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说说看！”巴德曼对唐德的自信很感兴趣。
　　雷蒙也打起精神，想要知道这位摄影师打算给自己的专辑拍一张什么样的封面。
　　唐德伸手把桌子上的餐巾纸拿了过来，好吧，又是餐巾纸，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创意的时候都在这种地方。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唐德拿着方形餐巾纸说道：“假如这是雷蒙的专辑封面，抱歉，谁给我一支笔？”
　　“嘿！”戴维斯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支笔像丢飞镖一样扔给唐德。
　　唐德抓住后，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
　　远比阿波里昂的画技好得多，最顶上用一排英文字表示专辑名称。
　　在下方则画了一个人物轮廓，用笔大范围涂抹。
　　“这个地方，就放置你的专辑名，雷蒙，叫什么？”
　　“野兽新星。”雷蒙喝了口可乐，说出自己的专辑名称。
　　唐德挑挑眉毛，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属于很普通的嘻哈专辑。但这很正常，每年黑人嘻哈歌手发布专辑的数量太多了，真正成名的只有那么几个。
　　而且现在未必还活着。
　　所以雷蒙的专辑在他看来扑街命运是既定的，自己所做的无非就是在屎上雕花，将其从人嫌狗爱的臭狗屎包装成一坨卖相不那么糟糕的香狗屎。
　　虽然入嘴的味道没有区别。
　　“好，野兽新星，就放在最上方。”唐德拿笔给巴德曼解释：“而专辑的封面颜色，就统一为红色，字体用金黄色。”
　　“那下面是什么？野兽吗？”戴维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结果下一秒就被自家老哥打了一下。
　　“臭小子，那是我！”雷蒙看出了唐德画里的意思：“所以我就在标题下方，但好像这没有什么新意。”
　　巴德曼想想也说道：“是的，这个专辑封面听起来有点简单。”
　　唐德笑笑，当然简单，无论是从排版还是拍摄上来说都很简单。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张专辑封面差，事实上他所说的创意是来源于后世的威肯在16年的《starboy》歌曲封面。
　　这是他与蠢朋克乐队合作的歌曲，一发布，它的MTV就获得了欧洲音乐奖授予的“最佳流行视频”奖。
　　另外，它的封面也被人视作是经典的嘻哈封面，不是因为它的形式，而是因为它的独特配色。
　　唐德在巴德曼和雷蒙有些疑惑的眼神中笑了笑：“听起来简单，但并不，我打算把雷蒙整个人拍成蓝色。”
　　他用笔点了点三个部分：“蓝色、红色、黄色，美术三原色。也是最吸睛的颜色搭配之一，再加上胶片噪点，绝对酷！”
　　“红蓝？”巴德曼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隐隐感觉确实有种冲击感，只是现在没有图片没办法在脑子里建立起更直观的印象。
　　而雷蒙则干脆摇头：“嘿，Bro，你不觉得这太单调了吗？我为什么不找几个马子和兄弟拍张合影，就用黑白，看起来比我一个人酷多了！”
　　他所说的正是目前很多嘻哈歌手经常用的封面样式，把一堆钱和金链子攥在手里，身上全是纹身，通体都是黑白色，主打一个匪帮风格。
　　大金链子小手表，这风格倒是和遥远故土的东北审美有相似之处。
　　但唐德却对此嗤之以鼻：“雷蒙，你真的想让专辑大卖吗？”
　　“当然！”雷蒙的大嗓门震得其他人耳朵发鸣。
　　“那就要出人意料！”唐德敲敲桌子：“你想想，唱片店里到处都是黑白的专辑，这时候有一张红蓝黄配色的鲜艳专辑，你觉得那些顾客会不会多看几眼。”
　　巴德曼忽然一拍手掌：“没错！就是这样，唐德说的没错！”
　　雷蒙看着二人有点发懵，摸摸脑袋：“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而戴维斯似乎也想明白了关键，点点头，小声道：“哥哥，确实，比黑白的好。”
　　雷蒙眉头拧成川字，见状巴德曼调侃道：“雷蒙，你真该多上几年学，看这儿！”
　　他拿出一个红色的打火机放在白色的桌面上：“你觉得红色和白色哪个更吸引你吗？”
　　“当然是打火机，巴德曼你真贴心，我刚想抽烟。”雷蒙直接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还给其他人也分发了香烟。
　　唐德微笑着拒绝了，同时挪屁股离他们远了一点。
　　二手烟不仅危害大，味道也是最难闻的，他可不想自己健康的身体因此病变。
　　不过抽了几口烟以后，雷蒙好像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晃着脑袋道：“红色是比黑白更醒目一些……”
　　“相信我，雷蒙。”唐德耸耸肩：“我是专业的。”
　　“耶，你说的没错，兄弟。”雷蒙短短的纠结了一会就想通了：“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干，分工明确。”
　　“没错，分工明确。”巴德曼笑起来：“那就这么定了，雷曼，明天我们就尽快把封面拍出来，然后我还要帮你交给工厂印刷。”
　　“虽然这么做的话，成本就比黑白颜色要高一些了。”
　　巴德曼口中不断吞吐，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烟雾中。
　　“巴德曼，想成功就不能在乎成本！”雷蒙倒是很有自信：“说不定我的专辑能卖爆整个纽约，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希望如此吧！”巴德曼起身拍拍唐德的肩膀：“明天你来公司，我们聊一下封面需要准备的东西，唐德。
　　“没问题。”
　　“好，今天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先走一步。”
　　“再见，巴德曼先生。”
　　“明天见。”
　　等巴德曼离开披萨店，雷蒙忽然邀请唐德去他所属的音乐公司里转转。
　　唐德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没说拒绝，直接跟着雷蒙和戴维斯他们走入了披萨店不远处大楼的里侧。
　　和他想象中明亮宽敞的音乐公司不同，雷蒙直接带着他走入了地下室，这里被铁栅栏死死围住，还有一扇厚实的铁门挡在眼前。
　　“这是你们公司？”如果不是门上悬挂的‘菲斯音乐公司’招牌，唐德会认为自己来到了一处监狱。
　　搂着阿卡迪的戴维斯摊摊手：“这很正常，你见多了就知道了。”
　　而雷蒙已经先一步上前去敲击铁门。
　　“砰砰砰！”
　　声音很大，很快就有人拉开条形窥视口，用审视的目光扫了扫众人。
　　随后铁门打开，一位体格壮的不像话且纹着花臂的黑人将几个人放了进去。
　　“下午好，斯洛。”
　　“有烟吗？”斯洛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给你。”雷蒙直接把那盒干瘪的香烟递给他，然后和他碰碰拳头，带着唐德几个人走进了菲斯音乐公司。

第14章垃圾宝藏
　　公司内部看起来比外面宽敞许多，大厅墙上还挂着各种奖项的证书和奖牌。
　　看起来倒是蛮正规的，只是各种合影照片都有一位刀疤脸的黑人身影。
　　“这是你们老板菲斯对吗？”唐德边看边问了一句。
　　“对，没错。”雷蒙和路过的黑人朋友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不过老爹现在对公司的事情不太关心，最近他刚找了新女朋友，一心想要把她捧红。”
　　“嗯，所以巴德曼也是公司的对吗？”
　　“当然，巴德曼曾经是老爹最好的助手，现在公司这边的事情全都由他负责。”雷蒙带着唐德来到挂着巴德曼铭牌的办公室里，打发掉其他人后，从抽屉里拿起一张CD塞入DVD里。
　　顿时，雷蒙的嘻哈音乐从音响里播放出来，将唐德的耳朵塞满。
　　唐德扯扯嘴角，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一百只混合了电音的鸭子无情攻击。
　　但雷蒙却似乎并不觉得难听，反而沉浸在音乐中，站起来晃着身体跟唱，
　　果然，创作者都是盲目的，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搞些什么破烂玩意，还满心以为市场能够买账，直到成绩远低于预期才会认清楚自己的实力。
　　“雷蒙！雷蒙！”唐德听了一会后实在忍不住这种噪音侵扰，直接将摇曳身体，把办公室当做舞池的雷蒙叫醒。
　　“怎么了？兄弟？”
　　“如果这么听下去时间太长了，我母亲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唐德也不好说这歌烂得批爆，只能拉自己母亲出来当挡箭牌。
　　不过雷蒙倒是很同情唐德：“我明白，兄弟，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毁约的事情就是和母亲的约定，那我们换下一首歌。”
　　唐德松了口气，觉得黑人就这点比较通情达理，毕竟从小都是单亲家庭，母亲对他们来说是除了兄弟外最重要的人。
　　而且那群黑人大妈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别看各大帮派的黑人在外面咋咋呼呼，一副谁也不屌的拽样子。
　　可是一旦回到家里，被母亲拎着耳朵，用擀面杖教训也是常有之事。
　　第二首歌很快响起，而这首却让唐德眼前一亮。
　　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好听，只是因为相比于第一首歌，这首歌显得更正常，更普通一些。
　　雷蒙这首歌里没有过于用力，粗犷的嗓音伴随着稍显温柔的节奏，显得很深情，再加上些许迷离电音，倒是耐听了不少。
　　虽然依然没有什么亮点，但至少唐德的耳朵不遭罪。
　　当然，歌词依然是嘻哈歌手的老一套：我的马子很靓，我的香烟很烫。我的跑车很贵，每晚在大house入睡。然后我要出人头地，带上兄弟，感谢上帝，再把所有看不顺眼的通通枪毙。
　　只能说万变不离其宗，但本身让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黑哥写歌词也有些过于难为人了。
　　第二首完整的听完后，两个人又快速听了剩下的专辑歌曲，结果唐德发现只有刚才那首才是最好听的，堪称垃圾堆里的宝藏。
　　“怎么样！伙计！是不是很燥！很酷！很男人！”雷蒙一路跟唱完还蛮有活力，边晃身体边问唐德的想法。
　　“我觉得很棒，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第二首。”
　　“第二首？8小时之后？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野兽明星这首歌。”
　　他所说的正是第一首震耳朵的歌曲。
　　唐德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都不错，兄弟，但你也知道每个人听歌习惯是不同的。”
　　“也是。”
　　“对了，你拍MV了吗？”
　　“没有，不过巴德曼已经在找导演了！”雷蒙脸上重新洋溢起兴奋：“十二首歌，我要拍十二个MV，哇哦，这次我要找一大票漂亮妞，再租几辆豪车狠狠地展露一下自己的舞姿。”唐德挠挠头，觉得这家伙怎么对找妞这么执着，而且那么多人都这么拍MV，观众这么多年早都看得审美疲劳了。
　　但自己这个局外人也不能说些什么，唐德只能心里祝福他的想法能成。
　　离开了菲斯音乐公司后，唐德顺利的回到了家，在家休息了半天。
　　隔天一大早去了趟自己就职的地下杂志，本打算拍摄了一系列新一期的照片，结果那个女模特竟然突然反悔，想要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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