑谈渴饮倭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直军告捷后,吴佩孚赴军粮城视察(军粮城是奉张大本营所在地)。5月7日由军粮城回到天津。这时他的声望之高,到了顶点,中外旅津人士都纷纷要求晋谒这位秀才出身的吴大帅。吴佩孚接见这些人士时,高谈阔论,昂然自得,听者击节赞赏,五体投地。趋炎附势之徒,颇以能见吴将军为荣,或者则奔走欢告说吴将军厚我!
吴佩孚在天津也曾和许多北洋元老见面,曾做过东三省总督的赵尔巽劝吴勿为已甚,适可而止。吴冷冷地瞟了赵尔巽一眼,傲然说:“从前提拔张作霖的,就是您,胡匪祸国家,追源溯始,您也该负责任,还要替他说情吗?”气得赵尔巽脸都青了。
吴一再催促北京政府下令惩办张作霖,同时自愿辞去两湖巡阅使,因此外间有废除巡阅使制度的传言。
5月10日北京政府下令裁撤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免去本兼各职,听候查办。
5月11日北京政府再令裁撤蒙疆经略使,并根据直系意见,调吴俊升为奉天督军,任命冯德麟为黑龙江督军。
同一天,东三省议会联合会和沈阳各团体通电不接受北京政府罢免张作霖的“乱命”。第二天(5月12日)张作霖在滦州宣布独立,改称奉军总司令,并发表对外宣言:
……对于友邦人民生命财产力加保护,所有前清及民国时期所订各项条约,一概承认,此后如有交涉事件,请迳行照会滦州本总司令行辕。自本月一日起,所有北京政府订立关于东三省、内外蒙、热河、察哈尔之条约,未得本总司令允许者,概不承认。
由于张作霖独立,所以北京外交部亦照会各国公使:“今后东三省一切事务,非经中央政府核准,概作无效。”
奉军战败后,日本外相内田发表了对东三省局势严守中立的宣言。《朝日新闻》公开著论反对“拘守中立”,主张进一步做适当的处置。内田宣言本来是外交烟幕,实际上日本的野心分子都主张支持张作霖独立,因为他们不欢喜吴佩孚,吴曾攻击亲日派。东京曾有“张作霖后援会”的组织。
其实,日本的野心家把张作霖也看错了,以为可以收买张作霖,实际上奉张的长处就是他有独立人格和意志,绝不肯做卖国行为。日本人想乘奉张战败自保之际,予以支援,借以换取对东三省有利的代价,日本人实际上是错了,因为奉张虽然战败,但却还有余力自保东三省。
6月4日张作霖自称为东三省自治保安总司令,再一次发表了“闭关自治”的宣言,并派孙烈臣为前敌总司令,杨宇霆为参谋长。杨宇霆字邻葛,是奉天法库县人,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奉军在秦皇岛附近陈庄、牛庄一带曾与直军前敌司令、暂编第一师师长彭寿莘,副司令、第十五混成旅孙岳两部接触。孙岳是曹锟的养子,清末由第三镇炮兵排长一步步提升为管带,因参加滦州起义,几乎被杀,是曹锟暗中通知他逃走的。直皖战争时是直军的团长,现在则升到旅长了。
从6月8日直奉两军战至13日,奉军一度获得胜利,沈阳且曾举行祝捷大会,大肆宣传,可是直军也在九门口转败为胜。13日沈阳各国领事联合向奉张提出警告,认为榆关战事影响国际列车的安全,张作霖不得已乃接受了英国教士扬古、美国教士普来德为中间人的停战建议。
6月18日直军全权代表王承斌、彭寿莘,奉军全权代表孙烈臣、张学良,在秦皇岛海面英国克尔富号军舰上签订了停战条约,以榆关为两军界线,19日起奉军撤出关外,直军除酌留一部驻防榆关外,大部都撤回原防。关于张作霖的地位问题,北京政府拒绝撤销5月10日的处分命令,东三省省议会仍请张担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并加推孙烈臣、吴俊升为副司令,对北京政府仍然保持独立的姿态。
直奉之战,奉系失败的原因主要是:
(一)张作霖看不起吴佩孚。张作霖虽然比吴佩孚小四岁,可是在北洋系统上,却比吴的地位高多了,张在袁世凯时代就崭露头角,获袁的笼络垂青,地位仅次于北洋三杰(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与曹锟可以分庭抗礼,吴佩孚一直是曹锟下面一员战将,直到衡阳撤兵时才被国人所知。
(二)奉张采取联曹制吴的策略,然而直系究竟是直系,正如曹锟所说,亲戚虽亲不如部下亲,曹锟如不跟着吴佩孚走,自己就失去了凭借。张作霖既已取到东北和西北,又要把持长江一带地盘,还要控制北京政府财政,这是使曹除了一面倒向吴佩孚外,无他路可以选择。
(三)奉张在和战之间摇摆不定,又希望广东方面北伐,皖系呼应,自己坐享其成。洛吴则视这一战为生死存亡之争,竭其全力以赴。奉军主力集中东线,而将不可靠的第十六师置于西线前方,蹈了直皖战时,段祺瑞利用非嫡系军队打头阵,结果也招致阵前起义的覆辙,致使全线受到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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