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
　　“就是这样，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月临堡书房中，公爵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黑龙血木写字台后方，仔细听着安维斯的讲述。
　　一枚奇特而精致的沙漏摆在写字台一角，悬浮于底座之上的透明晶体棱柱中，泛着点点蓝色星辉的细腻银沙如水般下落，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了解了事情始末，公爵赞许的点点头，肯定了安维斯告知他整件事情的经过，并请求他帮忙检查是否存在危险这种稳妥做法。
　　“你的选择非常正确，安维斯！对这些效果未经鉴定的神秘物品，无论多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要知道，馅饼与陷阱的概率，往往是相等的。
　　你要切记，作为我奥利文迪家的血脉继承者，任何时刻，都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
　　说着，公爵随手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一道冰蓝色的微型法阵在他指下闪过。数秒后，伦纳德管家笔挺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公爵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大藏书室的杂记区第三分区，找一本叫‘希尔之诗’的书，将它带来，这是权限铭牌。”
　　取出一块雕刻着家族纹章的银色金属牌，卡洛特公爵随手将其交给伦纳德。
　　不到半分钟，管家先生便重新回到书房，将书与铭牌放在桌面上，而后安静退出房间。
　　“是这本书吗？”
　　“是的，父亲。”
　　无需仔细检查，伦纳德第二次回到书房时，安维斯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亲切感。
　　毫无疑问，源头就是桌面上的那本厚书。
　　公爵招了招手，墨绿色的厚书自动飞到他的手中，借着华丽圆拱窗口投射进室内的阳光，缓缓翻阅起来。
　　“父亲，有什么发现吗？”
　　安维斯静静看着公爵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
　　“它的材质有些特殊，似乎源于某种异常古老的生物。”
　　说着，卡洛特公爵分出一丝九阶精神力，探入书籍之中。
　　但随即，他原本放松的面容慢慢严肃起来，苍蓝的双目闪过一抹凝重。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在强大的九阶精神力探测之下，书本没有丝毫魔力波动与异常反馈传来，仿佛完全是一本普通的工艺品书籍。
　　“没有任何异常？有趣……安维斯，你现在对它还有那种感应吗？”
　　望着毫无变化的墨绿色典籍，公爵苍蓝的眼眸逐渐眯起。
　　“是的，父亲。”
　　安维斯略带渴望的看了一眼公爵手中的书，点头确认。
　　“好，那么拿去吧，用你的精神力连接它。如果有问题，我会立即出手切断联系，无需担心什么——”
　　不见公爵有什么动作，墨绿色的厚重古籍凭空自他掌中悬浮而起，缓缓向安维斯飘去。
　　安维斯深吸口气，伸手将其接住，并探出自己的精神力与其连接。
　　一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
　　在安维斯的目光中，书籍的表面逐渐散发出诡异不祥的暗色‘气息’。
　　漆黑的阴影如同水流一般，从封面淡银色的字体中流淌而出，逐渐向四周扩散。
　　很快，原本的淡银色标题便被完全吞没，阴影化为无定形的黑暗团块，蠕动着占据了封面中央。
　　书籍背面，原本淡银温暖的太阳符号，此时已化为一轮漆黑烈日。
　　四周环绕的阳光变得扭曲狂乱，如同无数挣扎乱舞的触手，给人一种怪异而可憎之感。
　　伴随着书本的变化，若有若无的诡谲低语在安维斯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种声音令他的精神略微有些恍惚，那绝非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语言。他甚至怀疑，那声音并非人类声带所能发出。
　　四周的环境逐渐开始失真，光线产生了微微的扭曲与模糊。
　　各种物体的颜色变得强烈而鲜明，仿佛一张对比度被调满的老照片。
　　沙漏那原本微弱而有序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清晰、无序而癫狂。仿佛某种来自荒寂宇宙深处、杂乱而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安维斯并未注意环境的变化，他第二次将书翻回正面。
　　此时，漆黑的阴影团块似乎彻底消化了原本的淡银文字。
　　它再一次扭曲变形，在原本书名的位置，组成了两个微微蠕动着的漆黑高等精灵文单词。
　　“旧日秘经？①”
　　①：原文是两个连在一起的高等精灵语单词，第一个词的含义有：过去；古老的；漫长的时光，第二个是秘密；秘辛；隐秘知识。

第18章到手
　　安维斯打开带扣，将厚重的封面翻开。
　　书页略微泛黄的羊皮纸，此刻却变得深黄近乎褐色，光泽质感变得异常陈旧，仿佛一瞬间穿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原本空无一物的扉页上，此时赫然多出了一个古怪的巨大符号。
　　符号本体由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螺旋、扭曲变幻的折线、与大小不一的奇异圆点所组成。
　　描绘它的墨水也十分奇特，在安维斯的眼中，这种黑绿色的墨水仿佛仍在不断流淌一般。
　　仔细审视着这幅神秘的图案，安维斯不断在心中对比着，试图寻找符号背后代表的含义。
　　但最终这种尝试宣告失败，这幅奇异的符号与书籍的材质一样，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范围。
　　他又试着翻到第二页，却察觉到后面的书页全部无法翻开，仿佛被强力胶水粘在了一起。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安维斯立刻明白了无法阅读的原因：
　　精神力强度不够！无法承受书中的神秘知识。
　　“啪——”
　　恰在此时，公爵忽然拍了拍手。
　　这声音似乎关闭了某种开关，室内的异常感瞬间消失。
　　安维斯浑身一抖，如梦初醒的抬起头，连接着书本的精神力自然断开。
　　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他心中升起，似乎有某种变化已经发生了。
　　此时，沙漏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正常，但沙漏上半部分中，银蓝色沙砾已经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大块。
　　“距离你精神力触碰这本书的时刻，已经过了三个魔法时零三十二分。”
　　注意到安维斯的视线，卡洛特公爵平淡开口。
　　“三个魔法时？过了那么久吗？！”
　　安维斯愣了愣，目光不禁带上了几分惊诧。在他的感知中，时间似乎刚刚过了不到三分钟。
　　“是不是感觉似乎没过多久？这就是拉卡娜效应：当你精神力质量过低，而又试图解析高阶法术时，便会产生这样的时间错觉。”
　　公爵摊开手，一枚如同花朵般复杂的法术结构浮现于他的掌心，而后从上至下逐渐化为飞散的光点。
　　“倘若刚刚我没有打断，你就会像这样，在毫无察觉中耗尽精神力。再继续下去，甚至可能会令你的精神海受损。”
　　“如果你的位阶达到四阶以上，即便仍然不足以完成解析，也能在精神力消耗过多后察觉不对，从而立即切断连接……”
　　说着，公爵忽然察觉到自己话中的问题。
　　“当然，这绝非你的问题，正相反，这是一件好事！”
　　“身为我奥利文迪家族的一员，绝不能犯那些普通职业者所犯下的致命错误：盲目追求进阶速度，而忽略了自身最根本的基础。
　　一颗早熟的黑蜜果，口感将会是青涩而乏味的。哪怕我们身负血脉，但在相同的位阶之间，不同的基础，同样会导致实力差距天差地别。
　　你要切记，未来的一切实力成长，都将建立在你最初的基础上。现在的每一丝缓慢积累，都将在未来得到千千万万倍的放大！
　　只有令自身根基彻底达到升无可升的极限，以最完美的姿态晋升，才能使你在职业者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我明白了，父亲。”
　　安维斯微微点头，心中不由对刚刚的事情暗自警惕。
　　拥有双份记忆的他，当时本应立即察觉不对，但却仍然不知不觉陷了进去，这对他原本放松的心态无疑是一记警钟。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卡洛特公爵点了点头，屈指敲敲桌面，将安维斯的目光吸引过来。
　　“虽然这本书的力量气息有些诡异，但我能感觉到，它对你并没有恶意。
　　而它的隐藏状态能蒙蔽我的感知，毫无疑问，它至少是一件九阶，甚至巅峰九阶的魔法奇物！
　　我刚刚查看了藏书室名录，它是藏书室的第一批藏书之一，源自初代家主奥德里奇阁下的捐赠。
　　这也代表着，数千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感应并操控它的人。”
　　“父亲，我想要这本书，可以吗？”
　　安维斯立即领会了公爵言外之意，当即微笑着提出自己的请求。
　　一件高阶魔法奇物，将会给自己带来不可忽视的实力提升。
　　最为关键的是，小安维斯的记忆中没有它，这让它成为了一个命运中的变数。
　　对他目前的处境而言，任何一个这样的变数都无比珍贵。
　　“藏书室中的书籍是家族的公共财产，我不能做主送你其中的某一本。”
　　轻轻抚摸着袖扣上的雕纹，公爵抬起目光，苍蓝的眼眸注视着安维斯有些惊讶与不解的表情，语气不急不缓。
　　“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可以将它暂借给你。而将来作为代价，你需要为藏书室增添三本以上同样类型的书籍来代替它。”
　　“你接受这个条件吗，安维斯？”
　　“我接受！父亲。”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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