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稍事休整，众人继续探索整座地宫。
　　正如木樨所担心的，其他宫殿的状况跟他们之前探索过的那座宫殿差不多。不仅门窗紧闭，整座宫殿都被弄成了玄冰精髓版的大型琥珀，就连门上和柱子上的浮雕都被清理一空。百宝阁和书架上没有一部书。
　　探索进程到了尾声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发现了一座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大殿，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君不器敏锐的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几乎微不可查的阵法波动，他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这座大殿里面竟然还隐藏着凤凰一族离开这个世界的通道。
　　“是可以跨越世界的上古传送阵。”震麟看着地面上被破坏殆尽的阵法。上面的阵纹已经彻底消失，只残留下一丝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也不知道是何等规模的传送阵，都过去快一万年了，竟然还能保留一丝丝痕迹。
　　君不器仔细研究着那块地面，半晌叹息道：“抹除的太干净了，根本没办法复原。”
　　“他们是故意破坏掉阵法的吗？”虎凌十分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明符已经彻底失效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中，众人的心情略微沉重。
　　他们一直以为，九千年前发生的大灾变，不仅摧毁了所有文明，还改变了整个世界。在灾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茍延残喘，苦苦挣扎，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重新延续上人类的文明，可是黑色凤凰记忆传承中的画面却告诉他们，数千年前，不仅有人预料到了这场灾变，在灾变来临之前，带着整个族群离开了这个世界，竟然还在离开之间，毁掉了所有能够传递信息的文字和图画。
　　这不禁让他们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曾经的人类文明究竟是被那场大灾变毁灭的，还是……
　　“往好处想，那些凤凰根本就不是人类。”木樨强颜欢笑：“再说我们又不会兽语，就算那些凤凰留下了什么信息，我们也未必看得懂。”
　　“那么其他人类呢？”荼灵皱眉说道：“曙光帝国建立了这么多年，新人类组织了无数批探险团，前赴后继的进入各大禁地，想要找到大灾变的秘密，想要找到能让人类摆脱兽化的方法，可是我们最终却什么都没能找到。别说是跟《长春功》和淬灵阵一样的功法和阵法，就连……”
　　荼灵说不下去了，他现在非常怀疑，在大灾变里惨死或者茍活下来的人类，其实都是被抛弃的。不仅是被抛弃的，还是被刻意蒙蔽的。否则又该怎么解释人类探索禁地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和收获？
　　九千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灵为什么要这么抛弃自己的世界，为什么在离开之后，还要摧毁所有文字和图像？他们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只有黑色凤凰满脸欣喜地走到玄冰精髓雕刻的花草树木和雕栏玉砌旁边，脑袋一啄一啄的，将自己看上的食物全部吞进嘴里。
　　——这座宫殿里的冰块可比祂在外面吃的好吃多了。
　　更让祂感到高兴的是，一直以来，祂的传承记忆都在告诫祂，不要接近这座宫殿，否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可是现在，祂不仅跟着君不器一行人进来了，还把这座宫殿给砸了大半，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黑色凤凰兴高采烈地进食着。祂的喙非常尖锐锋利，连热武器都难以破坏分毫的玄冰精髓到了祂的嘴里，就像是夏天吃的冰淇淋一样，轻轻松松就被干掉了一块又一块。
　　为了方便自己食用，黑色凤凰甚至还利用自己的种族天赋，将整块整块的玄冰精髓炼制成了更加容易被吸收的玄冰精髓丹。
　　虎凌和虎厉看着眼热，悄悄走到黑色凤凰的身边，仰头看着黑色凤凰，小声央求道：“能帮我们炼制一点吗？”
　　虽然君不器也会炼制丹药，但是他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君不器这个弟弟。况且他们跟黑色凤凰相处久了，总觉得黑色凤凰既天真又可爱，就跟他们另一个弟弟一样。
　　——虽然祂长得有点大。
　　“我可以用好吃的跟你换。”
　　说完，虎厉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努力地举高。
　　黑色凤凰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着虎厉手上的蛋糕，外表白白的，上面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块——那是冰霜雪原禁地核心从未出现过的颜色。蛋糕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香甜味道，也是黑色凤凰从来没有尝过的。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叫奶油蛋糕，是草莓味的，可好吃了。”虎厉一边说着，一边又努力地把蛋糕往头顶举了举。试图离黑色凤凰更近一点。
　　这段时间，大家都被想要探索地宫的急切心情影响了，没人在吃饭的时候吃火锅烤肉，都是随便嗑一颗辟谷丹了事。
　　如今虎凌和虎厉想要跟黑色凤凰做交易，所以才会把这些食物拿出来。
　　黑色凤凰深吸了一口气，把蛋糕散发出来的甜蜜香味全部吸到肚子里，然后祂犹犹豫豫地低下头，尝试着叨了一口。
　　霎时间，口感柔软细腻，无比香甜的奶油在祂的口中融化开。黑色凤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好吃！祂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阵微风拂过，虎凌只觉得手上一轻，举过头顶的奶油蛋糕彻底消失不见。
　　黑色凤凰仰着脖子吞咽着，意犹未尽的吧嗒吧嗒嘴。
　　这就是奶油蛋糕哇！
　　奶油好细腻，蛋糕好柔软，水果和果酱也好好吃，比冰雪和玄冰精髓好吃多了。祂还想再吃一块。
　　“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朵比人还大的玄冰精髓花雕落在虎厉的面前，黑色凤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黑色火焰，比人还大的玄冰精髓花朵在须臾间变成了人类巴掌大小的丹药。
　　黑色凤凰将丹药推给虎厉，双眼亮晶晶地问道：“还有吗？”
　　虎厉心中狂喜，立刻将那朵冰雕花收进储物手镯里面，随即又拿出了一盆香喷喷的火腿煨肘子：“这个叫火腿煨肘子，味道是另一种好吃，你尝尝。”
　　肉类的香味显然更加霸道。自从出生以来，只吃过冰，吃过雪，喝过西北风的黑色凤凰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一口将整个大肘子都叼进嘴里。
　　“唔好吃！”黑色凤凰开心的羽毛都要炸开了。不等虎厉开口，祂又随口叨了一颗由玄冰精髓雕刻的树冠，炼制成丹药后，随意扔在虎厉的面前。
　　虎凌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最爱吃的红烧肉递给黑色凤凰。
　　还有可以补充热量的糖果巧克力，蓬松柔软带夹心的面包，香喷喷的孜然烤羊腿……
　　黑色凤凰已经被层出不穷的美食香迷糊了。在美食的激励下，黑色凤凰当真是干劲满满。
　　于是等到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时候，黑色凤凰和虎凌虎厉所在的角落已经一片狼藉了。
　　大片大片的玄冰精髓雕刻都被黑色凤凰叨的好像鸡刨豆腐，宽阔平整的地砖上，堆满了玄冰精髓雕刻的叶片、花朵、树冠、枝干、栏杆的小型微缩丹药……
　　虎凌和虎厉就低着头，将黑色凤凰炼制好的，可以被人类吸收的玄冰精髓丹药一点一点收进储物手镯。
　　到了后来，储物手镯里的空间都不够用了。于是虎凌和虎厉又把手镯里面的物资全部拿出来，在地上堆的满满的。
　　原本冰冷缥缈的冰雪地宫立刻多出了几分人气。
　　“你们这是……”木樨有些迟疑地开口。
　　虎凌和虎厉兴奋地说道：“我们跟凤凰大哥做了一笔交易，用美食交换祂炼制出来的玄冰精髓丹药。”
　　凤凰……大哥？
　　一行人面面相觑。
　　豹爆最先反应过来，涎皮赖脸地凑到黑色凤凰的身边，笑容谄媚：“凤凰老兄，这是我们黑豹一族最爱吃的红烧羚羊，你要不要尝一尝？”
　　九千多年前的往事实在是太遥远了，还是眼前的利益实在。
　　“哼！”黑色凤凰满脸高傲地抬起头，祂可没忘记这个混蛋是怎么污蔑祂的！
　　豹爆嘿嘿一笑：“凤凰老兄别生气嘛。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要不然这样吧，你帮我叼几块玄冰精髓，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我们黑豹一族最有名的三羊开泰怎么样？”
　　“那可是由三只三个月大的小羔羊做的特色美食，又嫩又鲜，别处都吃不到的？”
　　黑色凤凰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但还是不想搭理豹爆。
　　其他人见状，立刻凑到黑色凤凰身边，将黑色凤凰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拿出自己储物手镯或者背包里的美食：“凤凰大哥，你先尝尝我的。”
　　“我的更好吃。”
　　黑色凤凰倒是来者不拒，很好说话地答应了大多数人的交易请求——除了豹爆。急的黑色巨豹围着黑色凤凰团团乱转。
　　“大哥，我错了！”
　　“义父，受我一拜！”
　　“老祖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好不好……”
　　君不器和震麟看在眼中，忍不住相视一笑。
　　整座冰霜地宫实在是太大了，众人一番探索下来，实在是又冷又饿。再被虎凌和虎厉摆出来的美食一刺激，于是众人立刻决定，回到大殿休整几个小时，好好吃一顿饭，养好精神再出发。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冰霜雪原的禁地核心，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个月了。储物手镯和背包中的物资已经被消耗了一大半，还剩下的大都是辟谷丹，各种食材已经不多了。
　　一群人凑到一起拼了拼，最后拿出仅剩的十来包火锅底料，烧烤料，鲜羊肉，各种丸子和为数不多的青菜，准备在离开地宫之前，吃最后一顿丰盛的大餐。
　　于是，黑色凤凰便享受到了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火锅，香气扑鼻的烤肉，甚至还尝了尝用白粥打底的海鲜粥底火锅……吃得祂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补充好体力后，一行人便离开地宫，准备回程了。
　　更加猛烈的暴风雪中，一串黑点沿着来路缓缓前进。
　　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黑色凤凰不断盘旋着，远远坠在他们的身后。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打着旋的飞上天。呼号的飓风中，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地。
　　“凤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听到了这一声凤鸣，虎凌和虎厉顶着罡风，大声询问在低空盘旋的黑色凤凰。
　　听到虎凌和虎厉的邀请，黑色凤凰振翅飞了过来，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出不去。”
　　要是能出去的话，祂早就出去了。这里又冷又暗，除了终年不断的风雪，什么都没有，祂诞生了几千年，除了寒风和冰雪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我会死的。”黑色凤凰一脸难过地说道。
　　祂真的不想让这些人离开。要不是打不过君不器和震麟，祂一定会把这些人强行留下来——留在这里，一直陪着祂。
　　“你们就不能不走吗？”黑色凤凰开口挽留：“你们不是喜欢那些冰吗？我可以把那些冰全部叼下来，送给你们。别走了好不好？”
　　“那我们会饿死的。”虎厉认真说道：“我们是人类，我们得吃饭。可是我们的补给和物资已经不多了。”
　　“你放心，我们会回来看你的。不要太想我们呦！”
　　黑色凤凰气急败坏地扇起一阵飓风，一行人猝不及防，被这猛烈的飓风吹得跌了一个跟头。
　　震麟一脸坏笑地凑近君不器：“看来这只小凤凰是真的舍不得我们。你的鸣鸿刀还差一个刀灵，要不然，你就把祂收了吧。”
　　“别闹。”君不器淡淡地瞥了震麟一眼：“祂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震麟莞尔轻笑：“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祂根本就不是——”
　　“快到出口了。”君不器打断震麟的话。他们已经来到了那条地下河的岸边。
　　黑色凤凰已经落下来了。收拢翅膀，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大家。
　　虎凌和虎厉也依依不舍地看着黑色凤凰。甚至走上前去，抱了抱祂。
　　震麟看着小孩儿似的黑色凤凰，笑嘻嘻道：“别着急，等我们出去以后，会想办法找到让你也能离开禁地的方法。到时候，我们会来接你的。”
　　“那你们可得快点！”黑色凤凰眼巴巴地看着震麟：“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

第58章兴师问罪想死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么……
　　震麟看着眼巴巴的黑色凤凰, 其实也想把祂打包带走——只可惜君不器心软不同意。
　　震麟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黑色凤凰的翅膀：“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依依惜别的黑色凤凰, 众人顺着地下河沿路返回他们最开始掉下来的深谷裂缝。
　　看着距离地表足足有六千多米的深谷裂缝，震麟在君不器的示意下化为原型, 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一行人驼回地面上。
　　雪崩过后，冰霜雪原禁地核心区域的地形又有了很大的变化。一行人顺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尸体——都是跟在他们后面进入禁地核心区域，却没能躲过这一场雪灾的探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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