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节

　　黯淡的自习室突然明亮起来。格里菲斯立刻来了精神。
　　“索尼娅，和我玩一盘神秘之王！如果我赢了，就把论文给我参考参考！”
　　嘉拉迪雅惊讶的看看他，又看看索尼娅，接着捂着嘴站起身来，把自习室留给他们。伯爵小姐想了一会，点点头。
　　“好的呀……”索尼娅选择了和格里菲斯一样的拜耶兰阵营那个，策略比起嘉拉迪雅要温柔许多，没有在前期发起攻击，但是防守很严密。
　　格里菲斯也从刚才失败中缓过一口气来，有条不紊的部署军队。菲欧娜和拉纳并肩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书，时不时瞄一眼这边的棋盘。
　　场面一时非常平静。
　　“元老院给你准备了新的封地，作为敖德萨战斗的奖励。领地的大小相当于一块男爵领了。”索尼娅一边下棋，一边随意的和自己的骑士聊起天来。
　　“是吗？！我还没有听说，”格里菲斯有些惊喜的说道：“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自从受封骑士以来，格里菲斯还一次都没有去过自己位于维罗纳的领地。
　　根据古老的惯例，每一位伯爵的领地范围超过30平方公里，居住着不少于八千户人家，人口接近五万人。每一位伯爵之下有五到十位男爵，各自的领地和实力也不会超过伯爵的五分之一。
　　拉文奈尔是个古老的家族，在人口凋零衰败以前，一度是拥有大片领地和审判权的男爵家族。家族败落以后，大部分的封地和人口都已经流失，格里菲斯此前得到的封地是个四千亩大小、五百多居民的庄园。无论是人口、面积还是收入都不超过传统意义上伯爵领地的百分之一。
　　根据索尼娅的说法，这一次封赐土地会大幅度扩张格里菲斯的领地范围。
　　这种做法并不常见。拜耶兰的国王和元老院很多年前就习惯于以年金代替领主们的领地，同时用公职和议会席位补偿他们。这样一来，贵族们就可以一年四季生活在繁荣的拜耶兰，领地的打理则由当地行政官和税务官负责，最后由中央财政将年金拨付给他们。
　　拉莫尔伯爵在敖德萨的北部边境有一大块领地，但那是因为历代伯爵作为边防长官因为任务需要，在特殊的政治环境下保留的资产。索尼娅都几乎没怎么去过那里。
　　“我能去那里过寒假吗？”索尼娅挺了挺胸，湛蓝色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格里菲斯。
　　“为什么要去那？维罗纳的乡村，很荒凉的。”
　　伯爵小姐可不这么认为，她对于格里菲斯的领地别提有多好奇了。自从战时平息以后，她就一直想去自己骑士的庄园里玩。对她来说，那是广袤的原野，花丛里跳来跳去的小兔子，星星落落的田舍和水车，一个小小的森林里都有浪漫的故事。
　　一听到伯爵小姐的幻想，格里菲斯就觉得头大。
　　“那里真的只是一个小村庄，庄园也不过是带着院子的石头房子。”
　　“可是可是，那里是你的庄园，我们做什么都没有人管的！”索尼娅拍了拍手：“我从来没有睡过主卧！”
　　求你快别说了，要是让伯爵听到她的女儿要和我去做些没人管的事情，还要睡我的主卧，不得吊死我么！格里菲斯急的简直要咬手帕了。
　　“索尼娅，”骑士咬紧牙关，越过棋盘拍了拍伯爵小姐的脑袋：“在那个地方没有瓦斯管道和铜制暖水管，冬天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我们可以点起火炉，在火炉边铺上地毯，在那里吃东西！”索尼娅湛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把心底里的画面都勾勒出来了：“爸爸不让我趴在家里的壁炉边，可没趣了。”
　　“那里的房间阴暗，没有落地窗和灯饰。”
　　“我会准备好多蜡烛，在卧室和浴室里点起来！那里一定有很多玫瑰花的。”
　　“冬天没有玫瑰花，而且那里的盥洗室没有管道，下面就是，恩，就是装排泄物的大坑，有时候年久失修的木板还会让人掉下去。”
　　“恩……”伯爵小姐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会：“无法想象……”
“是吧，无法想象的艰苦吧。”
　　“所以我很好奇！”
　　啊——不！索尼娅你怎么什么都好奇。要是让人知道你和我去庄园里过上几周，流言会对你的名声不好的。
　　“真小气……”看到自己的骑士满脸犹豫，索尼娅鼓起脸颊，有些不高兴了：“那我们来讨论一下领地的规划和庄园民兵的编组吧！”
　　她竟然一边下棋，一边拿出纸笔随手写写画画起来。
　　霍蒙沃茨的贵族学生必须学习军政类的课程，对于军队的组织和编组，武器装备进行仔细的研究，这也是他们未来必然会用到的知识。相比来说，如何行军打仗、怎么训练士卒、带领他们冲锋则是下级军官和骑士的工作，大贵族们如果不是基于兴趣，是不用太过关心的。
　　这个问题格里菲斯早就与罗兰进行过讨论。他给伯爵小姐解释道，在可控的成本范围内，领地民兵会编组一个方阵，以长枪和火绳枪作为武器。
　　听了格里菲斯的介绍，索尼娅连连点头：“火药武器很有前途啊，不需要依赖使用者的力量，普通人经过简单训练就能对披甲的骑士造成威胁；长弓手没有经年累月的锻炼是不能威胁到重甲的。”
　　罗兰的火绳枪已经得到了元老院的检验，许多军事专家和将领都参观过试射。格里菲斯也和其他修托拉尔一起仔细研判和演练过这种武器的实战效果。对于火枪，他给的评价是不及火炮的：“没错，比较精准而且具有破甲效果。更大的威力在于快速的训练，哪怕是民兵也能通过中近距离的齐射重创正规军队。但是，这种情况仅限于凡人的小规模战斗。”
　　“火绳和火药的操作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个局限让火枪手无法组成密集队形。”
　　“正规作战中的火枪手在和其他部队，尤其是长枪兵的作战中依然处于辅助地位。他们无法独立构成战线，一旦发生肉搏战，火枪手的松散队形和射击间隔会暴露危险的空隙，在非凡者和骑兵的突击下瞬间融化。”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火枪只是辅助，炮兵和骑兵的组合才是制胜之道。”
　　“真的？”索尼娅表示不太相信：“等火枪普及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找个说法圆回来了……”
“相信我吧！”格里菲斯一口咬定：“职业军官要敢于下判断！”
　　自习室里安静了一小会。
　　索尼娅捋了捋垂下的金色发梢，把注意力收回来：“我要进攻了哟……”
“来吧！”
　　格里菲斯已经集结了120K的军队，有完善的步兵、炮队和骑兵组合。如果有更多时间，他就能集结更多的部队，但是，对手是不擅长战术运作的索尼娅，差不多得了。
　　“你准备怎么进攻？”格里菲斯手指轻叩棋盘，有些好奇的问道。两人刚才是一边聊天一边运营的，有些细节肯定不够完善。
　　“战术我不是很擅长，”索尼娅老老实实的说：“我准备了二阶段的部队攻击和防御，200K的部队，普普通通的打一下。”
　　200K！？
　　索尼娅你的军队是魔法瓶变出来的吗！
　　格里菲斯脸都白了。只见索尼娅的军队像海水一样平推过来，后面的援军更是如江河入海，绵延不绝。
　　我竟然打不过索尼娅！
　　我不能接受！
　　格里菲斯的手指瞬间僵硬了，像是跌落冰窟一样失去了对世界的信仰。
　　“格里菲斯又输给女生啦！”
　　拉纳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兴奋。听到动静，嘉拉迪雅又回到了自习室，奥菲莉亚、贝尔蒂埃、诺娜他们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挤在棋盘边看着格里菲斯的阵地被索尼娅推平。
　　“那么，接下来，你怎么办呢？”精灵小姐问道。其他人都是一副嘿嘿嘿的表情看着格里菲斯。
　　已经上头的格里菲斯愤然起立，指了指跳的最欢的菲欧娜：“来战吧！”

第367章你要先吃饭呢，先洗澡呢，还是~
　　密涅瓦院的期末考试，是和霍蒙沃茨其它分院不同的：点起淡淡熏香的阶梯教室里面预备了红茶和咖啡，可以随时提供点心。魔法科的贵族生，早早来到这里填好名录，领了各科试卷，在落地窗边的座位上铺好毛毯，一直到晚六点以前答完各科便好。若是不能出席，也可向教授申请以课题报告考核，总之是极方便的。
　　军事科的在另一处教室，没有落地窗，小小的铁栅锁了天窗，防贼似的小心。考生的校服袖子上绣着绿叶，也是早早来了。热水要自己带来，否则在冬日里冻僵了手指便答不完上百页的卷子；倘肯精细一些，也可以带来毛毯，或是问校方买来午饭匆匆吃了，若是有爵位，那就能多一些点心。但这科的学生，多是小地方贵族的次子或次女，大抵没这样舒适。
　　只有袖口绣了花蕾的，才能去有落地窗和阳光的大教室里，要些饮料点心，静静地答题。
　　拉纳望着天花板，努力想起这些天背的讲义。他总觉得魔法通识和建模过于生涩，还很无聊。菲欧娜逼着他背书，几天来活泼不得。其他人也是如此，或是匆匆背诵，忙着把纸片藏进袖口，或是刻到桌上。
　　只有看到某人到考场，才可以笑几声。
　　格里菲斯是军事科唯一有爵位的。他身材挺拔，脸庞轮廓显明，下巴刮的干干净净，眉目如剑锋般。大家记得他刚来的时候似根沾了土的树桩，这些日子也会打扮起来，脸也白了。穿的虽然是军装，也还算花钱订做的羊毛呢子，不似好些人反复浆洗的制服，格外挺括。
　　格里菲斯一到考场，所有军事科的修托拉尔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小鱼干，你和女生玩，怎么就跪了三把！”
　　他也不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卷文档，到助教面前摆了：“蚀刻演算的论文，预言与占卜的报告，我与教授们申请过。”
　　拉纳见了又故意高声嚷道：“你不是输给女生了么！何处来的论文？莫不是……”格里菲斯转过头，睁大眼睛说：“你闭嘴！”
　　诺娜也哈哈笑着举手：“就是就是，我前天亲眼见你被菲欧娜把防御塔修在门口，用火炮堵在二矿吊着打！”
　　格里菲斯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放战术，不能算输……工程兵修工事堵门，能算输吗？”
　　又有人嚷道：“那被游侠跳死算输吗？”
　　“200K普通一拳打死是何种感受？”
　　格里菲斯接连便是嘀嘀咕咕的话，什么“用塔RUSH胜之不武”，什么“精灵IMBA”，什么“哎呀你闭嘴”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考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明天周末怎么过？”
　　到了晚上，拉纳坐在后排，看着好容易答完考卷的格里菲斯起身。一米九的骑士从小小的桌椅里站起来，似蜂蜜罐子里钻出头熊一般摇晃了两下。
　　“我去布置一下，明晚找你们吃火锅。”
　　格里菲斯神色严肃的说道。但是，考卷也交了，终究是没有办法，再忧愁也不济事。但是，他在镇上买了个小屋，没有门禁，也没有级长，比寝室好，想想就是很惬意的。虽然大家开考前说他，但是到了周末，也都想去他屋里玩一晚上。
　　格里菲斯喝了口冰凉的咖啡，冻僵的脸色渐渐复了原。库拉拉又凑来问：“格里菲斯，你不会挂科吧！”
　　格里菲斯看了眼这白发红眸的妹子，哼哼着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愈发觉得她不可爱了。LS尔便接着问道：“挂科了谁来帮你补习，精灵小姐还是伯爵小姐？”
　　格里菲斯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全是“不会的不会的”、“我已胜券在握”之类，还有一些让人不懂的。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考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拉纳可以附和着笑，格里菲斯是绝对不会发作的。等到离开考场往外面走，格里菲斯才发现拉纳没有回宿舍，而是与自己一起往街上走去。
　　“你住外面？”
　　拉纳略略点一点头：“菲欧娜坚持要买的，花了好几万银郎。她等会来找我。”
　　“哦……”格里菲斯立刻便懂了：“你们秋天在维罗纳做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行军作战，补习功课，玩点好玩的。”
　　“具体是什么好玩的？”
　　说到这个，拉纳一下来了兴致：“本来是菲欧娜主动提的。我很犹豫，也没这个胆子，还被她嘲笑了一番。但是试过之后，格里菲斯我和你说啊，肉体到心灵都会颤抖起来的激情真的是你无法想象的！”
　　“……”格里菲斯一时间无言以对。
　　“后来我主动提的，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安全的时间，整晚我都停不下来，”拉纳说着说着都两眼放光：“菲欧娜吃不消了，只能哀求我去找别人玩，哈哈哈！”
　　“你在说点什么……”格里菲斯愈发疑惑了。
　　“改天你也来试试吧！”拉纳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寒假叫上嘉拉迪雅和索尼娅，我们一起，人多更刺激！”
　　“还能五个人一起吗？”
　　“当然，”拉纳连连点头：“人多才放得开。”
　　……
格里菲斯回到小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不常来这里，但是自己的小屋就是有种家一般的亲切、温馨，就连冰冷的空气都格外怡人。
　　他点燃壁炉，脱下外套，把采购的食物和饮料放好，就要准备准备欢迎同学们明天来做客。就在这时，他听到厨房里有轻轻的响动，下意识的手按剑柄靠了过去。
　　他蹑手蹑脚，探头张望，发现厨房里有个晃动的人影。不等看清楚，那人影就闪了出来：“晚上好！你终于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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