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节

　　“我可以让你也加入进来，格里菲斯，给你一个保护她的机会，只要你遵从我的意志，”亚伦说道：“不用答复我，很快，时机就会成熟。”
　　说完这话，亚伦就向格里菲斯点点头，转身向自己的追随者走去，同时呵斥他们：“托洛斯基，别在那里说些无用的话，到我的身边来。”
　　与此同时，宴会的主人泰伯里恩校长终于来了。
　　他的随从带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小心翼翼的摆放到宴会厅中间的桌上。
　　校长用苍老而和蔼的目光注视着学生们：“晚上好，各位先生，小姐。”
　　“我本来想在寒霜节前夜的美好夜晚作一首小诗来赞美生活，但是黑暗笼罩着我们，决心和行动比抒情更重要。在后退的正义力量后面，每个城镇的邪恶的触须和组织都从隐蔽处出现，准备欢迎它们的主人的诞生。不久的将来，正如我们中最智慧、敏感的那一群人所感知的那样，世界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嘉拉迪雅和索尼娅飞快的来到格里菲斯身边，轻轻在他的耳边念叨：“他在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困惑。大家看着校长，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这位白发苍苍的长者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不能因此放弃欢乐和希望。今晚来到我们身边的，是高贵的梅蒂尼学院的交换生，我们可爱的客人。在晚会开始以前，我的老友，梅蒂尼校长，睿智的魔法至尊阿维尼翁大人想要对大家，尤其是对他的学生们说几句。”
　　一听到校长的名字，梅蒂尼的交换生都骚动起来。无论他们过去多么不喜欢校长，来到异乡之后都对他生出了由衷的怀念和热爱。
　　泰伯里恩向侍从们招招手，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就被点亮，映出一位长者的面容。
　　梅蒂尼校长坐在一张书桌后，背后是高高的书架。图像非常清晰，就好像他坐在大家面前一样，就连霍蒙沃茨的师生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晚上好，我的老朋友，”泰伯里恩亲切的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梅蒂尼校长，敖德萨的半神在水晶球映出的图像中注视着大家。他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睁大眼睛瞧着这边。
　　“呵呵，这是常有的事，那一边可能没有准备好，”泰伯里恩笑着又提醒了一下：“阿维尼翁，我们正等着听你的致辞。请快一些，我还想去吃最喜欢的布丁呢！”
　　所有人屏息静气的等待着。就在大家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声响指。
　　阿维尼翁校长突然动了起来。
　　他张开嘴，发出“饿……”
“饿……”的奇怪声音，身体也不自然抖动起来。苍老但是健康的皮肤转眼间变得苍白无人色，接着呈现出暗紫色的斑痕。这斑痕一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的，逐渐变成一块一块。
　　格里菲斯眉毛都竖了起来，在场的少数修托拉尔也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锋锐的目光转向亚伦，发现后者正露出激动和愉悦的笑意，就像是徘徊的秃鹫发现了渴望已久的食物。
　　“别看！”格里菲斯大喊一声，抬手按住嘉拉迪雅和索尼娅的脑袋。两个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厅里就响起了一连串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好几个女孩晕了过去，还有人呕吐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之一，敖德萨的施法者半神，梅蒂尼高等魔法学院的校长阿维尼翁低下头去，扑倒在自己的书桌上。在撞击桌面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嘶哑的弯折和破碎声。
　　半神巫师的脑袋飞了出去，在书桌上弹了一下滚了过来。折断的脖颈露出干瘪的枯骨和已经腐烂的组织、凝固的血块和撕烂的碎肉，一条条蛆虫挂在断开的骨片上，吧嗒吧嗒的落到桌上。
　　霍蒙沃茨的宴会厅乱成一团，好几个人砸碎了窗户，惨叫着跳进了花园里，其他人则呕吐的到处都是。
　　就连泰伯里恩校长都惊呆了。他张着嘴，木讷的盯着自己的水晶球，让人生怕他马上就要步阿维尼翁大人的后尘。
　　奈芙蒂被惊吓的僵在原地。她慢慢的左右看看，看见格里菲斯正把两个女孩的脑袋按在胸前，不让他们看恐怖的画面；接着，她又失了魂一般回头去看水晶球，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阿维尼翁校长身边，像掸走灰尘一样扫开校长朽烂的残骸。
　　奈拉戴着假面出现在画面中。尽管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奈芙蒂十分确定这就是哥哥。他毫无武装，也没有盔甲，只是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一群同样黑袍加身戴着假面的人矗立在他身后。
　　“这个世界正在腐败……因此，我来了。”
　　他的声音悠扬而遥远，有种直摄心魄的力量。水晶球这一端的亚伦神采和金发都飞扬起来，仿佛在呼应着可以匹敌自己的召唤。
　　水晶球中的奈拉说道：“虚伪而软弱的阿维尼翁已被我制裁，他的同伙，奥术议会十二委员残存的十位半神，静候你们的末日吧。”
　　“抬起头来，世界的住民们，注视着我然后将我的名号传播出去。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永世否定的精灵。”
　　“我在时代的呼唤中降临，便是要毁掉强加于这个世界的枷锁：“我是毁灭世界，然后创造世界的……”
“新世界的神。”

第九卷天选者之祭

第376章房间里坐着国王、教宗和富翁，还有一个佣兵
　　霍蒙沃茨的学生们在期末考试以后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欢度假期，除非遇到寒霜节或是别的开心事。
　　1444年的第二学期，距离还有一整天，但是大家以往还要归心似箭。格里菲斯早上起床的时候，餐厅里几乎没有吃早饭的学生。校外小镇的港口里停满了快船，那些名门望族的子嗣甚至等不及明天中午的飞叶号，准备明天一早就搭上商业快船逃之夭夭。
　　格里菲斯扛着两个大大的包裹，还拖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嘉拉迪雅和索尼娅的衣服和书本，要事先送到港口装运。根据校规，学生们在校内都不能使用仆人，必须到镇上才能请搬运工。
　　他跌跌撞撞的从女生宿舍的楼梯上往下走，差点半路滚下来。拉纳已经在一楼等着了，看守自己和菲欧娜的行李。
　　拉莫尔和夏龙伯爵昨晚特别叮嘱大家结伴而行，而且要格里菲斯和拉纳一路上都全副武装，轮流警戒，在到家以前片刻不能放松。
　　“瞧你这样，我真心觉得一个就够了。”拉纳背着自己的斩马剑，打量了一下大包小包的格里菲斯。
　　“我也想一个箱子装，这可不是东西比较多嘛。”格里菲斯把箱子放下，抬头望望，看两个女孩有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我并没有在说箱子……”拉纳嘿嘿的笑了两声：“昨晚可真够刺激。我们被教务长从校外抓回来，把那些吓坏的朋友们送进医务室灌宁神水，那里的哭泣直到凌晨都没有平息。”
　　“恩，真知水晶球投影的画面太真实了，很多人都没有心理准备，”格里菲斯脸色凝重的说道：“菲欧娜有没有接到通知？”
　　“什么通知？”
　　“参加某个神秘祭奠的通知，没有吗？那敢情好，”格里菲斯见拉纳一无所知，心情放松了些：“索尼娅也没有收到。但是嘉拉迪雅接到了一些消息，今天会宣布一场重要的竞技，她是被选中者之一。”
　　……
12月16日傍晚，霍蒙沃茨大厅还是它以往那副金碧辉煌的样子，闪闪发光的瓷器和银质高脚杯在成百支蜡烛的光辉中闪闪发亮，四张长长的大桌子坐满了窃窃私语的学生。在大厅的最前面，教授坐在第五张桌子边，面对着他们的学生。
　　他们神情严肃，一句话不说。如果熄灭了大厅的灯火，一定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不详的鬼屋。
　　教授们的表情就是这样，让人觉得大难临头。
　　“拉纳拉纳，”菲欧娜歪着身子靠过去，小声问自己的见习骑士：“是不是过了12点，我们就算放假了，我们能溜出去吗？我想回家。”
　　“早上六点以前有门禁，这以前出校是违纪的。”拉纳小声回答，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觉得接下来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可能真的和菲欧娜没有什么关系……格里菲斯盯着大厅前面的教授，散开思绪想着。
　　脸色苍白，黑发凌乱的洛尔德斯教授正在用秃鹫一样的眼神扫视着学生，就好像马上能找到自己的食物一样。他刚刚被提升为学科主任，现在是泰伯里恩校长的亲信，快要够到萨洛里安的位置了。
　　教授的身边坐着校长，满头银发在烛光中闪耀。他穿着华美的绣着繁复魔纹的白色长袍，细长的像昆虫一样的手指并在一起，托着下巴，凝视着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
　　格里菲斯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在魔咒的加持下，能映出外面的景物，通常是星河灿烂的夜空。刚刚入学的新生经常会被吸引，忘了听台上的讲话或者忘记吃饭。
　　但是，今晚没有几个人愿意抬头。暴风雨的黑云在天花板翻滚，不时划过闪电，传来阵阵惊雷。
　　人类与精灵世界最强大的存在，多年来执掌奥术议会的十二位半神委员在昨晚又有一位陨落。这也是继迦南执政官维兰诺伊大人之后，第二位陨落的半神施法者。
　　惨剧的袭击并未公开，但是，彻夜的尖叫、哭泣和狂乱的目击者早已将骇人听闻的一幕传播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恐怖的存在，执掌邪恶的“死亡”途径的半神降临了。他的强大甚至可以杀死同位阶的半神。
　　这个时候，泰伯里恩校长站了起来。甚至不需要人督促，大厅里刹时间一片寂静。
　　校长说道：“晚上好，各位可敬的学者，我可爱的学生们，我们明天就要迎来寒假，在这个令人放松的夜晚，我很荣幸的向大家宣布，一场极为激动人心的盛事即将举行，它至少有一个世纪没有举行了。”
　　校长你是认真的吗？格里菲斯第一时间觉得这位可敬的半神在说反话。可是，泰伯里恩脸上的激动和热情又看起来非常真诚，一点没有被昨晚的惨剧打扰的样子。
　　“您在开玩笑吧！”大厅里突然有个人喧哗起来。
　　说话的人是四年级的学姐，全校知名的人物。她名叫劳娜·德·洛克哈弗特，家族里出过好几任执政官和奥术议会委员。
　　格里菲斯和她不熟。但是循着声音能看到一个金发的漂亮女子。她身材性感，容貌艳丽。她本人是无法撼动的年级第一，名字常常登上新闻，好奇心极重，是个经常干些作死事的考古学家，序列6的超凡巫师“窥秘人”。
　　几乎可以看作是几年后的索尼娅。
　　但是，这位学姐似乎很害怕。她已经知道了要发生什么事，也不在乎校规，而且怕的要命。
　　“校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瞧瞧自己身边的修托拉尔：“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充斥着大厅的紧张气氛被打破了。
　　几乎每个人都笑了起来，泰伯里恩也笑了起来。
　　“我不是开玩笑，洛克哈弗特小姐，”他说：“既然你提到笑话，我前些天听了个不赖的笑话，讲的是三个贵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国王、教宗和富翁。三人之间，站着一名佣兵……”教务长玛丽安女士大声地清了清喉咙。
　　“嗯——或许现在还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吧，”泰伯里恩说：“我讲到哪儿了？对了，百年难遇的盛事，你们中有些人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那些知道的可以容许我稍稍作个解释，知情的学生可以关注些别的东西。”
　　“我们得到了神秘的启迪，即将开启的试炼被称为天选者之祭：“我认为，这是起源于第一纪元早期的友好竞赛。每个非凡途径会选出一名或数名冠军选手作代表，在一连串的挑战中竞技。”
　　“这是一个在年轻人之间建立联系的最佳办法，如果死亡人数太多，比赛就会中止。”
　　“死亡人数？！”大厅顿时喧哗起来。坐在格里菲斯身边的嘉拉迪雅耳朵竖了起来，在桌子下面抓紧了他的手。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如果不用自己去送死，这场竞技还真挺让人来劲的。
　　“几个世纪以来，睿智的学者们一直在探究天选者之祭的本质，”泰伯里恩接着说：“没有一次是成功的，然而，我们能够确定的是，试炼者将有幸到达世界的本源，这真是无上的荣幸。最后的胜利者，甚至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奥术议会尊贵的十二位委员会集合筛选出来的选手，地点我们尚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会在寒假期间举行，届时每一位选手都会接到神明的启示。”
　　“我要参加！”有人喊叫起来。
　　这可是半神亲口说的，胜者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在每张桌子边都可以看到学生们要么全神贯注地看着泰伯里恩，要么激动的与邻座窃窃私语。但当泰伯里恩又说话时，大厅再次静了下来，仔细聆听。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想获得百年难遇的殊荣，但是，”他说：“神明会亲自挑选被选中者，我请你们别浪费时间为自己提名。”
　　泰伯里恩抖了抖手里的纸条：“神谕已经下达，在我手中的，是三位被选中者的名字。他们将会作为霍蒙沃茨的冠军和斗士，参加这场祭奠！我这就要宣布，有些人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们是……”
“劳娜·德·洛克哈弗特小姐，鼓起勇气来，我的孩子，噢天呐，谁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第二位是亚伦·伦迪卢斯。”
　　白发苍苍的校长满意的向自己宠爱的学生点点头，然后又去看那张小纸片。
　　格里菲斯感觉到紧紧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剧烈颤抖起来。
　　“嘉拉迪雅·维兰诺伊小姐，”泰伯里恩念完了全部名字：“从现在起，我建议三位做好准备，注意安全，充分休息，然后尽情享受这无与伦比的殊荣。在我的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其他人，你们将会和我一起，迎来一个有趣的寒假。”
　　……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嘉拉迪雅就已经没胃口了。她紧张的要命，悄悄拉拉格里菲斯，让他送自己回房间。
　　两人在寂静无人的夜晚，穿过回廊和花园。冰凉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芳香，格里菲斯觉得女孩完全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以往觉得很远的宿舍一转眼就到了。
　　“上来坐一会吗……”嘉拉迪雅拉着格里菲斯的袖子，不让他走：“索妮娅她们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格里菲斯望望女生宿舍的小楼：“宿管可能会拦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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