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

　　“所以没人敢招惹他们，等到了地方，我得找福华楼的徐掌柜帮忙给人家道谢。
　　咱们这些船走到此地，最愿意遇到下丘村的船只，跟着他们走保平安。
　　快点划，追上去，别被拉开距离了，运气真好，可以放心了，跟住就行。”
　　船主说着催促船工划桨，顺流也要划，必须追上去。
　　“东家，坐下来喝一盅？”罗贯中邀请船主。
　　“罗先生等我一下。”船主回去，很快又回来，端个托盘。
　　托盘上面摆个酒束子，两个酒盅，还有茴香豆、炸豆干、西瓜籽、猪油渣。
　　他一一摆出来：“罗先生，尝尝我这个酒，前几天从下丘村买的大麦酒，酒糟味小，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反正他们做什么都比别人厉害。”
　　船主不愿意占人便宜，刚才吓到了，有个人能陪着喝就不错，自己带酒和小菜。
　　关键他知道这个罗本是有学问的人，那么多书和稿子。
　　“东家客气了，这大麦酒贵吗？”罗贯中很不好意思，邀请人家喝酒，还让人家出东西。
　　“贵倒是不贵，关键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卖，他们看心情。
　　我妻弟家养了四头牛，有两头同时生病，我上次回程的时候就专门去下丘村问问。
　　他们的大牲口多，听说那个什么书啊！哦！兽医治疗就是他们写的。
　　我说了下症状，他们送了我一包药，回去给两头牛喂了三天，好了。
　　问的时候我在他们的牲口棚子看看，转到别处，见有人烧酒，我说我想喝，他们就卖我五十斤，一斤一百文。”
　　船主又擦汗，显然刚才那个惊悸的状态还未完全过去。
　　“一百文一斤还不贵？”罗贯中觉得价钱不低了。“就这酒，我现在拿出去卖，一千文一斤，只卖十斤，买的人能打起来。”船主说着给二人倒酒。
　　罗贯中把自己盅里的酒给喝掉，酒盅推到一旁，不用筷子，伸手捏个茴香豆扔嘴里咀嚼。
　　“东家，你这个蚕豆好吃。”罗贯中评价。
　　“下丘村教的，当时我买酒，有人在那品酒，就吃的茴香豆，我说好吃，他们告诉我怎么做。”
　　船主丝毫不隐瞒，就是如此，客船上的经典茴香豆是从下丘村学来的。
　　“怪不得你让人那么训斥也不生气。”罗贯中明白了。
　　“与那无关，不懂得一个水域情况时，熟悉水域的人就可以说你，不听的人有没有？有，基本上都沉了。这是行船的规矩。”
　　船主摆摆手，两回事儿，不可混为一谈。
　　罗贯中：“……”
　　他觉得应该把这事情写进小说中，其实就是评书的话本。
　　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时候，其实就是可以拿来当评书的。
　　……
　　天还没亮的时候，客船抵达通济门码头，罗贯中眼看着下丘村的船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这里停靠卸货，一部分进护城河远去。
　　扭头，秦淮河上花船一艘艘的，河边的酒肆等地方灯火通明，好一派繁华景象。
　　客船停靠，船上的人似乎很着急，抢着下船。
　　船主却安稳如山，继续倒酒：“罗先生喝酒，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去图书馆，再等等，咱们到福华楼吃碗粥。”
　　“图书馆几时开门？”罗贯中确实有点急。
　　“一直开着，门从不关，有在这边喝多了酒的学子回去，得看情况，不行的话，必须先吐，再被人架着从后面的门进去。
　　否则吐到图书馆一楼正门里面，杀头都不为过，那前面是圣上的赐字。
　　不要想着陷害谁，他吐那里，谁跟他一起喝酒的，一同定罪。”
　　船主介绍，下丘村就是这么厉害，想死的方法很多，不要去挑衅下丘村。
　　罗贯中思忖下：“确实是，那些船去哪了？”
　　“护城河那边，没去过，不让去的。”船主举酒盅，他也不敢随便往那边跑，说是顺流过去的，扯淡，那边到这边才顺流。
　　罗贯中精神头不错，他慢慢喝着，直到把船主的一束子酒喝光。
　　“走吧！罗先生，咱们去喝粥。”船主邀请。
　　船工留下看船，伙计下船，帮罗贯中把书和手稿的箱子抬到一辆车上，对方拉着车走，伙计们帮忙推。
　　不长时间到地方，果然如船主所说，图书馆门大开着，琉璃灯挂两排，尽显气派。
　　扭头看福华楼，同样灯笼挂着，即便没有客人。
　　伙计们把箱子搬下来放到图书馆里面，说一下是谁的。
　　守着的人瞅一瞅罗贯中，给他个牌子：“别丢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被别人捡去，换人守这里，东西就被拿走了。”
　　“不能，不能丢，我揣怀里。”罗贯中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操作。

第271章灯火不熄方为暖
　　罗贯中不是第一次来南京，这个福华楼他见过，却不知道跟徐达有关系。
　　他跟着船主进去，也不上二楼，一楼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早餐没有炒菜。”
　　“小二子，你没睡？”船主问对方。
　　“呦！吴东家，睡了，迷糊着，做了很多梦，刚醒，我从丑时接的班，正……哎呀！吴东家吃什么？
　　早饭有包子、馄饨、馅饼、豆腐脑、豆浆、胡辣汤、油条，小菜一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面做着呢！
　　这都是给后面住宿的客人准备的，一般没人跑这里来吃早饭。”
　　伙计搓搓脸，让自己尽量清醒，介绍为后院顾客准备的早餐。
　　罗贯中不明白了，直接问：“福华楼既然对外的时候知道没人来吃早饭，为何开着门？”
　　“这个贵客你好！对面也开着门呢！有的人在晚上走着会很孤独，咱点着灯，开着门，能让孤独的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不过他们不愿意进这里睡觉，都跑去图书馆。这灯用来照路，亦可照人心。
　　夜晚，一片黑暗的时候特别难受，有一片地方灯光璀璨，而且还不要钱，就算是想不开的人，也会驻足。
　　以前有人会从玄津桥那里投河，因为别处的秦淮河太亮了。
　　现在没人从这边投河，因为图书馆的人总是盯着，你们去那边没？
　　他们会主动出来，问情况，或者把你的行李寄存，或者把你领进去。”
　　伙计边说边擦桌子，即便昨天晚上已经有个擦过了，他还是要擦一遍，显得尊重顾客。
　　“有的，但他们没把我领进去，也没问我。”罗贯中说这话算反驳。
　　“那是因为吴东家带着伙计在你旁边，不然你自己过去试试？你看，有人停下来，看过来，又看对面，出来人没？”
　　伙计说着一指一个路人，那人确实如此，被图书馆的人带进去。
　　“那他是什么情况？”罗贯中纳闷。
　　“天知道，或许就是睡不着出来逛逛。吃啥？”伙计不可能跑过去问。
　　“你看着安排吧！”吴船主不愿意费心神选饭菜。
　　“那就馄饨，包了不少，可以就着居必七的鱼肉酱吃。”伙计也不客气，说一句，转身去让人端过来。
　　罗贯中对比下记忆，不同了，大明的南京夜晚为何如此明亮、温暖？
　　似乎看出来罗先生的心思，吴船主笑着说道：“这便是下丘村，记得在做力气活的地方，千万别说下丘村的坏话，不然他们真打你。”
　　“人呢？对面给我个牌子，让我到这里吃饭，我是新来要科举的人。”
　　刚才被拉进去的人出来，手上多个木头牌，他进到福华楼问。
　　“兄弟坐，不着急，马上过来。”吴船主帮忙招呼，他把对方按到旁边桌子的坐位上，又用人家的抹布擦擦桌子。
　　“老吴啊！你以为你帮着擦桌子就可以不交饭钱？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啊！”
　　徐掌柜出来了，端一盘子酱牛肉，显然他买到死的牛了。
　　“我是怕你给我下毒，勤快一些，让你不忍心。我都喝一两多的大麦酒了。兄弟你坐着，很快就给你送馄饨。”
　　吴船主一边与徐掌柜打招呼，一边又对从图书馆过来的学子说。
　　“呦！图书馆的牌子，小兄弟，吃馄饨行吗？”
　　徐掌柜看到桌子上的牌子，只得先与这学子打招呼。“什么都行，我刚来，在那边转一圈，太贵了，吃不起，你这里不花钱是吧？”过来的学子最关心钱的问题。
　　“不花钱，你看你旁边给你擦桌子的，我都不要他钱，还给他吃酱牛肉。哈哈哈！小兄弟放心，到图书馆就是到家了。”
　　徐掌柜承认，把满满一大盘子酱牛肉放吴船主的桌子上，等会要分给吴船主的伙计。
　　“他们果然没骗我，说徐掌柜你人最好。”学子放下心。
　　“对，他们说得对。谁让我这店有时候一忙不过来，就得找他们帮忙炒菜呢！”徐掌柜说着又笑起来。
　　那边伙计回来了，推个车，万向轮的。
　　“先给这小兄弟一碗，酱牛肉盛一份。”徐掌柜好人做到底。
　　人家对面递牌子，自己必须招待好，然后自己忙的时候，也找盒饭店的帮忙炒菜。
　　而且下丘村本钱都不要，双方的关系太紧密了，有时下丘村来不及给学子们送饭，就从福华楼出。
　　罗贯中就这么茫然着吃完早饭，馄饨真鲜啊！鱼肉酱可以做成这样？
　　还有两个煎蛋，圆圆的，怎么这么圆？
　　“伙计，这蛋怎么回事儿？”罗贯中实在忍不住了，他看过了其他人的煎蛋，都是一样的。
　　他在琢磨，这得是何等手艺操作，他又不是没煎过蛋。
　　“放在一个模子里面，一煎就是一个圆，你想要别的形状，我们可以改模子。”
　　福华楼的伙计，说着又送上来西瓜与香瓜拼的果盘。
　　“老徐，现在还有西瓜和香瓜？”吴船主看一眼水果问。
　　“下丘村盒饭店后面的棚子要拆了，以后不在那搭棚子，这个就是从那来的罢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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