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林铁牛目送着冯维民走出食堂，然后转过身就发现万余华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他微微一愣，腼腆笑道：“万师傅，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小子，跟我进来吧！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遛，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先做个菜出来让大家伙尝尝咸淡。”
　　万余华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厨房里走去。
　　林铁牛有些愕然地挑了下眉头，然后步伐轻松地跟了上去。
　　他确实没想到在这年代还有试菜这个程序，可拥有宗师级厨艺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怕？
　　只怕会让人吃掉舌头哦！
　　他们刚走进厨房，厨房里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
　　“万师傅，这位小伙子是来我们食堂当厨师吗？这也长得太年轻了吧？”
　　“对啊！这看起来还没有我儿子大，会使锅铲吗？”
　　“小子，你是怎么分配到咱们厂的？”
　　“哎哟，小伙子长得可真俊，你成亲了没？要不要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哈哈，这还害羞了呢！想不到咱们食堂还能来这么一位乖小伙，以后肯定不知道会馋死多少大姑娘哩！”
　　“……”
　　四周围着的大妈大姐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中歪楼了，一个个眼睛发亮地看着林铁牛，似乎是想抱着啃上几口。
　　吓得林铁牛急忙躲在万余华的身后。
　　这时，突然从前面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嘿！铁牛，我说怎么还没看到你呢？原来你在这啊！”
　　林铁牛往前一看，刚好看到傻柱正一脸兴奋、风风火火地挤了过来。
　　“哎，傻柱，你跟这小伙子认识啊？”
　　“傻柱，这该不会是你收的徒弟吧？”
　　“傻柱，你早上跟我嘀咕咱们食堂今天来新人，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这是真的啊！”
　　“……”
　　没一会，傻柱就走到了林铁牛面前，嘿嘿笑道：“铁牛，我正打算去厂部大楼里找你呢！你报个道怎么那么墨迹？”
　　“幸好我给你留了早饭，走，我带你先吃早饭去，等你吃完早饭，哥再教你几手厨艺。”
　　林铁牛刚想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万余华就沉着脸说道：“你教个屁啊！人家林铁牛可是六级炊事员，你一个八级炊事员赶紧靠边站点，别杵在这丢人现眼了。”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要知道作为整个食堂最老资格的万余华，也不过同样只是六级炊事员罢了。
　　而林铁牛那么年轻就是六级炊事员？众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傻柱楞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师傅，你说什么？你说铁牛是六级炊事员？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我昨晚问他，他还说只会一点点厨艺。”
　　万余华没有说话，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傻柱，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傻徒弟。
　　这样严肃的问题，他能开玩笑吗？
　　傻柱其实不傻，他只是一下子觉得难以接受罢了。
　　自从他父亲何大清抛下他和妹妹，跟着寡妇去了保定，他就顶替了何大清的岗位进入食堂当学徒，直到现在快三十岁了，也不过是八级炊事员而已。
　　什么时候六级炊事员那么不值钱了？
　　他可不知道这其中最主要是有大人物出手帮忙的原因，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林铁牛一直静静站着，脸上带着些许腼腆的笑容。
　　最终，还是万余华开口打破了这个稍显怪异的局面。
　　“行了，都别围着了，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让林铁牛做道菜出来，不就都知道了嘛！”
　　说着，他伸手一指厨房中间的配菜台，扭头对林铁牛说道：“那上面的菜随便你用，你看着能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没问题吧？”
　　林铁牛瞥了配菜台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万余华面无表情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傻柱嘴唇蠕动了下，满是复杂地看着林铁牛。
　　林铁牛对着傻柱微微一笑，神态轻松地朝着配菜台走了过去。
　　众人看到这个情况，顿时都把空间让了开来，或是期待，或是不屑、或是促狭地看着林铁牛。

第26章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林铁牛对于众人的目光一点也不在意，眼睛长在别人脸上，爱咋看咋看，他又不会掉一根毛。
　　面对质疑和嘲笑，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际行动把脸打回去，而且，越肿越好。
　　他放眼看了一圈配菜台，长条台面上除了一些常用的香料佐料，就只有一些北方冬天常见的蔬菜，有大白菜、土豆、洋葱、大葱、萝卜、芹菜、辣椒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纵有一身宗师级厨艺，也没办法去做一些缺少主要食材的菜，稍微犹豫了下，他随手拿起三四个土豆，往水台走去。
　　虽然配菜台上的土豆已经是清洗过的，但是在他眼中，土豆表皮上仍然带着丝丝泥土，不能满足他对食材的卫生要求。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矫情的人，如果说这是做食堂的大锅菜，那他也不会去要求那么高，毕竟就算要求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做得那么严格细致。
　　但只要是由他亲手制作的菜品，那就绝不能降低各方面的标准，这是身为一名厨艺宗师对食客们最基本的尊重。
　　看着他一脸专注清洗土豆的样子，厨房里大多数的工人们都有些感到惊奇不已，唯有寥寥几位在食堂掌勺的厨师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中也包含了平时喜欢咋咋呼呼的傻柱。
　　万余华神情凝重地看着林铁牛，其他人可能没看出门道，可他还是看出了林铁牛清洗土豆的做法不简单。
　　在这世界上，不管是哪个菜系，都十分讲究保留食材的本味，而每种食材在采集获取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各种各样的异物杂质，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灰尘。
　　所以，在各种厨艺里，除了最为引人瞩目、最具有名气的刀工，如何最大程度保持食材的新鲜和纯粹，如何最大程度保全和激发食材的本味，才是做好一道菜最基本的前提。
　　而这个前提，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厨师都做不到，又或者是没做到的。
　　单从这一点来看，万余华就有些开始相信林铁牛的厨艺不在他之下。
　　突然，他眼睛微微一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几个经过林铁牛清洗过后的土豆，其表皮基本上看不到水迹，但却色泽明黄，给人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田野的气息。
　　这时，看到那几个焕然一新的土豆，众人的眼神都开始有些正经起来，不再有一丝看笑话的神情，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林铁牛没有去留意其他人的动静，在系统神奇空间多年的学厨生涯里，他已经养成了全身心投入到做菜当中的习惯。
　　清洗完土豆之后，他把目光投向砧板旁边的刀架上面，对于任何一名厨师来说，刀具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看着刀架上那平平无奇的几把菜刀，他暗自在心里嘀咕，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找人打造几把趁手的刀具，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厨艺宗师太丢份了。
　　不知道在系统商店里，有没有厨师刀具卖？
　　他一边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边从刀架上面随手拿起一把看得比较顺眼的菜刀，然后走到砧板前站着。
　　看着他手上的那把菜刀，万余华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那正是他用了大半辈子的菜刀，同时也是这个厨房里最好的一把菜刀。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看出来了？
　　林铁牛可不知道手上拿着的菜刀是谁的，他微微掂量了下菜刀的重量，适应了下菜刀的手感，接着便玩起了花活。
　　只见菜刀跟在他手上长了脚似的，上下滚动翻飞，在空中绽放出几朵刀花。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把心提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出现流血事件。
　　可是林铁牛怎么可能会出现失误，就算真的不小心出现了失误，凭着他全身浑圆一体的丹劲，恐怕菜刀还没割到手，就已经被劲力弹飞了。
　　这也是他之所以能把刀工练到出神入化的原因之一。
　　突然，不断翻飞的菜刀稳稳被他握在手里，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伸出左手从旁边放着的菜篮里拿起一个土豆，很自然地用食指和拇指牢牢捏住土豆的两端，随后用无名指在土豆上面不断拨动，土豆就跟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在他手中旋转起来。
　　下一刻，他右手拿着菜刀往土豆上削去，顿时土豆的外皮就片片掉落，不一会，在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削完皮的土豆。
　　如此往复，最终众人感觉自己只是眨了几下眼，那三四个土豆就全部已经削完皮了。
　　这神奇的一幕，看得他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不说能不能做到，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土豆还能这样削皮。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林铁牛把土豆放在了已经重新清洗过的砧板上，然后手起刀落，从每个土豆上取下了最大限度的长方体，这样才可以保证最后切出来的土豆丝长短大小完全一致。
　　当然，要是稍微降低一点要求，只考虑土豆丝的大小一致，那也几乎可以完全把整个土豆给利用上的，只是他这次想要把菜做得更完美一些，所以才选择了这样切。
　　而且，切出来的不用的土豆块，放着等食堂做大锅菜的时候，也可以继续拿来用，算不上浪费粮食。
　　接着，众人只看到林铁牛手上一阵刀光闪过，甚至连以往非常熟悉的切菜声都没有听到，砧板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小堆切好的土豆丝。
　　每根土豆丝无论大小长度都完全一致，就跟拿着尺子量过一样。
　　到了这时，众人都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了，这刀工让他们说不出一句挑剔的话，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切菜也能切得那么好看，那么神奇。
　　林铁牛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盆里的清水进行清洗浸泡，同时用双手不断在盆里搅动，把土豆丝多余的淀粉浸泡出来。
　　等土豆丝没有淀粉渗出之后，他把土豆丝捞了起来清洗干净，重新换了一盆水，往水里加入食盐和陈醋等调料，再一次把土豆丝放进水里浸泡。
　　然后，他就开始准备葱蒜辣椒等配料，整体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带着一股赏心悦目的从容气度。

第27章根本停不下来
　　话说起来很久，其实从林铁牛开始动手到现在，也只是过了几分钟而已。
　　在打量配菜台的同时，他就已经把整个厨房工作间的布局尽收眼底，做起事来就像是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一样，看不到一点慌乱的迹象，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准备好配料，涮洗好锅铲，他捞起土豆丝进行控水，然后蹲在土灶前，开始生火烧柴。
　　这时候，液化石油燃气还没有在国内推广普及，所以就算是在轧钢厂这样的国企食堂里，依然还是使用着土灶。
　　不过，这对于拥有宗师级火工的林铁牛来说，只是显得麻烦了一点点而已，不到三十秒，土灶台里就燃起了红彤彤的火苗，柴火在燃烧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劈里啪啦声，散发着属于这个人间的烟火气。
　　世间所有事，都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要是没有在系统神奇空间学习过宗师级厨艺，说不定他就连生火烧柴这一关都过不去。
　　不知不觉中，万余华缓步走到了林铁牛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铁牛的各项操作，傻柱也一脸沉默地跟着他一起，只是眼神中微微有些失落。
　　其他人则纷纷低声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阵赞叹不已的声音，似乎还停留在林铁牛刚才表现出的神奇刀工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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