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此刻，在不远处，向导李戡，眼见周围众人正忙着朝山岗上赶去，连忙奔到一座草棚后面的僻静之处。
　　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旁人，连忙从挂在腰间的那只应该是装竹简的皮囊之中取出了一只信鸽来，将一只小小的竹管迅速绑到信鸽的脚上，然后将信鸽抛上了天空。
　　飞鸽传书，在这个时代只有少数家族和江湖势力才掌握的通讯能力，李戡不过是一个低级军官，没想到居然会随身携带着信鸽。
　　做完了这些，李戡若无其事地从草棚后面转了出来。
　　正经过这里的鹰扬军队长屠洪看到了他，当即问道：“你到哪里去了？”
　　李戡心头一惊，面上却没好气地道：“我去那后面撒尿，屠洪你管得着吗？”
　　屠洪哼了一声，径自往前面去了。
　　大约在苍亭西北方向三十里外，张牛角率领的两万人马正在快速行进着。他们的目的地是苍亭前面一个叫做卧云岗的地方，准备在那里设伏伏击张浪的辎重队伍。
　　这时，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从夜空中降落下来，落在了张牛角身边那个蒙面人的手臂之上。
　　蒙面人立刻取下信鸽脚上的小竹管，将信鸽交给了旁边的随从，取出传书展开来看了一遍。
　　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对旁边的张牛角道：“袁买已经发现了我们，全军正退守苍亭附近的山岗。”
　　张牛角大感意外，难以置信地道：“怎么会……？”
　　蒙面人看了一眼手中的传书，皱眉道：“我们小看他了，他事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散布在周围，我们的行动被他的斥候察觉到了。”
　　随即对张牛角抱拳道：“大王，情况有变，我们立刻赶去苍亭！”
　　张牛角点了点头，嘲讽似的道：“区区三千五百人，便是有了准备，又有何用？”随即令手下传令下去，叫大军转向苍亭进军。

第四十一章受挫
　　随着张牛角命令下达，他手下的两万余人立刻转向朝东边的苍亭进军。
　　蒙面人皱眉道：“这个袁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啊！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猖狂的大家公子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张牛角却丝毫没放在心上，笑道：“不管他有能耐还是没能耐，只有区区三千五百人，根本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先生尽管看着，我军只需一个冲锋，就能彻底打垮他们！”
　　蒙面人点了点头，也认为张牛角所言就是事实，他可不认为张浪手中的那三千五百人能够翻出什么浪来。
　　张牛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先生，此战可需要留活口？”
　　蒙面人眼中闪过凶厉之色，道：“小姐的意思，除了那对张郃兄妹，其余的人都不必留下！”
　　张牛角点了点头，禁不住道：“那些粮草辎重……？”
　　蒙面人笑道；“夫人既然说都给大王，那些粮草辎重自然就都是大王的，大王不必担心。”
　　张牛角哈哈大笑起来。
　　两万余黑山贼军一路急行军赶往苍亭。
　　张牛角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担心此刻在陈留会盟的诸侯联军会不会得到消息之后来坏他的好事，
　　所以打算尽快赶到苍亭，一鼓作气解决了那个四公子，然后带着粮草辎重返回太行山去！
　　三十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子时之后，张牛角率领的两万余黑山贼军终于抵达了苍亭。
　　这苍亭位于黄河南岸，地势平缓，只有一座山岗矗立在河边，显得有些突兀。
　　黑山军停了下来，张牛角坐在马背上举目远眺，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前方的山岗上影影憧憧似乎有许多人的样子，而旁边的街亭却一片寂静，不见半个人影，
　　寥寥几户民宅之中一片昏暗，不见任何灯火，也不知那几户人家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张牛角笑着对蒙面人道：“先生的情报果然准确，他们真的退守苍亭山岗了。”
　　蒙面人冷冷一笑，随即道：“时间不多，大王还是赶紧发动进攻吧！”
　　张牛角早有此意，当即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扬声喊道：“兄弟们，无数的钱粮就在那座山岗之上！听我号令，全军进攻，首先冲上山的，赏粮食十担！”
　　这些黑山军流露出兴奋的眼神，俨然豺狼看到了猎物似的，发出一片巨大的呐喊直朝前方的山岗奔涌而去！
　　原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黑夜中仿佛掀起了一片浪潮就要冲击山岗了！
　　张牛角坐在马背上看着，神情非常轻松，在他看来这一战非常简单，他手下的这些虎狼之土一个冲锋酒客将山上的那些羊羔彻底打垮，剩下的事情不过是运送粮草辎重回山罢了。
　　随着巨大的呐喊声，两万余黑山军冲到了山岗前，没有做任何停留便朝山岗上奔涌而去，犹如突然上涨的洪水，仿佛要在短时间内漫过整个山岗似的！
　　转眼之间，黑山军兵潮就冲到了山腰处，狂呼呐喊，俨然势不可挡。
　　立马在山下观战的张牛角见此情景，
　　禁不住心中得意，哈哈笑道：“我原本还以为那位袁家四公子怎么着也能抵挡我军片刻，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他了，我看一柱香之内就能结束战斗！”
　　蒙面人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小姐特别嘱咐说不可轻视这位四公子，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他也和那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一样，根本就是个草包。
　　收回了思绪，朝前方看去，只见黑山军正继续朝山岗上奔涌而去。
　　轰隆轰隆……！山岗上竟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犹如雷鸣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张牛角和蒙面人都不禁一呆，与此同时，有巨大的惨叫声在那巨大的轰鸣之下也大响了起来！
　　两人赫然看见，刚才还在朝山上涌动势不可挡的兵潮竟好像是受到了阻挡似的，停了下来！
　　原来，此刻的山岗之上突然倾泄下来了无数的滚石檑木，顺着山坡奔涌而下就如同山洪一般，裹挟着巨大的轰鸣猛撞在了黑上军兵潮之上！
　　这种顺着山势冲下来的滚石檑木威力极大，在连片的冲撞大响声中只见无数的黑山军匪众被撞上了天！
　　惨叫声在这可怕的撞击大响中响成一片，前面的黑山军悚然大惊，慌忙向后倒退，而后面的黑山军虽然发现前面出现了巨大的动静，但却还是在往山上奔涌前进。
　　如此一来，前面急着后退的黑山军便和后面还在继续冲锋的黑山军冲挤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进退不得了！
　　而就在这时，滚石檑木还在不停地倾泄下来，撞入人群，砸得黑山军匪众血肉横飞东倒西歪！叫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后面的黑山军也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妙，连忙后退，前面的黑山军终于得以退下去，整个黑山军匆忙退下山坡，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汹涌冲锋的气势了！
　　黑山军退到了山下，在一众头领的呼喝约束之下停止了继续后退，人人惊魂甫定。
　　张牛角和蒙面人看到这样的景象，全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把他们的第一轮进攻给打退了！
　　这时，一名头领匆匆奔到张牛角面前，急声道：“大王，敌军使用山上的石头和木头攻击我们，兄弟们伤亡了一千多人！……”
　　张牛角又惊又怒，一股邪火升腾起来，朝山上看去，怒骂道：“袁买，你是在找死！……”
　　一旁的蒙面人道：“看来我们失算了！这个袁买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伙，大王须得收起轻敌之心，全力应对才好！”
　　张牛角点了点头，冷笑道：“刚才是我大意了，让他占了点便宜！现在我就叫他知道厉害！”
　　随即冲身边的头领喝道；“使用盾排阵进攻！”
　　头领抱拳应诺，奔了下去。
　　很快，呜呜呜呜的号角声大响起来，五六千黑山军立刻前出，举着盾牌结成以盾墙为前导的方阵，齐头并进登上山坡朝山岗上推进！
　　而在这支军队的后方不远，紧跟着另外五六千人马，全部手持弓箭，依托前队掩护，一同进击。
　　盾牌军为先导屏障，弓箭手跟随进攻，这是汉军步军进攻的常用战术，这些黑山军竟然训练有素的模样！
　　蒙面人看了一眼旁边双目透出浓浓杀气的张牛角，觉得自已之前倒是小看了他们了。

第四十二章鏖战
　　随着黑山军朝山顶推进，山上再次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
　　领军大头领厉声吼道：“防御！”
　　一众手持盾牌的黑山军匪众立刻奔涌向前，将盾牌层层叠叠地叠在一起，人和盾牌仿佛筑墙一般很快就在军队进攻的正面构筑出一道厚实的盾墙！
　　这时，那轰隆的巨响仿佛冲到了耳边，地面都好像跳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的滚石檑木如同潮水一般倾泻而来！转眼之间冲撞在防御盾墙之上，发出好似惊涛拍岸一般的可怕大响！
　　在这可怕的响声之中，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巨响传来的方向，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待弥漫整片山坡的烟尘渐渐散去，在月光的映照下，只见黑山军构筑的那道防御盾墙依旧在那里！
　　刚才无数滚石檑木掀起的攻击浪潮竟然好像没能动摇它分毫似的，那防御盾墙就如同抵挡住了惊涛骇浪冲击的坚固堤坝似的，岿然不动！
　　立马在张牛角身边的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对于这个张牛角和他的黑山军更加感到意外了。
　　因为并非所有军队能都如此这般迅速组成防御盾墙，阻挡住滚石檑木的凶猛冲击。张牛角的军队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说明，他手下黑山军的战斗力已经赶得上一般郡太守的军队了！
　　到了这个时候，蒙面人才终于有些明白，小姐为何会屈尊降贵招揽这样一支土匪似的武装力量！
　　收回了思绪，目光再次投到山上，只见黑山军在抵挡住了对手滚石檑木的冲击之后，开始继续向山上推进！盾牌在前，齐头并进，随时做好准备应对新一轮滚石檑木冲击的准备！
　　随后山上又连续倾泄下来两轮滚石檑木，然而准备充分的黑山军每次都以盾墙防御战术成功化解掉了！
　　眼看黑山军距离山顶已经不远，局面对于张浪方面已经非常不利了。
　　蒙面人远远看到这一幕，脸上流露出了笑容，觉得这一场激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可言了。
　　看来那位四公子虽然稍稍出乎了自已的预料，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他除了使用滚石檑木阻击之外别无他法，显然是黔驴技穷了。
　　而一旦被黑山军登上山顶，接下来的战争无疑会是一场屠杀！
　　蒙面人心情轻松，觉得小姐交代的任务，要不了多久就能顺利完成了。
　　黑山军已经推进到了山顶附近，可是山上再也没有滚石檑木投掷下来。领军的黑山军大头领笑着扬声道：“他们的滚石檑木都用完了！兄弟们，全面进攻！”
　　黑山军匪众兴奋起来，撤掉了盾牌防御，发出一片野兽一般的嚎叫直朝山顶上冲去，俨然无数好像看到了猎物的豺狼一般！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黑山军匪众突然被迎面飞来的劲箭打翻在地，这劲箭威力极大，有的竟然穿透了前面一人的身体，还把后面一人射倒！
　　不过此刻的黑山军匪众正满腔的嗜血冲动，完全不管不顾，继续嚎叫着向前冲锋！
　　不远处的鹰扬军手持那种由张浪设计的，带着滑轮装置和枪托的特种强弩，以三段射击的战术连续不断朝冲上来的黑山军兵潮发箭！
　　所谓三段射击战术，就是将强弩手分成三排，做战的时候，第一排土兵射击，第二排土兵准备，第三排土兵则引弦装箭。
　　第一排土兵射击过后，立刻奔到最后成为第三排，重新引弦装箭，第二排土兵则上前变成第一排对敌人射击，原来的第三排则前进到第二排做好射击的准备。
　　如此循环往复，以保持强弩火力的连续性，从而将强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这种战术，很多人认为是西方的火枪手出现之后而随之出现欧洲的，其实早在先秦时代，秦军的强弩手就已经使用这种战术了。
　　黑山军就如同无数发狂的野兽一般奔涌上来，却被连续不断的劲箭打翻在地，冲击的气势渐渐被削弱了下去，伤亡的黑山军匪众越来越多！
　　一些勇猛的黑山军匪众冲到了鹰扬军前方不远处，
　　却发现有一道大概半人深的堑壕阻挡住了去路，其中排列着许多手持盾牌长枪的对方官兵，显然是打算依托这条不深的堑壕阻挡他们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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