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是被人偷了？还是母亲也开车出去了？
　　她下意识拉开手包的拉链，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母亲问一下情况。
　　却在拉链拉开后，迟疑了。
　　因为现在已经差不多午夜12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母亲，如果母亲并没有出去，而是睡着了，肯定会吵醒母亲。
　　目光转了转，甄歆重又走向单元门洞。
　　6栋302.
　　甄歆很快开门进屋，随手关上大门，打开玄关灯。
　　她没有急着换鞋，而是先看向鞋柜最下面一层，她和母亲外出的鞋子，平时都放在鞋柜最下面。
　　但此时，她却注意到母亲外出的鞋子，明显少了一双。
　　她又抬头看向鞋柜上面的挂衣钩。
　　她和母亲平时外出的外套、皮包，平时都挂在这里，此时，在她凝目观察下，她发现挂钩上，少了一件母亲的大衣，也少了一只黑色拎包。
　　想了想，她又看向鞋柜上面的置物框，藤制的置物框里，她伸手进去翻了翻，少了一串钥匙。
　　所有的迹象都在告诉她——母亲确实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问题来了——母亲这大半夜的，出去干嘛了？是就今天晚上出去了？还是最近经常半夜溜出去了？
　　这一刻，甄歆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其中一个念头是——秋天来了，树叶黄了，爸爸不会绿了吧？
　　最近这几年，她可是听说了好几个这样的例子。
　　有的是她同事在办公室说的，说是这年头孩子妈妈特意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的，越来越多，而孩子爸爸为了挣钱，则长期在外地工作。其中一些给孩子陪读的女人，耐不住寂寞，就出去找男人。
　　据说，好几个沦为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就是因为这事离婚的。
　　另外还有几例，是母亲跟她说的。
　　不过，母亲跟她说的几例，基本上都是和母亲身份差不多的，家境都挺好，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有的是因为听说丈夫在外包小三，为了报复丈夫，所以经常半夜出入娱乐场所，找乐子。
　　而有的则是纯粹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养小白脸。
　　倒也不怪甄歆会把母亲往这方面想。
　　主要是她不知道母亲今天傍晚，趁她洗澡的时候，偷看了她的手机，知道她今夜会去和杨星宇约会。
　　所以，甄歆下意识没往自己的事上想。
　　而且，她母亲苏风华，风韵犹存，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中年妇女中一等一的。
　　并且，她母亲已经在她这里住了几个月。
　　长期和她父亲分居两地。
　　完全符合中年妇女出轨的所有条件。
　　越想，甄歆眉头就皱得越紧。
　　她轻叹一声，在换鞋凳上坐下，心事重重地换上拖鞋，趁着洗漱的工夫，她也在等母亲回来。
　　她倒要看看，母亲今晚几点回来？或者说母亲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
　　挺巧，十几分钟后，苏风华就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苏风华板着脸，明显心情很不好，但为了不惊动女儿，她开门、进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特意放轻了脚步、动作。
　　虽然她今晚开车追尾了别人的车，既受了惊，还破了财，另外还被那个男司机骂了好一会，交警到来后，也教育了她一顿。
　　但，她还是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今天半夜出去跟踪她了。
　　更不想让女儿知道今晚在公园出现的几个混子，是她这个母亲安排的。
　　为了不惊动女儿，进门的时候，她见客厅和餐厅都黑着，她就没开灯，只用手机自带的亮光作照明。
　　悄悄坐上换鞋凳，准备换鞋的时候，客厅沙发位置忽然传来甄歆的声音：“妈，你最近经常半夜出去吗？”
　　“呀？”
　　苏风华吓了一大跳。
　　浑身一抖之后，连忙用手在胸口轻拍，安抚激动的老心脏。
　　“歆歆？你想吓死我呀？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也不开灯，这么黑漆漆地坐在那里，干嘛呢？”
　　苏风华一边平息心跳，一边皱眉反问。
　　说话间，她起身打开客厅灯。
　　客厅沙发上，甄歆穿着一套白色睡衣、拖鞋，刚刚母亲蹑手蹑脚、悄悄进门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更加深了她对母亲的怀疑。
　　此时灯亮了，苏风华在打量甄歆的时候，甄歆也在打量苏风华。
　　甄歆主要是想看看母亲身上衣服皱没皱？发型乱没乱？以及其它可能的蛛丝马迹。
　　“你说呢？妈妈，你这大半夜的出门，到现在才回来，你说我为什么坐在这里没睡？”
　　苏风华愣住。
　　感觉不对，心想：这应该是我坐在那里，审问这丫头吧？
　　怎么现在反而颠倒过来了？
　　今晚出去跟男人幽会的人是她！不是我呀！
　　怎么现在搞得像是我出去跟男人幽会了？
　　“歆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妈妈？你怀疑妈妈什么呀？你不会是怀疑妈妈半夜出去鬼混了吧？”
　　苏风华此时心里相当憋屈。
　　甄歆冷着脸、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沙发，冷眼盯着母亲的表情，蹙眉说：“我也不想这么怀疑，那你告诉我你这大半夜的，出去干嘛了？”
　　苏风华：“我……我……”
　　苏风华语塞了。
　　真相她不想说，假话她一时被问懵了，还没想好。
　　甄歆见母亲张口结舌，她眼神浮现失望之色，默然片刻，轻声说：“妈妈，你要是在我这里待得寂寞，就回家去陪着爸爸，千万别做一些让我和爸爸抬不起头的事情，这次我就不告诉爸爸了，但我不希望还有下次，否则，我会让爸爸跟你离婚！”
　　苏风华：“？？？”
　　这一刻，苏风华感觉太荒谬了，尤其是女儿那失望的眼神，警告她的话，都让她心里憋得快炸了。
　　她气呼呼地猛然起身，怒道：“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今晚就是去见你爸爸了！你、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你爸爸！”
　　今晚她跟踪女儿的计划，本就是她跟丈夫一起商量定下的。
　　所以，她相信这个时候如果甄歆打电话求证，她丈夫一定会帮她圆这个谎。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不虚。
　　“你去见爸爸了？”
　　甄歆眼神狐疑，“爸爸今晚来市里了？”

第99章妈妈不能留了！
　　“嗯，对！”
　　苏风华这个时候只能顺着刚刚的借口，继续圆谎。
　　甄歆凝眉注视着母亲，见母亲的表情一点都不见心虚的样子，甄歆有点意外，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那我现在给爸爸打电话验证了？”
　　甄歆亮出手里的手机，眼睛盯着母亲，试探着询问。
　　苏风华微微迟疑，之所以迟疑，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跟丈夫串供，但她马上想到丈夫在生意场上打滚几十年，眉毛骨都是空的，他临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应该不会被女儿套出话来。
　　这么一想，苏风华就笑了声，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随口说：“你打呗！拜托你赶紧打给你爸爸验证！好赶紧还我一个清白，要不然我可要冤死了！你爸爸都没怀疑我偷人，你个做女儿的竟然开始怀疑我偷人了，你要是不赶紧还我清白，我以后可没法做人了！”
　　见母亲这么说，甄歆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但，她还想到一个可能：妈妈这么说，是不是在故意以退为进？
　　她当然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冤枉自己母亲。
　　毕竟，这事一旦坐实，母亲多年来在她心里的形象就要完全崩塌，以后她再也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尊敬母亲。
　　“那我真打了？”
　　甄歆再次试探，做出准备拨打电话的架势。
　　已经换上拖鞋的苏风华，这次干脆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快步走过来，从甄歆手中夺过手机。
　　然后熟练地用甄歆的手机拨通丈夫甄永年的号码，电话一通，苏风华立即“气呼呼”地说：“老甄！你宝贝女儿怀疑老娘刚才出去偷人了，来！你来告诉她！老娘刚刚是不是去见你了！你来跟她说！”
　　说完，没等丈夫回话，她就板着脸把手机递回到甄歆面前。
　　没好气地催促：“臭丫头！问你爸爸吧！赶紧问！”
　　原来她刚刚之所以突然跑过来，主动替甄歆拨打电话，还是因为她心理素质不过关，怕自己没跟丈夫串供的情况下，丈夫那里不能帮她圆谎。
　　甄歆狐疑地看了看母亲的脸，又看了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她正在和爸爸通话中。
　　正好，她爸爸的声音此时从手机里隐隐传出来，“歆歆？歆歆？你瞎说什么呢？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你妈妈！你妈妈不是那种人！她刚刚确实是来见我了，这一点，我可以给她作证，你别多想啊！”
　　甄歆耳力不错，隔着大半尺的距离，在手机没有开外音的情况下，她听清楚了父亲的话。
　　她松了口气。
　　这是她最希望的结果。
　　心里放松了，她脸上也有了点笑容，先是对母亲歉然一笑，然后接过手机，随口对父亲说：“爸，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怀疑妈妈，那就这么说了，我现在给妈妈道歉去！”
　　“好，我……”
　　甄永年话还没说完，甄歆就把电话挂断了。
　　甄歆起身陪着笑脸，搂着苏风华肩膀，半拉半拽地将苏风华按在沙发上，“妈妈，对不起！是我错怪您了，您消消气！我给你捏肩捶背。”
　　苏风华翻了个白眼，仍然没好语气，“没有！你怎么可能错怪我？我就是出去偷人了！你快替你爸爸教训我吧！反正你又不是我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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