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节

　　唯有完颜钵攻千夫长的几个亲兵，因为想着要夺回自家将主的尸体依然死战不退；结果在转眼之后，就被数支长枪同时捅进了胸腹的场面。
　　阿里不这一个指挥攻山战场的万夫长，面对着今天到此罢战的结果，似乎依然有些觉得不足。
　　随后的时间里，又是迟疑地问出了一句：“二太子，那明日了？”
　　竟然有着一个如果可以的话，明日也不想继续攻山了的打算。
　　与前一些时日里他不管手下如何伤亡惨重，一定也要攻破这么一个山头的想法，可以说有了一个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是这个女真人大将之所以变成这样，他其实也是木办法啊。
　　今天用宋人的年号来算，已经是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三日。
　　仅仅差上了一天，炊饼山上的那一众宋人已经是上山了快半个月的时间了；离着上元节，也是过去了八日之久。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后，胡一统那些宋人一直是死死地守在了上面。
　　期间，他们使用了一切只要能想到的手段。
　　比如说像是刚才那样，不再靠着军中的由汉人和辽人、奚人，这些炮灰一般的步军对着山上发起了进攻。
　　而是出动了一些宝贵的女真人为骨干，填进了这一个惨烈的战场。
　　又或者是乘坐着木筏、小船这些，从那蔡河上顺流而下，从炊饼山上临水两面一起进攻，等于是四面不停地一起攻打。
　　但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也不过是有着十几名勇士成功冲上了山顶，转眼之后又被那些宋人驱赶回来和杀死在了当场。
　　前前后后算起来，在这一个不大的小山头，他们一方的伤亡都接近两万人有余。
　　将这些人堆在一起，怕是都能比起这么一个小山头，都要高出了一些。
　　一想到了这样一点，阿鲁不这一个拿着人命不当一回事的金兵大将，也是很有一些头皮发麻了起来。
　　当然了，山顶上的宋人为了做到一点，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若是算上了为了支援上炊饼山，开封城那些宋人援兵强行泅水，通过他们用弓箭手和投石机组成的封锁线。
　　绝大半死在了途中，不过十存之一二的结果，宋人一方怕也是死了有着万人。
　　以至于蔡河下游很长的一段河水，长时间里都是血红的颜色；每一处河湾、岸边都是有着大量搁浅的尸体。
　　没有人去掩埋，任由河鱼和鸟兽啃死，那一个模样凄惨无比。
　　只不过是宋人死得再多，阿鲁不也不会放在心上而已。
　　总之到了今日，金兵一方虽然依然是每日还依然坚持着，对着炊饼山发起多次凶狠的攻击。
　　可是怕军中的杂兵都能看得出来，炊饼山这一个弹丸之地，他们永远打不下来了。
　　主要的原因，还是山上的宋人在不断得到了支援之下，实力不减反进了起来。
　　前些日山上的宋人兵力，加上了一些妇人顶上来了之后，一共也不过只有区区的百十人而已。
　　现在的话，估计已经有着三百多了；因为他们发现了山上的众人，已经能将人手分为两批，轮流的进行作战。
　　更重要的是，那种要命的‘火药包’，拥有的数量上也是更多了一些。
　　以前他们进攻的时候，山上的那些宋人只有在最危险的一刻，才会舍得扔出这样一个压箱底一般的手段。
　　现在了？动不动扔出一个，轻易就将本方勇士放倒一片。
　　有的时候在一次作战过程中，甚至都会前后扔出了三个之多；在那种东西天雷一般威猛的威力之下，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一个个军中的勇士，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上面。
　　所以哪怕阿鲁不心中一点也不想承认，但是在对手反而是越打越强的情况之下，也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
　　这一座炊饼山，他们真没有办法啃下来了。
　　既然知道打不下来，现在每日的进攻少则死伤数百，多则是上千人、甚至更多，阿鲁不自然不想再打下去了。
　　而在听到了手下大将，问出了这么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后。
　　完颜宗望这个二太子，如同一个怨妇一般的又长叹了一口气，在嘴里说出了一句：“此事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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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望嘴里那一句‘此事再议’，还真不是一个无话可说的托词。
　　那是在今天晚上，他真的打算找一个用现代位面的形容词，应该是叫做‘专家’的人员，好好地商量一下今后的应对之策。
　　更具体一点，那就是完颜宗望、宗翰、希尹三人，打算隆重的设宴宴请一下完颜娄室，这么一个之前他们看不上的痨病鬼。
　　问题嘛！要看怎么去看，从什么角度去看。
　　完颜娄室当前在平州一役中，对上了胡一统这一个宋人确实是损兵折将，甚至连自己都弄成了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在对方兵力更多的情况下，（算上了张显张觉的兵力）拿下了平州城一地。
　　而他们呢？眼前的战事，他们自己都没眼看了。
　　因此晚宴娄室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成了一个专家，一个就算在胡彪等人手里吃过了大亏，也更了解对手的专家。
　　在短短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心态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完颜宗望等人，终于肯拉下自己的面皮来。
　　于是，就在今晚准备了一场隆重的酒宴，打算好好向晚宴娄室好生请教一番。
　　有关于以上的种种利害关系，完颜娄室这个女真人少有的聪明人，自然很是轻松地就能分析出来。
　　问题是，一想到自己被重视起来的原因，居然是胡一统这一个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对手。
　　一时间，他心中的情绪那叫一个相当的复杂。
　　当晚，在金兵东路军的大营之中，所谓金兵四大巨头又是坐在了一起。
　　只是面对着丰盛的酒菜，那些宋人朝廷因为‘茂德帝姬被抢’，补偿一般送来优质宫女的歌舞。
　　四人的心中，却是一点的情绪也是没有。
　　因为就在刚刚入夜之后，他们又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相州被另一股打着‘玄戈营’旗号，领军将主叫做岳飞的宋兵给占了；代表着他们连通着金国的东路，就此被截断了。
　　哪怕西京到太原、再到开封这一条西路，目前还保持着畅通，这依然是一个让他们震动的坏消息。
　　再加上在开封城中的宋人，一天比一天更加有威胁。
　　以及外围的封锁部队，不断发现有着宋人探子出现，说明原本观望不前的宋人勤王大军，现在逐渐有了一些进军开封城的想法。
　　哪怕渔阳等地失陷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点：开封战场上的风向，好像是变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金兵要跑了
　　昂起头将身前的一杯宋人宫中专享，据说珍贵无比的‘光禄酒’，一饮而尽后。
　　完颜宗翰在深呼吸了一口气，率先已经将自己的情绪，从听到一连串的坏消息中调整了过来。
　　先是挥手让大帐中的舞女、乐师等闲杂人等退下。
　　接着，又重新地将酒杯倒满。
　　这才是起身、双手端起了杯子放在胸前，对着坐在自己下首位置上的完颜娄室，很是郑重地说了起来：
　　“娄室，俺在这里给你认个错。
　　原本俺以为你当年在平州时，在那玄戈营和胡一统的手下，居然是损兵折将不说，自己也弄成了这么一个鬼样子，真是丢尽了俺们女真人的脸，因而很是有些看不起你。
　　经过这些时日，俺们亲自与那胡一统一番交手之后，才知道是大大的错怪你了。
　　不是你无用，而是胡一统这厮过于厉害了一些。
　　原本俺也不好厚着脸皮，与你说上这些废话，不过依俺看那胡一统和他手下的玄戈营，迟早是我大金的心腹之患。
　　所以今日特地叫上宗望、希尹等人，一起摆酒向你谢罪。
　　希望娄室你放开胸怀，看在我大金的份上不要计较昔日那些过节，说说看如何对付胡一统这厮才好。
　　另外开封城这里的战事变化迅速，也不知道你心中有何应对之策。”
　　声音才是落下，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两人，甚至列席的阇母、完颜昌、刘彦宗、阿鲁不等一大群人，纷纷同样是端起了酒杯起身。
　　嘴里纷纷说着‘往日多有得罪’、‘望娄室看在大金的份上不吝赐教’等等话语。
　　最终当着完颜娄室的面，齐齐将杯中的酒水再次一饮而尽，算是自罚了一杯。
　　见状之下，完颜娄室也连忙起身，嘴里说着‘大家无需客气，都是自己人’等等客气的话语。
　　甚至看起来连眼眶都有些红了，好像感动坏了的一个模样。
　　总之在这一刻，一众金国伐宋大军的高层们，很是显示了一番要在同心合力之下，应对着当前糟糕变化的模样来。
　　在一众金兵高层们，好一番亲热的表演后。
　　重新地落座之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完颜娄室沉吟了一番之后，还是说出了内心之中，其实已经考虑了有着一段时间的一些想法来：
　　“宗望、宗翰、还有各位同僚，俺的看法是到了如今，可以考虑班师回朝的事情了。
　　算起来这一次俺们大金伐宋，大军已经出来了快有半年的时日，连番的行军和征战之下，军中将士好些都已疲乏了。
　　更为关键的是，大家抢够了、有些惜命了。
　　若像是之前那样，战事一切顺利自然是无妨。
　　可是以当前的情形来说，明显影响了我军战力的发挥，原本有着十成战力，也只能最多发挥出六七成而已。
　　开封城中宋人的金银、布匹，到了此刻几乎尽入了我等手中。
　　就是再费力压榨一番，估计宋人也拿不出多少了，所以不如就此回去。
　　当然，如今虽说宋人的勤王大军，在听得一些开封城变故后，如今也是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以他们的战力，想要打过来尚且要好些时日，俺们也不用在这数日之内，就需匆匆就走。
　　相州就算被另一支玄戈营占据，我等无非从西路的太原回去就好。
　　临走之前，大家还能有充足时间，在开封城中再狠狠地搜刮一次再走，比如说一些宋人一定要带走～”
　　才是说到了这里，那完颜希尹就是用力拍了一下身前的矮几。
　　口中大喝出了一句：“娄室说得好！那宋人女子比起了北地粗手大脚的女子，可是有味道多了。
　　特别是赵家的妃子、公主、皇室的贵女这些，就是一众的宫女，也比起了北地那些村妇有滋味太多。
　　在走的时候，一并带回去给大家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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